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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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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浣浣!」

「等一下!」

丁皓與孟冠人同時跳了起來。看來情勢非同小可,朱浣浣急忙躲到站在辦公室外的石強身後。

「丁皓,你們有客人!」她不知道兩個飢餓的男人會這麼可怕,難怪他們吃東西總是用搶的。近來孟冠人天天到丁皓家吃晚飯,她煮得再多也會被他們一掃而光;這還不恐怖,恐怖的是丁皓半夜還會叫醒她,叫她下廚炒個飯或煮個面給他吃,因為他餓壞了。丁皓最不耐餓,並且食量大得嚇人;所以現在這兩個男人殺氣騰騰也是十分理所當然了。

孟冠人與丁皓沒空管客人。孟冠人叫著:

「朱朱!過來,我們要問你王平志的事;那傢伙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朱浣浣拉高毛衣袖口,露出發紅的手腕,說道:

「他要抓我上車,是石強救了我。我想,他也許是你們等了一上午的人。」

丁皓一把拉過她低吼:

「那傢伙竟然敢碰你!我不會放過他的。」

「別開口閉口就是這些江湖話,我們可以告他呀!我不大想讓雙方難看而已。如果他趕敢再上門,我會讓他去坐牢。」——畢竟是個律師,喜歡依法處理。

孟冠人笑嘻嘻地說道:

「朱朱,你身兼原告與律師身分,上法庭能一分為二嗎?」

朱浣浣點頭說道:

「我擬的狀子萬無一失,再找我的好朋友來當律師就行了;她的口才是公認的好,在去年大專院校辯論賽中奪得冠軍。關他三個月到六個月就夠了。」

「天真。」丁皓翻了一下白眼,看向石強;第一眼就很對眼,深出手說道:「丁皓。」

「石強。」二人右手交握。

然後三個大男人就關入辦公室中密談了。朱浣浣當務之急就是快到員工餐廳弄二份午餐來給他們吃;丁皓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她還想活著看明天的日出呢。

繡芙蓉2003年8月24日更新整理

當她端著二大盤蛋炒飯與三大杯五百cc的奶茶到辦公室後,不管先前三個人在談什麼,就見丁皓與孟冠人跳起來筆直衝向她;朱浣浣屏住呼吸二人小心翼翼地接過飯,然後狼吞虎嚥匆匆解決。她吐了口氣走向沙發,遞了一杯茶給石強,再看了一眼那二個站著吃的男人,她懊惱地叫:「丁皓!吃小口一點,飯粒都掉到地上了——冠人,不要用手抓,有筷子呀!噢!」她的大叫,在看到丁皓猛捶胸膛後停止。她拿了杯奶茶匆匆走過去喂他喝,一邊還替他拍背;丁皓雙手還捧著飯呢。

「我也要!」孟冠人不依地叫了,硬是裝出也噎到的表情。

朱浣浣拿起另一杯奶茶,卻給丁皓拿走——此刻他倒是可以騰出一隻手了。「我來就好。」他殺氣沖天的走向孟冠人,孟冠人連忙叫:「我沒事了!自己來,自己來。」

朱浣浣見怪不怪地蹲在地下身子,拿抹布粘起地毯上的飯粒。為吃反目成仇的戲,每天固定上演。

石強倒是目瞪口呆;這兩個人——這兩個正在吃飯的人真的是丁皓與孟冠人嗎?五年前他就見過孟冠人了——一個深沉得可怕的男人,臉上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人人都說他的腦中有一部電腦,是個天才——「賽孔明」的封號可不是浪得虛名,也不是別人亂取的綽號。在孟冠人十六歲是就為黑道最大勢力「龍焰盟」的首領耿雄天所欣賞延攬,雖被拒絕但仍愛惜不已,任他自由出入「龍焰盟」的資料寶庫,並封他為「賽孔明」。五年前的驚鴻一瞥是在賭船上,當時他伴在耿雄天身邊。他巧妙地設計了一個大賭局,讓遠從日本渡海而來的「上口組」分支「櫻木組」無法在臺灣開疆拓土搶地盤,也使臺灣倖免淪為日本的毒品輸出國。一役成名天下知,但他並不屬於黑道,許多人都以為他回去繼承大家業了;想不到他混在這裡,並且——並且與丁皓搶飯吃。

再說丁皓;他的事蹟更為久遠,久到很多人早遺忘了,加上丁家的解散,炫耀不比從前,黑社會的新血對他更沒印象;可是他曾聽大哥提過,丁皓是唯一能讓自己父親邱至尚發抖的人,其中因由如何石強不明白。從哥哥那一輩的手下知道丁皓高中的事蹟:他是第一個將全臺北高中太保集團、飛車集團收服並列入管轄的總舵主。他的手下有些步入黑社會,如今也是有名氣的人物,不過大多在丁皓的命令下走回正途。

從沈拓宇口中得知丁皓與孟冠人經營信譽最好、詭秘最大的保全公司,用意在幫助受刑人出獄後的出路。走在黑白兩道的刀口上,有心改邪歸正的人都會受到庇護,並且重新尋到自己的方向。頭腦一流的孟冠人與威振八方的「火焰」丁皓,是一對超強無敵的拍擋。

可是,怎麼每當這女孩出現,二個他心中的偶像全走了樣?朱浣浣竟然拿他們當小孩看,又吆來喝去的,像是媽媽在管二個調皮的兒子;但——這感覺真是好!在他十五歲之前的歲月,是一片黑暗;十五歲之後的日子更是一片血腥於無盡的噩夢。他不知道「笑」是什麼,也不曾輕鬆自在過;是他將自己逼入了絕境?還是他的生命比別人更灰暗?

一隻手輕拍他的臉,喚回了他失神的魂;他看到朱浣浣擔心的眼神。

「你的臉色好差,不舒服嗎?」

「沒事。」他有些狼狽地躲開了;怎麼會有這種女人?可以這麼自然地陌生人付出關懷。

丁皓拉回朱浣浣,皺眉看她。

「不要隨隨便便對別人毛手毛腳。」

「我哪有!你胡說。」近來丁皓不知怎麼回事,不許她對員工笑,也不許她與客戶聯絡生意的事;存心孤立她的生活嗎?真是過份。

孟冠人將盤子丟回桌上,坐下說道:「丁皓,我看你還是帶石強去公寓吧,等會再叫人事部納他的制服給他;明天開始受訓了。我帶朱朱去逛百貨公司。」

「不準!上班時間你們給我安份一點。」丁皓吼了出來,手中抓著朱浣浣的收更緊了。

孟冠人以極公事化的口吻說道:「大哥,你屋子給他住,沒床沒被的,要凍死人呀?況且我看他也得買一些衣服,別有異議。」孟冠人指著正要開口的石強說道:「一切費用按月從薪水中扣除,不會讓你佔便宜的。」

石強也不好多說什麼;人家都把可以反駁的話說出來了,他簡直不必動口。他並不喜歡麻煩別人,這些恩情只會給他帶來困擾;但石強明白,一個過去歲月中除了打殺之外,乏善可陳的人,他憑什麼去賺錢?天下之大,又何處能容身?身上僅有的數千元甚至租不起最差的房子;這筆恩情,他是欠定了。

「別想太多,我們是惺惺相惜!江湖上講的不就是這一句嗎?緣分吧!錯過了那麼多年,我們對你的聲名可是如雷貫耳。石強,心中要是有一點難受就是娘們的行徑了!男子漢大丈夫還這麼斤斤計較,如何志在四方?」孟冠人自是看透他的心思。

「娘們是哪裡惹到你了?」朱浣浣聽了可有些光火。她看向丁皓,「我想今晚,不,從今以後我們的晚餐客人中可以剔除孟冠人這個大人物;本‘娘們’不高興煮你的晚餐。」丁皓頭點得只差沒落地,直說好。就見因一時失言,落了個悲慘下場的孟冠人當場傻了眼,一副懊惱的模樣。

「你是女性主義的擁護者?」

她笑笑道:「不,我不是那種人,我只是反歧視女性的沙豬主義而已。小心哦,孟帥哥!我以前經手的離婚訴訟全是源自男性主義太過高漲、矮化女性所致;而那種男人通常一場官司打下來,所有身家財產全成了離婚太太的贍養費。以後你太太要離婚,記得叫她來找我,包她成為大富婆,足以媲美前美國總統肯尼迪的遺孀傑奎琳。」

孟冠人這才明白朱浣浣的可怕;這女人被惹火了可真不得了,律師本色表露無疑。他只擔心朱浣浣不給他吃飯;說真的,他已經吃上癮了。

「朱朱,你真的不收留我嗎?想想我每天保護你不受丁皓的狼吻,你怎麼可以狠心的不要我呢?這不會是你故意製造機會要勾引丁皓吧!」孟冠人原先是想乞求的,但促狹的天性難改,在最後很頑皮的加上這一句。

「孟冠人!」許久不見的紅暈飄上朱浣浣粉嫩嫩的雙頰。

石強這會兒倒看出端倪;難怪丁皓不讓朱浣浣碰別人,連握手也不許。

「朱大律師,舌頭打結啦?」孟冠人笑嘻嘻地說道,算準了朱浣浣開不了口。

「別逗她了。你先帶石強回我公寓,我與浣浣去百貨公司。如果你這條命還想留著吃晚飯的話,就給我閉嘴。」

孟冠人迫於「淫威」當然三緘其口,推了下石強往外走去。逗人要適可而止,他是很有分寸的。

「走吧。」丁皓穿上夾克。

朱浣浣拿起皮包,鄭重對丁皓說道:「我對你真的沒有企圖,別聽孟冠人胡說。」

他揚了下眉,走近她,將她困在辦公桌與他之間,雙手撐住二邊的桌面傾身看著她;她那句話說得可真挑釁,並且讓他聽得非常不是滋味。半個月來與她共處一室,將自己的情慾剋制得連聖人也沒得比,就怕冒犯她,即使自己非常想要她;但她現在竟然說一點也不要他,實在太損他男性的尊嚴了。

朱浣浣突然覺得心跳加速了起來。他的氣息微微拂著她前額的劉海……他要做什麼呢?走這麼近,好像也包圍住她;他的眼光好奇怪,不再是懶洋洋的,而是專注,很專注地看著她的臉,在一段深長凝視後,他的眼光落印在她紅豔豐滿的唇上。「呀——」不開口說話好像怪怪的,她張口正要問話,卻冷不防地被他的唇吻住。

朱浣浣先是嚇呆了,一雙圓睜的大眼驚奇地看著丁皓。他沒有閉上眼,眼色更加深沉了,最幽黑深處似乎燃著二團火焰,閃動著向她雙眼催眠。她有些站不穩,雙手連忙搭上丁皓寬廣的肩。接著,他的吻結束了,當他的唇與她分開時,她心中竟然掠過失落感;當然啦,並沒有什麼觸電的感覺,但並不討厭。

「閉上眼!」他命令。當她睜著一雙天真不解世事的眼睛看他,他心中就會浮現摧殘民族幼苗的罪惡感;這女人連線吻也不曾有過呢。心中又喜又內疚,但狂喜的成分比較多,內疚只有一些些,其他全是得意與佔用;他;要定她了。

朱浣浣依言閉上眼,他似乎又想吻她了。閉上眼會有所不同嗎?——唉,的確是不同的,這一次比前一次猛太多了;剛剛突如其來的吻只是淺吻而已,這一次可沒那麼客氣了。他一手托住他後頸,一手扶住他腰,完全侵略完全是百分之百丁皓式的吻。

不由自主的熱在全身擴散。朱浣浣在他唇舌的挑逗下覺得自己輕飄飄的,這是什麼感覺?他的心跳好急,與自己一樣的怦動;而二人早已擁抱得難解難分了。她——可以回應嗎?她並不喜歡站在被動的位置,所以輕輕挑了下舌尖,令他震動了一下,立即熱烈地與她糾纏吸吮——

直到丁皓猛然停住,她才得以好好地調整呼吸,覺得自己好像閉氣很久了。她臉埋在他胸前急喘——一個問題同時跳到腦中——

「為什麼……吻我?」她抬起臉問。

「我高興。」他任性地回答,很少笑的臉上竟然笑得十分邪氣,再次啄了下她的紅唇。

「那你常常保持很高興的狀態嗎?如果你在高興時身邊正好沒有女人呢?就算是男人也將就了?」她信以為真。他吻過很多人嗎?心中討厭這個想法。

丁皓嘆了口氣,他就是凡事認真。他也不是個有幽默感的人;但,天知道,他真的好喜歡逗她。

「我高興也要看人的,你嘛——最有機會看到我高興哦。」

朱浣浣輕聲道:「不可以隨便吻人的,我以為只有那種一生一世要在一起的戀人才會以吻為誓。它很神聖的,是不是?」

他正色道:「沒有感覺的男女接吻一千遍還是沒有感覺;可是你有,對不對?」

她點頭,眼光像是一個急於求知的學生,充滿全然的信賴,等他再說下去。

「那就代表,你會是我的女人。」

「姘頭嗎?我不要!」她對感情或許迷迷糊糊,對丁皓說過的話可從沒有忘過,這二個字眼她可不敢領教。死丁皓,當他的女朋友不算太壞,反正她並不討厭;可是對於那二個難以入耳的字眼,還是留給倒霉的人吧。

「不是姘頭,死腦筋!是女朋友——以後要當妻子的那一種。」他乾脆明說。反正他已在她唇上留下了他的唇印,將來誰要敢打她主意,他會率先揍死那個不長眼的傢伙;那個王平志是第一個要痛宰的物件。

朱浣浣疑惑地看著他,「可是——我答應了嗎?怎麼你的口氣像是你說了就算。」

「你會的,只是你不明白而已。」他替她做決定,反正他不打算讓她跑掉。去他的高學歷的正經小姐!他不在乎,這個女人在他眼中只是個傻乎乎的丫頭,不保護不行——世道險惡,外面壞人一大堆。平生第一次,他有了想結婚的念頭,不是想找個人暖床,不是為了一個固定的床伴,只為了她——一個叫朱浣浣的女人!

你跑不掉了——孟冠人不是這麼說嗎?

別人談戀愛都是這樣嗎?朱浣浣不知道;可是丁皓從頭到尾沒說一句好聽的話,是不是連哄帶騙的樣子。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呀,而且他的缺點罄竹難書;她要這種丈夫嗎?反正來想,丁皓的確需要她這種老婆;如果沒有她這麼愛乾淨,丁皓三天之內就可以再堆一座垃圾山,那實在太恐怖了。

「丁皓……」想一想又似乎覺得不大對勁,正要開口,就被丁皓阻止;他想到另一件事。

「浣浣,中午你說王平志來騷擾你,那他有沒有說什麼話?」

「他說要弄垮你。」她皺眉思索另二句話要不要說。

「還有呢?」他抬起她的下巴;一看就知道還有下文。她嘆口氣道:「他還說,我可以讓流氓睡,他有錢有勢。」王平志那種人沒什麼計較的,怪只怪自己長相太「情婦」味了;她總是十分感嘆自己的容貌常常招來不幸,從小到大,沒一件事順心。

丁皓眯起了眼,不說話。

「丁皓?」

一張嚇人的臉,也是一個令她陌生的面孔,叫人打心底起寒顫。

「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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