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就可以生下我,-會變成一個超有錢的少奶奶。就這麼說定了。小方一副談生意的商人模樣,神情簡直跟周複方如出一轍。
好神奇!他們真像耶。她上看下看,只知道周複方的嘴巴一直在動,呱呱呱的,但她卻沒聽進耳裡,因為那不重要啦!
「我才不要!你沒看他一副皇恩浩蕩的樣子嗎?我可不要當這種少奶奶,這種丈夫很難伺候,看也知道。」她以極低極低的聲音對小方咕噥著。
對對對,不要嫁他!-看他好凶。高興歡呼。
媽咪,-要生下人家啦!晶晶抱著她的腿撒嬌。
小方拒絕她的拒絕,只酷酷地道:-自己好好考慮。
「還考慮?不用了……喝!」她的咕噥被一張突然放大成特寫的臉嚇飛,不知何時周複方竟低下身子在看她,臉龐與她相距不到十公分。「週週周……先生?」
「有話就大聲說出來,不要徑自碎語。」他以眼神指責她這行為非常沒禮貌,然後,下巴又揚了起來。
她看著小方也是以相同的角度、以鼻孔看人……噗,好想笑,但不可以笑。
「對不起。」
「不必道歉。」他說著:「中午我來接-去吃飯,不會遲到。港式飲茶可以嗎?我訂了廣豐樓的包廂。」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瞪著他看。這人……就這樣擅自決定,問也不問她一下喔?
「好了,我中午過來。」終於露出一點微笑,要走人了。
「請等一下!周先生。」她趕緊叫住他。
周先生?她生疏的稱呼讓周複方有些許不悅。轉身看她要說些什麼?
「那個,我中午……沒空哦。要跟你說一聲抱歉了。」
「-這是拒絕我?」他神情既是詫異,也是不悅。
雖然他的表情很嚇人,但她還是勇敢地點頭,說著: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響得像打雷。不必回頭也知道是她的同事們所發出來的。
周複方瞪著她看,像是一時之間下太理解她說了什麼,直到「被拒絕了」這四個大字終於打進他的腦海,他錯愕的表情才收起來,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冷漠些,才道:
「我知道了。」聲音有些不平,但剋制得還算不錯。
說完,轉身就走,步調很快,步伐也重,像被打擊得很深,但不願被看出來。
他其實生氣又不甘心得要命吧?江靈樨心裡想。
她當然還不瞭解周複方這個人,但她好歹跟小方也相處一段時間了,從小方的言行舉止上去推敲周複方,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吧?低頭看到正在瞪她的小方,她也只能苦笑道:
「感情是唯一勉強不來的事呀。」
小方的表情有些受傷,低下頭,退開到一邊。
江靈樨看得極不忍心,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呀,如果沒有先喜歡上趙子融,也許她真的會考慮一下麻雀變鳳凰的可能性,但……現在就是不可能了嘛。她沒有能力大玩感情上的劈腿遊戲,也不想玩。就算眼前這三個男人條件都很好,法律又不會允許她三個全包了……
等等,三個?
一個挺嚴重的問題此刻才閃入她的腦海——沒錯,現在圍在她身邊的男人是有三個,但……是不是還會再出現一個呢?因為晶晶的爸爸還沒出現對吧?她以驚恐的表情看向正抱著她大腿的晶晶,不……要……吧,老天爺!光這三個男人就夠她日子過得驚濤駭浪了耶,再來一個,她焉有命在?!
不過……另一個讓她比較擔心的問題是:趙子融會是她的真命天子嗎?那她跟他未來會不會有小孩?如果有的話,怎麼還沒有出現呢?還是說,已經出現了……眼光再度瞄向晶晶,有可能嗎?有可能晶晶是她與趙子融結合之後,會生下的孩子嗎?
「晶晶,-爸爸叫什麼名字-知不知道?」她問著。
爸爸……就叫爸爸呀。晶晶咬著大拇指說道。
晶晶不知道。江靈樨拍了拍額頭。怎麼忘了,晶晶根本是小迷糊一枚,除了知道要叫她媽媽之外,其它什麼也不知道!
小方非常像周複方;高興的心性神態也跟高昂小時候一模一樣,不過實在看不出來晶晶像誰。可以確定的是一點也不像趙子融,因為趙子融是個腦袋很清楚的人,「迷糊」這兩個字,是冠不到他頭上的。
喔,頭好昏!每次想到這個,頭腦就會變成豆腐渣。不行了,不行了。
「靈樨,-還要在外面發呆多久?」一個同事在門口問著。
呀,原來她們還在看喔?她無奈地轉過身面對她們,乾笑道:
「哈哈,沒啦。我就要進去了。」
「不進來也不行,-的手機在響哦。」
「呀?真的!謝了,我馬上去接。」她邊說邊往辦公桌的方向跑。
果然,她的手機正在震動,一路抖抖震震的,都快抖到桌下去了。她趕快接起:「喂,我是江靈樨。」
「中午有空嗎?一起去吃煲仔飯。我十二點十分在-公司門口等。」好理所當然的聲音,還帶著點命令式。
不必太用力猜也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我沒空!」她沒好氣地拒絕。這個高昂,被信眾的吹捧崇拜給寵得唯我獨尊,都不懂禮貌了。一般來說,問人有沒有空,不是應該等人回答有或沒有之後,再接著說要約吃飯的事嗎?哪有人問完馬上下命令的?
用這種口氣約她,還想要她答應?門兒都沒有!
「為什麼沒空?-中午休息一個半小時不是?我上臺北這些天,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挪出中午的時間,-別跟我唱反調,小師妹。」
是我老爸!-要去!說-有空,快說快說!高興聽出電話裡的聲音,馬上在一邊敲邊鼓,扯著她的頭髮、抓晃著她的衣-,盡情在她身上使潑!
不可以不可以啦!晶晶在她身前猛搖頭。
而,依然處在很受傷情境中的小方,則投來哀怨的一瞥。很明白地不希望她在此時接受別個男人的邀約——大小眼也不能明顯成這樣。
「反正我沒空就是了!」跟這些小鬼相處久了,她也是有一些長進的,至少變得比較不容易被小鬼磨得豎白旗,已經訓練出堅強的意志力了!哼哼,才不管他們,誰也別想左右她的決定!
「我中午會過去。」
「你聽不懂人話哦?我說過了——」
「小師妹,-知道,師兄我,還算小有薄名。這幾天又在電視上密集曝光,可能會很多人認識我。如果-想在公司出名,我成全-,-繼續拒絕沒有關係。」
厚!又來這一招!從小到大就愛威脅她,以為她還跟小時候一樣天真好騙嗎?出名?她還怕嗎?!他這個神算可能功夫沒學到家,所以沒算出來她小姐今天在公司已經夠出名了,不怕多他一個來錦上添花。
「隨便你!反正你從來就不打算讓我好過。我很習慣了!」她說完就要掛電話。
那頭的高昂彷彿料得到她的動作,聲音大了些叫:
「等一等,我還沒說完。」
「你還要說什麼?」她沒好氣。要不是自認為修養太好,她早把電話掛掉了。就算嫌上班時間太無聊,也不是這麼打發的,去打蚊子還有趣些!
「-難道一點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嗎?」他以著罕有的嚴肅聲調問著。
什麼心意?為什麼她該明白?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我為什麼該明白?那對我又不、重、要!再見——不對,不用再見!」道別完畢,按掉通電鈕。
真討厭,莫名其妙跳出一堆人要找她吃飯!
老媽!-怎麼可以拒絕老爸?-真是……真是……真是……口舌伶俐的高興這下子氣得講不出話。
「我怎樣?」雖然很不道德,不過看到縮小版的高昂在眼前氣得蹦蹦跳,還真是覺得心情愉快呀!-
、-、-……逆天而行啦!高興終於想出合適的詞兒來形容她拒絕跟他老爸約會的惡劣行為。
「我逆……」突然搗住嘴巴,因為發現同事們都圍在她身邊,此時不宜自言自語,被當成精神失常就糟了。
「呃……-們有事嗎?」嘿嘿嘿的乾笑聲再度出現,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就是愛圍在她身邊?又沒有什麼好戲可以看不是嗎?
「這通電話也是來找-吃飯的?」大夥此時以著既羨慕又嫉妒的眼神看她。沒想到她們會計部唯一一位年輕小姑娘行情這麼好,以前都看不出來呢!
「因為很多人追-,所以-為了昭示身價,不輕易答應周太少的午餐約會,讓他追得辛苦一點,以後嫁進豪門才不會被冷落掉,對不對?高招,高招呀!」
「不是啦!-們不要亂猜!」見她們七嘴八舌地又要聊起來,江靈樨急得雙手直揮。「我沒有在吊周少爺,我喜歡的人真的不是他!」
「那-喜歡的是剛才在電話裡打情罵俏的那一個嘍?」
什麼打情罵俏?她哪有!
「當然不是他!我在電話裡拒絕了,-們也有聽到才對呀!」
「那這兩個想請-吃午餐的男人,-要哪一個?」
江靈樨覺得好無力,完全不想談這兩個男人,不管她愛哪一個、不愛哪一個,都是她的隱私耶,她們打探得這麼勤快,是當成八點檔在看喔?她很煩地說道:
「反正請我吃午飯的我都不愛啦!讓我們開始努力工作吧!」她說完,坐下後,開始對著計算機打字,一副工作很多很忙的樣子。想說她們覺得沒趣了,就會走人。
「靈樨……」有人在低聲叫著她。
「我很忙。」她丟過去禮貌的一笑,繼續運指如飛。
「-的電話又在震動了,不接一下嗎?」一群想看好戲的人總覺得事情不會到此就結束,因為又有電話進來了嘛,她們都好期待地賴在原地沒有動。
電話?江靈樨後悔剛才掛人家電話後沒有馬上關機,又不能當著大家的面把電話關掉,只好接了,不甘不願地——
「喂?哪位?有什麼事?」還不知道來人是誰,但她就是沒能給個好口氣。
「喂,是我,請-吃飯。」那頭頓了一秒,覺得有趣,笑出聲來。
她低叫出聲!要命,是趙子融!
「呀,呀……是你喔!有什麼事嗎?」聲音一百八十度的轉為輕淺甜美,努力要把形象修補回來。
「沒什麼特別的事,只純粹想跟-吃飯。中午有空嗎?我們去吃飯好嗎?」
「有空有空!一起吃飯當然好!」
騙人!-沒空啦!高興大聲尖叫企圖干擾她-
不可以答應!小方臉色凝重,語氣滿是警告。
這次不說話的換成坐在她腿上的晶晶,她只是睜著大眼睛甜笑著。
沒精神理會他們三隻,她現在臉紅耳熱的,只聽得到趙子融的聲音,腦中也只想著昨天他離開時的那一個吻……啊,好羞說!
「那好,我中午過來接-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趙子融問。
「我……沒有特別想吃的,只要好吃的我都愛!」
「去港式茶樓好嗎?」
「好,我沒有意見!」她笑得好甜,甜得讓旁邊看戲的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那就這麼決定了。不打擾-上班,我們中午見面再聊。」
「好,我等你來。」
掛完電話,小鬼還在哇哇大叫,但她已然修練到充耳不聞的地步,沒當一回事。她嘴裡哼著小曲兒,摸出小鏡子放在桌上,打算好好上個妝。
不過,若想一進地把身邊的同事當空氣,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人家可是不會允許的!
「靈樨啊……」同事涼涼地開口了。
「呀?」她的口紅塗一半,才發現她們還在身邊,有些尷尬地頓在原地。
「不是說請吃中飯的-都不愛嗎?怎麼這一個請吃飯的,-好象愛得很哪,嗯?」
呃……嘿、嘿嘿嘿嘿嘿……
除了傻傻的繼續幹笑之外,江靈樨也不知道能怎麼辦。
這些人……都沒別的事情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