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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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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琳琳悶悶的自問完後,卻沒有勇氣去面對可能出現的答案。用力甩了下頭,她邪笑的對上嶽如詩——

「你又是誰?」

不管為了什麼使她記得嶽如詩,但絕不會錯看的是嶽如詩眼中的愛戀多年來只掛在鍾尉泱身上。這一點令她感到很——不——爽!口氣自然就好不起來。

嶽如詩微顰了眉頭,仍努力要維持禮貌——

「你好,我叫嶽如詩,是尉泱的——好朋友。你是他pub裡面的員工嗎?」

怎麼?她的氣質就只能是太妹或打工的小妹嗎?

「喔,你是鐘的——好朋友?請問有多好呢?」

高階美女顯然極端不適應在她觀念中等而下之的無禮,但卻又不得不忍受,畢竟人人層次不同。

「你還沒回答我上一個問題。」她有禮的提醒。

我欠你啊?!她在心底冷哼。

「我個人比較有興趣知道你和他有多「好」。」

嶽如詩終於認清眼前這個平凡普通又一身刺的女子根本無禮到連客套也不懂,硬是給她難堪。她深吸一口氣:「你不必這麼一身刺,我無須對你的自卑負責。」

「自卑?誰?」她突然變得非常有禮貌:「請問你是在說我自卑嗎?」

嶽如詩淡然笑道:「你心裡明白你和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所以你對我充滿敵意,因為你害怕自己的不足被比較了出來。但其實你無須這麼想的,因為尉泱從來就不屬於你,苦苦追尋高不可攀的偶像,不如務實的低頭從身邊找個門當戶對的男人過一生。平凡才是真幸福,眼光高也得要自己有條件去匹配才行。」這種女孩,十幾年來她見多了。

孫琳琳低聲笑了下。好多年沒人這麼惹她了,想來還真萬分懷念。她緩緩走近嶽如詩。

「請問你的狗眼是怎麼區分門當戶對的標準?」

嶽如詩因她粗魯且具攻擊性的言詞而擰眉。

「你不會懂的。」她忍耐的補充:「即使是灰姑娘的故事,也別忘了灰姑娘本身就是千金小姐,有良好的教養,才使得王子傾心,她的落難只是一時,並非天生就屬於下階層的人。」

「你令我非常不爽。」孫琳琳笑得好溫和。「我好久沒有揍女人了,賜給你這個榮幸吧……」她快狠準的送出右直拳——

「琳琳。」右直拳被擒住,堪堪停頓在嶽如詩花容月貌前三公分左右。李舉鵬悠閒的神色未變分毫,輕輕將她的手臂收攏在自己臂彎裡,帶著薄薄的責備,他道:「人家小姐禁不起嚇,你別作弄人了。」

孫琳琳頑皮一笑,聳聳肩。

「玩玩嘛,彼此開個玩笑禮尚往來無傷大雅。哇!用了好幾個成語,大哥大,我的氣質有沒有長進一點啊?」

原來在另一頭以言語對峙的母子也中止了談話,往這邊走過來。鍾尉泱從剛才的互相介紹知道了李舉鵬是孫琳琳的姻親大哥,但那並不表示他會容許他們有過度的親密。

「怎麼了嗎?」不著痕跡的,他邊問邊攬過孫琳琳,並退開了兩步,令李舉鵬再無碰觸她的機會。

孫琳琳抬頭看他,玩味著他斯文笑容下的醋味。居然有男人為了她吃醋!多麼不可思議!

「如詩,你怎麼了?臉色很蒼白。」林雯走到世-女身邊,冷淡的眼神掃了孫琳琳一下,並沒放在心上,但對兒子不當的舉止倒是不以為然的皺起眉頭。

嶽如詩蒼白的臉色因為看到心上人的舉止而益加青慘,她不置信的低語:「尉泱,你和……她……?」

鍾尉泱笑了一笑,終於有機會慎重的介紹琳琳了。雖然今天時機不頂恰當,但擇期不如撞日,正好銜接剛才中斷的爭執,他道:「媽,很抱歉我得拒絕明天晚上的洗塵宴,如詩學成歸國我衷心替她感到高興,反正今天是見過了,倒也不必太拘泥於形式。再來,容我介紹我的妻子……」不理會周遭傳來的抽氣聲,他繼續道:「她叫孫琳琳,我的妻子。」

孫琳琳不以為然的瞄他。

「這有什麼好說的?無聊!」農曆年之後他們就要離婚了,何必說出來嚇那兩個一本正經的女人?

更別說其中一個還是他母親呢。不孝子!

李舉鵬愉快的對林雯道:「啊!這麼說來我們也算得上是姻親了,親家母。」

本欲厲聲喝斥的林雯忌憚於李舉鵬這名大客戶在場不宜失態,硬生生的忍下怒火,僵硬道:「請別這麼稱呼,事實上我這個失敗的母親全然不知自己的獨生子已娶妻。如果不是純粹說著玩,那麼就是沒把我這個母親看在眼內了。對不對呀,尉泱?」

好厲害的婆娘!有這種婆婆,身為媳婦有十條命也不夠死。幸好她快要卸任了,鍾尉泱人是不錯,但她懷疑有哪一個女人願意嫁他。孫琳琳置身事外的想著。

鍾尉泱搖了搖頭。

「媽,今天你會來這裡,是為了公事不是嗎?我也只打算來用餐而已。私人的事,改日我會前去向你報告,不急於一時。我想李先生的時間相當寶貴,別耽誤在這種私事上。」

林雯咬牙點頭,決定了時間:「後天中午十二點,我在辦公室等你一起用餐。」

「咦?後天你臺中店不是要開幕?」孫琳琳故意提起這件大事來嘲弄鍾家媽媽的獨裁。「告訴她沒空,改天好了。」

鍾尉泱並不斥責她的多嘴,抽出一張面紙蓋住她鼻子。「擤一下鼻水吧你。」他對母親點頭。「就後天中午。失陪了,琳琳有點感冒。」

「再見啊,婆婆,後天如果我也閒著,就會一起去,」孫琳琳惡意的說著,然後不抗拒的任由鍾尉泱摟著離開。根本不在乎自己在林雯眼中是什麼評價。

反正她就快與他離婚了不是嗎?

鍾尉泱的母親儘可去當他的惡婆婆,但絕對沒機會苦毒到她身上來。鍾小媳婦的位置就留給夢想當現代阿信的笨女人去承受吧。

不過,她可不許那個嶽如詩是雀屏中選的那一個。誰都可以,就是不許那個女人來得意!

※※※

北風在窗外呼嘯,撞擊著玻璃砰砰作響,冬夜的氣溫至在十度左右,幸好鍾尉泱買來了電毯,窩在暖呼呼的被子裡頭,冰冷的冬天也就不再那麼難以忍受。

這時再喝上一杯蜜薑茶,簡直是幸福透了!

孫琳琳通體溫暖傭懶的倚在鍾尉泱懷中,半眯著眼聽他說話,說著他與他母親之間的種種……

「我母親出生在富裕人家,能力強又聰明,加上一輩子順遂,使得她獨斷、不輕易接納別人的意見。最明顯的是力排眾議,嫁給我父親。原本她應該嫁給另一戶富甲一方的人家,但她中意我父親的上進聰明。她不在乎男人沒有-赫的家世,唯一不能忍受的是笨蛋。她拒絕嫁給任何一個比她笨的人。所以她不僅重視學歷,更重視在一流的學歷之外,是否還能遊刃有餘的在各方面表現出色。我父親據說是一時之選。」

「她只要最好的?並認為那才足以配得上她?」孫琳琳只覺得那個女人一輩子都太好命了,才由得她獨斷專橫到這把年紀還不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了對他人的苛求。

他笑:「我三歲喪父,對父親沒什麼記憶。可是父親會的才藝,母親要求我全部學會,並且必須得獎來表示學出了成果。運動的獎-、小提琴、鋼琴、作文、演講……當然,基本的學業成績不能有第一名以外的失誤。」

「你父親真的那麼行?」超人也做不到吧?

「不,他不見得精通,只是我母親的標準不容許任何瑕疵存在。在我二十六歲以前,我沒拿過第二名;打了幾場官司,也幸運的勝訴。」

孫琳琳抬頭問他:「維持第一很辛苦吧?」這人算不算另類受虐兒呀?

「並不,那些都有訣竅。比如國小時期任何一種才藝檢定都很容易過關,也容易拿第一。通常我只要得過第一名,母親就不會強迫我再繼續學下去。所以在國中以前、那些演講、朗讀、鋼琴之類的學習全都結束了。我只須全心應付功課就好。」

孫琳琳嫉妒地哼道:「你不錯嘛,都第一名喔。」

鍾尉泱悄聲在她耳邊招認:「我作弊過,你信不信?」

呵哈!奇蹟耶!

顧不得會冷,她飛快轉身面對他,差點把電毯踢到床下去。「優等生也會作弊?怎麼做?有沒有比我們這種放牛班還高-?」

他拉回毛毯,再密密蓋回兩人身上。

「其實也沒什麼高明。有一次以一分之差落到第二,我怕母親的冷眼,利用檢討考卷的機會偷偷把選擇題改成正確的數字,向老師追加兩分,變回第一名。我也只會這樣,其它就不會了。」

「我想你的老師絕對沒料到你會做這種事。」她酸溜溜的說著。

「那可不。」

「你別再講古了,免得我愈聽愈心理不平衡。」她身子往床麵攤平,將他推得老遠。「我要睡了,滾開。」

鍾尉泱偎了過來。

「嘿,別睡,我要聽你說你的童年。」

「理你呢,閃遠些。」她背對著他,腳丫子往後一踢,依然是惡形惡狀的潑辣,但力道與語氣都沾染了不自覺的柔軟。

她不自覺,他卻是看在眼底的。

廝纏了過去,磨著她一同溫存,有一搭沒一搭的逗她開口,靜靜體會著日漸融合的互屬,淺淺的幸福早已在周遭攏成濃密的氛圍。

她還想離婚呢!居然真以為在共同生活上了癮之後,他會放開她。習慣是一種可怕的癮呵……

粗枝大葉的丫頭!怎麼總是忘了他是一個律師——

而且還是個很奸詐的律師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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