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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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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上司會抽菸呀?!

粱霞衣在沐浴後來到飯店的後方庭院散步,第一個見到的熟人便是坐在公園椅上吞雲吐霧的美女上司。

挺意外的,當她下屬三四個月,真的沒見她在辦公室裡抽菸過。呃……那,她該不該安靜的走開?還是若無其事的留下來說聲「今晚夜色真美」?

正在游移不定時,人家早就發現她了。

「梁?」孟紅歌看向她,隨手捻熄了菸頭。

「呃……沒關係的。」她會裝作沒看見,絕對不會亂說。

孟紅歌淡道:

「你會過敏。」

啊……原來是體貼她喔,她都忘了自己會過敏說。

「嘿嘿……謝謝經理。呃,經理玩了一天不累嗎?」

「只是走一點路,不算累。」她拍拍身邊的位子,示意粱霞衣坐下。

梁霞衣小心的瞅著她:

「經理的心情好像有點悶,是不是因為我堅持要來玩,你不好拒絕……」

「跟這無關,四處看看其實不錯。我一向繃著臉習慣了,你別介意。」

梁霞衣沒被打發掉,可能是因為今晚上司的心情看來特別黯淡的原因,致使她很想能幫上一點忙,就算是聊聊天也好嘛。要知道,雖然東拉西扯這檔事兒沒啥建樹,可是卻有無形中讓人心情開-的功效呢!

反正,心情煩躁時,做些什麼都好,就是別一個人悶著,不然只會愈悶愈難過唷。所以她的家人才會這麼喜歡打電話來找她哭天搶地,有益身心嘛!

「經理,我、我上次在花蓮有見過你先生喔。」

這個話題來得突兀,令孟紅歌怔了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

「是這樣嗎?」

猜測不出這話題有沒有令上司覺得隱私被侵犯,她小心謹慎地問:

「不、不能談嗎?」

依稀彷佛是故作輕鬆的聲音:「怎麼會?你談。聊天而已。」

「他好像跟很多女孩生活在一起的樣子哦?我看那些女孩子很尊敬他,把他當大哥、老師一般的敬愛。那時我跟他們偶遇,好像是因為幾個女孩子為了引起耿先生注意,而故意讓小混混找麻煩的樣子。我聽卓特助說耿先生建立了一些私人慈善機構,專門幫助少女、兒童的。他真是了不起呢。」

「嗯,大概吧。」

梁霞衣忍不住問:

「經理,你不曉得耿先生在花蓮做什麼嗎?」

孟紅歌略顯尷尬的別開頭,淡道:

「我不過問,知道不是做壞事就成了。」

「你不問,然後耿先生也從不說的嗎?」哇!這對夫妻問題大了。

「我們……彼此信任。」她有些艱澀的說著。不過這確是事實,做了兩年夫妻,雖然聚少離多,可彼此是信任的。

梁霞衣搖頭。

「有時候這種『信任』幾乎是『冷漠』的同義詞耶。經理,你不認為當你完全瞭解、也明白另一半的工作內容、來往朋友之後,才能付諸於信任,也才有資格這麼說嗎?若一切都沒有,那就不能這麼說啦。很多夫妻都錯把漠不關心當信任,結果任由問題滋生而不去試圖解決,難怪離婚率居高不下。」

「你好像挺有研究?」孟紅歌輕笑,不管心中有無因為她的話而受影響,至少表面上是隨意輕鬆的。

「我有兩個姐姐已經結婚了呀,還有一個『萬人追』三姐,其實我那四個姐姐都長得美,美還不打緊,還容易讓男人想追求。於是這十幾年來,我有幸見識到很多次戀情花開花謝。人家說戲棚下站久了,不會演戲也會編劇,男女之間的攻防戰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嗎?」

「也包括你的經驗嗎?」

「嘿嘿……」梁霞衣搔搔頭,傻笑道:「當然也包括我單戀失敗的血淚史啦。」話題好像偏掉了喔,快快轉回來才是。

她接著道:

「經理,你都不會好奇耿先生平常在花蓮做什麼哦?」

孟紅歌道:「我知道他在做哪些事……」

「正事之外呢?喜歡吃什麼?休閒時做什麼?有沒有女人纏他?他工作推展得順下順利?有沒有想你?有沒有計畫你們第一個寶寶何時來報到?」截斷上司的話,一口氣給他問下去。

一時給問得啞口無言,孟紅歌語氣失了些許鎮定,彷彿還有些倉皇:

「這些……不重要的。」

「是你覺得不重要,還是你覺得耿先生一定會認為不重要?」

「有差嗎?」

梁霞衣用好大的點頭以茲證明。

「有差!如果你真的覺得不重要,那我也就不必多舌了。也許你的婚姻是一場所謂的商業聯姻,不講感情的,那旁人又何須置喙勒。但是,要是你自己基於身段或害羞的天性而不讓自己表現主動,不去對丈夫表達感情關心,導致彼此因為體貼、客氣而漸行漸遠,那不是太冤了嗎?我不覺得耿先生會拒絕你的關心耶--如果你忌憚的是這一點。」

孟紅歌看向她。

「你才見過他兩次不是嗎?怎敢說得像你已經很瞭解他?」

呃……因為她天生善於察言觀色以及瞎掰,而且還常常掰得八九不離十。不過這不好明說啦,說了就不威風啦!

「就算我分析得有些誤差好了,可是經理,耿先生會回臺北見你,那你呢?你曾經南下花蓮找過耿先生嗎?」想了一想,她右手成拳輕擊在左掌手心上,叫道:「唉呀!這真是不公平說!」

「我不公平?」由外人眼光看來,她真的對他太冷淡了嗎?

「不是啦!是耿先生,他不公平,他好詐!」沒讓上司發問,她接著說下去:「你看嘛,卓然,還有趙永新是耿先生的眼線……」說到一半被打斷。

「他們不算--」孟紅歌的說明沒能接續下去。

「算啦!雖然說他們的主要功能是在公事上輔助你、保護你,但是隻要你身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肯定會如實回報呀。這麼一來,對你瞭若指掌的耿先生當然會安心待在花蓮,還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我敢發誓他一定不會為了你抽悶煙,因為他不必患得患失嘛。」

「我、我不是為他抽悶--」這次沒有旁人搶話,但她卻無法將字句說全。下是嗎?不是為他嗎?好久不再買菸了--兩年前他那句「好女人不該抽菸,很臭」,讓她下意識不再用這種方式排遺煩躁。

事實也證明了,香菸跟煩躁不是對立關係,反倒像是焦孟不離的好兄弟,讓人更加心悶。

抽菸,或許只是為了自殘;更或許是為了氣他--氣討厭她抽菸的他,縱使他根本看不到。

不明白上司心中正在想些什麼的梁霞衣,逕自說著她的看法:

「你不能老是處在劣勢呀,經理!雖然我瞭解你要當女強人已經夠辛苦了,根本沒時間研習馭夫術,不過這門課千萬不可荒廢……呃,當然前提是你要這個丈夫啦。你要嗎?」

她要。孟紅歌無言,但是心中忠實呈現出這個無需思索的答案。

可是,能怎麼個「要」法呢?

孟紅歌並不是隨和合群的人。自小到大,優秀的才能與超凡的家世讓她始終處於領導者的地位,這也訓練出她果斷的行事風格與堅定的意志力。活了二十五、六年,總是別人聽她的;而對於長輩,她只須接受指令,完美執行便成。沒想到……她也會有傻傻跟別人走的一天哪……

直到搭上了卓然租來的轎車,隨著車子駛往花蓮的方向,她依然神魂不屬,怔怔看著外頭的星空。心中空蕩蕩的,當然也有一絲不知所措的惶然。她做了什麼呢?就這樣讓梁霞衣拉上車……說是要去拜訪「雪頤院」,在她還沒想到完美的拜訪理由時,他們就不由分說的開車了……

她不是這種任人搓圓捏扁的性子呀,她其實是強硬而冷漠的,但……她怎麼會在這車上呢?在她還沒通盤想過一遍之前……

現在是深夜十一點多了,外頭只有點點星光與黯淡的路燈相對應,天地間一片孤寂。要是在臺北,所有的狂歡才剛要開始呢,但是人跡稀少的東海岸線,夜晚就是結束了,只有他們乘坐的這一輛車,還在叛逆的展示喧譁。

像她的心,該靜的,卻……由著它喧囂吵鬧。

他……會以什麼面孔迎接她突兀的來訪?

是笑?還是一無表情?

他是否會覺得困擾?

心,悄悄瑟縮。

車內,沒人打擾孟紅歌的沉思:趙永新待會要換手開車,所以此刻閉目休息中。梁霞衣原本也想睡一下的,畢竟今天玩了一天,但是亢奮的心情讓她捨不得閤眼,左看右看的,不意在後視鏡中恰巧對上了卓然的眼。

她露齒一笑,比出一個勝利手勢。由於這行程來得突兀,他們二人只接到梁霞衣打電話到房間來交代著「快租車,咱們去花蓮,要快!」這寥寥數句,便迅速辦理。只知道上司同意去花蓮了,卻不明白梁霞衣怎麼說動上司的。他們很詫異,畢竟大家都瞭解經理不是容易被說動的人,全身上下更找不出一絲衝動的因子;她果決,同時也深思熟慮不是嗎?

她以唇語悄悄對他道:「別急,我會跟你說的。」現在下是他好奇的時機啦!重要的是別讓上司隨時吐出要轉頭回墾丁的命令呀!梁霞衣覺得上司正在天人交戰中,於是狀若下經心的對卓然問道:

「卓特助,我一直很好奇耶,是什麼動力讓耿先生這麼致力於救援那些被推入火坑的少女呢?公益事業很多種,他為什麼對此特別執著?」

卓然當然是依照慣例沉默了五、六秒才回答:

「他,想找妹妹。」

啊……梁霞衣訝然下已,倒沒料到竟會是這個原因。看來耿先生似乎有個挺悲慘的身世,這會不會正是上司無止境包容夫婿長年待在花蓮的原因呢?體貼他想找尋妹妹的心意。

這說得通,因為上司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小女人,怎麼可能放縱丈夫遠遠逍遙著,不盡義務呢?也合該是這種大事,才會讓夫妻南北分隔,彼此不怨了。

「沒有眉目嗎?」應該是沒有,她猜。

「沒有。」茫茫人海,難了。

「總不能這樣一直下去吧?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他呆呆在花蓮等,能成什麼事?」好歹跟警察攀個交情,或勤走各大酒店、娼寮打聽一下,三教九流都弄點關係,做起事來才不會那麼事倍功半吧!

卓然投給她一抹難解的眼光,但終究沒說什麼。

她也不甚在意,反正不是重點。

「我很好奇,他知不知道有些少女想用以身想許的方式報答他?」

這句話夠勁爆,別說孟紅歌立即被揪住全副注意力,連小憩中的趙永新也給驚醒。

嘿嘿,大家都很在意對不對?

「你不會不知道吧?我上次看到的,差不多是這種情形耶。」

卓然緩緩回應--幾乎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態度:

「大哥……沒放在心上。所以……不是問題。」

才怪!問題大著呢!至少當妻子的心裡會很難受。男人喔,就是不能理解。

「沒放在心上?那多危險呀!要是哪天被灌醉了、下藥了,造成事實要他負責那怎麼辦?我大姐夫曾經差點這樣被他的好友吃幹抹淨呢!看這招多狠。」

「大哥不可能……」兩位冰山爭相為耿介桓的人格背書。

「人心難測啦!」揮揮手,梁霞衣雖然同意耿先生不會亂來,但是別人會啊!現在禁藥滿街都是,什麼搖頭、搖腳、強姦藥片的,要整一個人還不簡單?

一陣沉默後,卓然問:

「你大姐怎麼面對你姐夫差點失身的情況?」

梁霞衣丟過去一道「孺子可教」的讚賞眼光。轉得好呀,二冰!

「其實我也很意外,她居然沒有先哭再說,反倒是一把將昏迷在床上的姐夫抱住,對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道:下藥、迷姦、性侵害未遂、妨礙家庭、侵害名譽,等著坐牢吧你!色情狂。」哈哈哈!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好笑。「那女人以為我姐姐會哭著轉身就走,並且拋棄我姐夫說。結果不但沒有,還嚇得那女人尖叫逃走,嚇跑人之後我姐才哭得差點沒把我姐夫淹死。」好不容易笑完之後,她才慎重點頭:「這點要學起來,很有用。」左看右看,才發現原來三座冰山都隱約浮現笑意耶,真稀奇,他們慢慢會笑了呢。

孟紅歌說道:

「我以為你大姐很柔弱。」她還記得梁秘書的身家調查內容。

「她是呀。不過當有人想染指她老公時,她不會介意給對方顏色瞧瞧。她的柔弱是給丈夫看的,又不是給情敵欺負用的。」

卓然正色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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