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沒空做兩人之間的調人,他走向鍾尉泱問道:「鍾先生,你母親曾和人結怨過嗎?」
鍾尉泱想了一下。
「就我所知,我母親的交友情況很平常,她並不是那種會和人發生口角爭意氣的人。我建議你們不妨往她的商業對手去調查。事實上五個月前我母親的百貨公司曾被人騷擾過,雖沒有證據指出主使者是誰,但去年甫開幕的「虎蜂百貨」負責人錢一虎頗有嫌疑。」
「就是跟雲翔百貨隔了一條街的那間百貨公司?」孫琳琳想起那附近似乎有間挺好笑的百貨公司,但沒人記得那間百貨公司叫什麼名字。
老趙興高采烈道:「啊!我知道,他們那間百貨公司做了一支好大的虎頭蜂放在頂樓,大概有三層樓高的體型,然後大樓的外型是土黃色的蜂巢造型,怪噁心的。聽說業績不好。」
孫琳琳立刻鍵入另一個密碼,電腦螢幕上秀出搜尋訊號,她打入錢一虎的人名;沒多久,他的生平被列了出來,包括犯罪紀錄——恐嚇及勒索、圍標。
「這是警方的機密!」趙勤風低吼!
孫琳琳掏了掏耳朵。
「我懷疑它們有多機密。」
「我可以逮捕你!」
「請問是以什麼罪名?」
「你竊取國家機密!」
「證據呢?」孫琳琳甜蜜的把鍾尉泱拉過來。「鍾,你是律師,你們好好聊一聊法律常識,別讓他老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毛頭來煩我辦正事。」
「為什麼我要?」鍾尉泱皮皮一笑。
她很快的親他一下。
「因為你是我丈夫啊,不是嗎?」不是隻有他懂得拿身分壓人的。
鍾尉泱點了下她額頭。
「等著瞧,老婆。」
目送鍾尉泱將趙勤風拐到隔壁房間,她還怔忡於他親暱的「老婆」稱呼中,心口怪怪的,然後一記冷顫令自己甩開這種肉麻。
老趙嘿嘿一笑,搓著手,涎著臉:「孫女兒……」
他沒有機曾完成巴結以及討到好處。
「老趙,別想。」
「可是——」
孫琳琳嚴肅道:「你知道我有一些朋友混黑道,他們把這些資料偷渡給我就代表也同時把小命交到我手上。怎麼?要我複製一份給你,好讓你逐一挑了這些幫派?除非你能保證他們被抓後會立刻槍決,永遠沒有假釋或交保的機會,否則他們將會如何嚴懲叛幫的手下呢?老趙,想想你那些橫死的線民吧,我可不是警察。」
老趙吞了吞口水,煞時沉下了臉色,不能言語。他曾有幾個線民被狙殺,不是痛快的一槍斃命,而是在五馬分屍、形態各異的凌遲後才身亡,受盡了折磨。
而這,常是線民最後的下場。
警方滴水不漏的保護永遠不敵黑道報復的決心。
所以在四、五年以前,他就不再培養線民了。他的心陽太軟,再也不願見到有人因此而死……
「我從來就不欣賞你們辦案的方式,大張旗鼓,轟轟烈烈的,好像戰功多麼彪炳,但那有個屁用!替你們通風報訊的大功臣總是第一個橫死。」
「所以我才立志肅清所有黑道……」
「那就去做呀!別打我的主意。我這個區區平凡國民都有管道得到訊息,你們也能,就像黑道總能先一步採到掃蕩的風聲逃掉一般,你們若是不能,就是無能,無能的執法者造就了黑道的猖獗,這才嚷嚷著打倒黑道,簡直是狗屁!」孫琳琳不吐不快的削完人,才回歸正題道:「好了,專心辦昨天的槍擊事件吧。還有,叫你那個英明神武的-子少找我麻煩。我想以你們警方現今科技人才匱乏的情況,是很難破解我的保護程式的,別忙了。」
老趙點點頭,但仍忍不住雜念的一路走出去:「不拿來協助警方,天曉得你收集那些資料做什麼,又沒有用……」
孫琳琳依在門口,雙手抱胸,淡笑的看著老趙從隔壁房拉出一臉不悅的趙勤風,看著他們重重的踩著步伐離去,她才輕聲應道:「誰說沒有用?傻瓜。」
「什麼沒有用?」呢噥的男聲響在耳畔,依偎來一具溫暖的軀體。
她敷衍一笑。「沒什麼。」
「好個「沒什麼」。」他也不逼問,但笑容可疑的莫測高深,像是知道了她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孫琳琳睨了他一眼,才道:「請問偉大的經紀人,我的下一場會面時間是什麼時候,得面對什麼人?」
「第二場會面時間是現在,物件是我。」他微欠了下身,摟著她腰往臥室走去。
「嘿!老兄,我恨忙,沒空當你的充氣娃娃!」顯然她會錯意。
鍾尉泱笑得好溫和。
「千萬則妄自菲薄,我一向不使用充氣娃娃的。不過,如果你有特殊的需求,我願意送你一個。」
「去!」她啐他。這傢伙愈來愈口無遮攔了,常常虧她虧得很樂,欠扁的渾帳,早晚揍他一頓!
「來,言歸正傳,你必須保證在事情未結束前,你不會再受傷。」他替她拍鬆了枕頭,讓她可以再補個眠。
孫琳琳不客氣的躺上床,似乎已習慣他為她安排生活起居的事實,與他唱反調的日子彷佛是上輩子的事了。
「我不會有事,回去顧好你媽才是真的。對了,你去看過她了吧?」
「嗯,她目前住回孃家,非常安全,公司的事暫時由我舅舅接管。」他趁她睡覺的時候回了家一趟。「我知道你有仇必報的性格,所以不會阻止你涉足這件事,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反對。」他苦笑的睨她一眼。
她的表情寫著幾個大字!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只要求你保護好我老婆的身體。我妻子身上的勳章已經太多了,不需要再多流一兩道疤痕來錦上添花。」
「少肉麻了!你弄得我滿身雞皮疙瘩你知不知道呀!」她大呼吃不消,硬是甩開心頭浮上的黏黏甜膩。
鍾尉泱絲毫不氣餒,他不像孫琳琳是支感情的駝鳥,又遲鈍得要命,在她還苦苦閃避時,他已能以融入她調性的方式參與她的生命,讓她除了愛上他之外,無處可逃。
「哪裡肉麻?」他裝傻,悄悄攀身上床。
「先生,請看,雞母皮在這裡跳阿哥哥。」她拉高衣袖,讓他知道雞皮疙瘩長什麼形狀。
「只有手上有嗎?我檢檢視看。」打蛇隨棍上,他一雙不安分的手已探入她衣服下面,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哇!色狼!」孫琳琳尖叫出聲。
第二場會面,純屬限制級,非禮勿視。
※※※
「大姐大!朱立說「鬼頭幫」最有嫌疑,他說這個訊息免費奉送,算是對者客戶的優待,以感謝長年的支援愛護。要不要我回去幫你報仇……哎呀!王八何-,不許搶我電話,人家……嘟……」電話在不可抗力之因素下發出無辜的斷訊聲,這正好,省得孫琳琳還得再面對一次解釋。她相信何-死也不會讓安妮來的,可憐的男人,希望他付出的代價不會太大,阿門。
鬼頭幫嗎……
她不以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派能做出什麼轟轟烈烈的大案件,但他們有可能被收買來當狙殺者;為求出名,也求取金錢。目標仍設定在那幾個涉嫌軍火販賣的大幫派,但就像鍾所說的,她一向有仇必報,不管是出於誰的指使,誤傷過她已經太不該了,還敢持續狙殺她,挑軟柿子吃也不是這種吃法。
找死的渾帳!
坐在電腦桌前,她不斷的敲打鍵盤,輸出一些訊息。朱立的訊息不會有錯,鬼頭幫她會自己負責,至於背後的指使者,她雖沒有能力肢解他們,倒是可以不著痕跡的動些小手腳,就像她這些年一直在做的……
「嗨!」季亞彥敲了敲門板,笑眯眯的面孔像個正欲推銷物品的業務員。
「迷路了嗎?」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來找尉泱。」
「他被他媽電召回去,要我畫張地圖給你嗎?」孫琳琳關閉電腦,沒有招待來客的心情。
「好吧!」季亞彥很少遇到行事作風這麼不修飾不留情面的人。不過想到林女士也沒有得到更好的待遇,他還能說些什麼呢?「我是來找你的,找尉泱只是藉口。」他攤攤手,說明來意。
「你不知道同行相忌嗎?」
「嘿!別這樣,我們應該合作的,事實上我已查到上次傷你的人——」他想送個大禮示好,但被打斷。
「是鬼頭幫。你調查我?」她站起身,走向他。
季亞彥一楞!
「你知道?明明你沒有在調查的。」他不得不對她的能力咋舌。
她不耐煩的揮了下手。
「你幹嘛調查我?」
「呃,你知道,你是尉泱的妻子,他希望你平安。」
「多事。」她冷哼。
季亞彥小心的解釋:「他只是關心你,並沒有惡意,你沒有不高興吧?」
「你沒看我在笑嗎?」她撇了下唇角。
這哪是笑!多嚇人呀。
「趙醬官告訴我你這邊有一些很勁爆的機密……」這才是他的目的。他好奇極了。
「嗯哼。」她「善解人意」的等他下文。
「我認為我們可以來個交流……」奇怪?空氣好像變得稀薄了,讓他開口咬字顯得艱辛。
孫琳琳笑得好愉快。
「你想當第二個被我扁的「智中」人嗎?我知道你空手道二段、跆拳道三段。我們來比劃一下如何?」正好趁此散散心也不錯。
季亞彥不意外她查過他,如同他查過她一般。當你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混過太妹,還是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狠角色,被封為「女冠」的大姐頭的話,正常人都會知道,再怎麼的有必要,也別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當沙包很可憐的。
但好奇的天性仍令他不怕死的問:「請問第一個被揍的倒楣鬼是誰?他還活著嗎?你要知道,智群高中的學生都很文弱……」
「還活著。」孫琳琳愛理不理的應著,發誓這傢伙再不走,她會「送」他一程的。
季亞彥吞了下口水。
「是誰?他沒事吧?他家人有沒有找你討公道?」
「相信我,我付出超額的代價了,你——」
「是我,你學弟,現在孫琳琳的丈夫。」樓梯口不知何時站著人,正是買便當回來的鐘尉泱。
「老學弟……」季亞彥憐憫一呼。
「怎麼這麼早?」她皺眉,以為他該晚上才回來。
鍾尉泱輕敲了下她頭。
「這麼冷的天,你才不肯出門吃東西,回來餵你,總比回來收屍好。」
她拿過便當,交代道:「你的朋友,自己打發掉,別煩我。我今天只想好好休息。」
「恐怕不行,老婆。別忘了爸媽還有所有親戚都會來,我一次約足了人,省得你多費唇舌去解釋同一件事,你會抓狂的。下午一點,開始準備演講稿吧!」
「噢……我的天!」
孫琳琳為之哀號,沒多餘的力氣去指正她父母不等於是他爸媽。頭又開始痛了……
「我不要午飯,我要一打普拿疼。」
而那姓鐘的傢伙竟還一副期待的樣子!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