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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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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任放歌一眼就認出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子。

有多久了?應該快一個月了吧?而他居然還沒有忘記她!

那時在百貨公司門外的初遇,只覺得她反應非常有趣,與她冷若冰霜的外表完全不搭,那時很想認識她,也有過短暫的交談……雖然被當成神經病看待,但也算是有過交集了。但這交集不足以展延成相識的第一步,所以他最終只能以陌生人的關係退場。淡淡的遺憾在心裡擺盪了許久,想說也許跟她就是萍水相逢的緣份而已。就在幾乎忘掉她時,居然又與她不期而遇,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緣份?!

任放歌心裡波動著些許雀躍,沒想到會在超市裡遇見她,想也沒想的,便往她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她不是個容易親近的人,一般人不管接近她幾次,都會覺得被她的反應凍傷。不過,他不是一般人,還有,他非常想認識她。

走到她身邊時,發現她正專注地不知道在看什麼,讓他忍不住也跟著看將過去……咦,那個站在置物櫃邊的人好面熟,是不是他公司裡的人?對,應該是,是業務部的同事沒錯,這個同事表現向來不顯眼,跟他也沒太大互動,所以非常不熟,多虧他有良好的記憶力,不然還真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她跟那個同事認識嗎?兩人是什麼關係?

「嗨。」捺下好奇心,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打招呼。

葉安安心裡感到一突,轉頭看著這個她並不認識的陌生人。想問他是誰的,但是發現那個置物櫃邊的男人正往她這邊看過來,她下意識地說著:「走。」然後率先走進賣場裡。

很快走掉的她沒看到那男人明顯的錯愕且驚駭的表情,但任放歌看到了。

那人……為什麼會有那種表情?是因為看到她,還是他?在怕些什麼?

任放歌雙手往褲袋裡一插,定定地看著那人一眼,故意回以淺淡且深思的笑;看到那人故作鎮定地也回以一笑後,他才轉身跟上葉安安的腳步。

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個人在怕些什麼?好像……怕他比較多的樣子,以兩人雖在同一間公司服務,卻不曾有過什麼互動的情況來說,那人的反應完全不合理。

「-認識那個人?」跟上葉安安的步伐後,他開口就是一副老朋友的語氣。

「不認識。」她回道。順手拿起一包胚芽餅乾放進推車裡。

「可是我發現-看他看了好久。」她的一臉漠然是否表示著她對那人沒有男女之情上的興趣?

「你好像也看了我很久。」而她也不認識他不是嗎?

「可是我認得。」這是不同的。

「是這樣嗎?」沒印象。也許真見過也不一定,她記憶力不是太好。「我跟你是同事嗎?」

「不是。」會這樣問,可以想見這位小姐很少把一些閒雜人放在心上。

「那?」

「上次在路上見過,我們有過短暫的交談。」也不打啞謎,他就直說了,並報出自己的名字:「我叫任放歌,二十七歲。」

她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伸過來的手。「所以你不算真的認識我。」

「現在認識了。」他提醒她:「-還沒自我介紹。」

「需要嗎?」停下采購的動作,不明白他怎麼還黏在她身邊,一般陌生人間的寒暄到這裡就該結束了不是?

「當然有需要。」

「你是推銷員?」會對陌生人如此鍥而不捨的應該只有業推銷員了。

「不是。」他始終跟在她身邊,對她的冷淡視而不見。「-還沒告訴我-的名字。」

「葉安安。」

問到了!任放歌露出俊朗的笑容,再度伸出手,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拉過她的右手握著。

「安安-好,很高興認識。相逢就是有緣,等一下讓我送-回家吧!」

「不用了。」

「當然要。我們正好可以好好談一談剛才那件事。」

哪件事?

「剛才-所看的那個人,我挺熟的。如果-好奇的話,我們可以聊聊他,-看如何?」

這麼巧?葉安安心中暗自警戒。

「我不認識他。」

任放歌揚了下眉,很快跟著點頭,非常沒立場地說著:

「事實上我跟他也不太熱,只是同公司而已,連他叫什麼名字我到現在都還沒想起來。」

這人講話真真假假的不太正經,一直纏著她是什麼目的?

沒再理會他,徑自推著購物車往收銀臺的方向走。

認識葉安安的人,都會說她非常冷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相處。

沒有人可以在她那張情緒起伏不明顯的臉上看出她在想什麼,加上她從不在人群裡突顯自己的存在感,所以她若不是被周遭的人徹底忽略,就是被人家敬而遠之。總而言之,她是一個沒什麼人緣的人。

在她二十五年的生命中,也不能說沒試圖交過朋友,若有人向她伸來友誼之手,她不會拒絕;不過每一段友情若不是無疾,而終就是自然而然的冷卻,極少聯絡,演變到後來,她的朋友都只是泛泛之交,有時路上遇見了也認不出來。為什麼會是這樣,她自己也搞不太懂。也許,友情本來就是這樣吧。

獨來獨往是她習慣的生活方式,覺得一直這樣過下去也不錯。自己一個人過日子,當然也有感到無聊的時候。不過這問題並不大,她很懂得如何排遣寂寞。

她的公寓除了家人之外,從來沒有朋友造訪過,大多時候這個三十坪的空間都沉浸在寂靜裡。不過最近情況有點失常,變得吵雜。

這個以她朋友自居的男人打從順利進入她屋子作客之後,完全不必她客套地說些什麼「請把這裡當自己家,不必客氣」之類的話,他已經自動自發地身體力行起來。

第一次來就幫她泡茶;第二次不請自來,還帶了來了水龍頭,幫她換掉壞的;然後,今天,他帶來兩人份的食物,一副來這裡野餐的愜意樣。

她覺得事情到這個地步,有必要跟他好好談一下她身為屋主的看法,可是卻始終找不到恰當的時機切入他的忙碌中,因為打一進來,他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她一邊等一邊吃他帶來的食物——挺好吃的,不趁熱吃,走味了多可惜。

他很忙,很難想象有人會忙成這樣,總是不斷地有朋友來找。是他太受歡迎,還是她的世界與別人真的不一樣?在認識他之前,她以為所謂友情只不過是久久想到聯絡一次,然後就沒了,辦來手機常常只是裝飾用,每個月繳給電信公司的只有基本費,不會再多了,沒存在感得讓她常常忘了它的存在。

可是他不同,剛才才講完了老王,馬上又來一個小趙,現在又是大頭仔,不知道後頭還有多少人排隊等著與他通電話呢。

他有很多很多的朋友,這是她對任放歌這個人初步的瞭解。

好不容易,他的手機終於沒電、不可能再度響起聲音,他才愉快地收起電話,拿過筷子唏哩呼嚕地吃著他那一份。

葉安安還沒問他特地來她這兒有何指教呢,就見他老兄吃完了午餐,對她道:「好,我們走。」

好什麼?還有,哪來的我們?正常人聽到他這麼說,百分之九十九都會以不可思議的表情問出以上的問題,然後嚴詞拒絕,請他老兄自己走人。不過葉安安的反應一向異於正常人,所以她直覺地應道:

「去哪?」

「上次我們在超市見到的那個人,我請人查了一下,發現他有點問題,既然-對他也有點好奇,就一同走吧。我們去約會,順便跟蹤他。」說得好生自然。

約會?跟蹤?

她想了一下,道:「可是我現在想睡午覺。」每天吃完午飯後,總要小睡一下,假日也不例外。

「嗯……既然如此,那-睡,我等。」

「你不走嗎?」

「我不忙的。」拿過隨身帶來的手提電腦,他道:「趁這個時間,我可以打一些檔案。」

「你不能一個人去嗎?」她不習慣讓人等。

「一個人去了還叫約會嗎?」他反問。

也是。她點點頭。打消了請他走人的念頭,決定進臥房睡覺去,讓他自己去打發時間。

她是個社交生活貧乏至極的人,但他不同,他是個交友滿天下的人,所以當他這麼自在地在別人家打混得如魚得水,這麼地把別人家當自己家待著,好像朋友間的往來就應該這樣一般,她也不好說些什麼了,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跟朋友相處的正確方式。雖然有點奇怪,不過,也許他這樣厚臉皮才是正確的,那就這樣吧。

不理他,轉身走向臥房,反倒是任放歌忍不住叫住她——

「安安。」

才認識沒多久的人,怎麼可以把別人的名字叫得這麼順?真是了不起的特異功能,她心裡好生佩服。停住步伐,看他。

「讓不知底細的人入侵-的生活,-完全不感到困擾嗎?」對他這麼隨便當然很ok啦,可是他不得不擔心起要是每個阿貓阿狗都能隨意來去,那多危險。單身女子獨居在外,要警覺點哪!

這安安是神經太大條,還是對他太放心?

「你,任放歌,二十七歲,天空資訊的機要主任。」瞧,她是知道他的底細的。

「那是我對-說的資料,但我也有可能是騙-的吧?」

「你為什麼要騙我?」她有值得他騙的地方嗎?

「或許我想對-騙財騙色,所以造一個假身分,而-就這麼放心地在有陌生人待在-屋子的情況下說-要去睡覺?!」

他幹嘛臉色這麼凝重?好像一個被騙財騙色的人正在現身說法、痛陳斑斑血淚史。

「我會鎖門。」

「鎖門?」他走到她的房門前,雙手扭了幾扭,那副看起來堅固耐用的喇叭鎖就滑落在他手指間,讓他拋著玩了。「在這種情況下,-如何阻止一個色狼的侵犯?」

其實還是可以,但葉安安沒有說,她只是看著他,唇角有著微微的笑意。好淡,但足以讓她整張冷然的冰臉霎時發光,顯得十分美麗,教他一時不察看呆了過去。

葉安安不太瞭解他突然發傻的原因,但心底卻穩約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喜意。沒有男人這樣看過她,這麼直楞楞的眼光,怎麼會出現在他這種表情靈活的人臉上?他知道自己現在是這種表情嗎7

就算對他還稱不上了解,葉安安卻是知道對他這種長袖善舞的人來說,「張口結舌」這四個字肯定不在他的字典裡,那麼,他為什麼會看著她看到失神?就為了她笑?想及此,那笑不由自主地擴大了。

「嘿!-笑了!」

「很稀奇?」

「就跟極光一樣稀奇。」可不是,冰冰冷冷的外貌,溫度可比南北兩極,若是難得的一笑,簡直像北極光一樣罕見且美麗。

「你一定很不怕冷。」她知道別人怎麼看她,一律說她冰冷難以親近,連家人都常為了她的冷淡而抱怨。雖然並不真切瞭解自身的性情,但也無意為這樣的評語做出改善,由他們去。

「這位小姐,-的笑容很美,反應也很優,不過,話題帶開一下下就好了,接下來回到我們剛才在討論的正題上。」他正經地頓了頓,見她同意地點頭後才道:「請-告訴我,如果今天我是色狼,而-的門鎖又這麼不堪一擊的情況下,-要怎麼保護好-自己?」

她無言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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