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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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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的第一個週末,「殷華」的四個掌權者必定會在位於陽明山上的「殷園」一同用餐,並且討論一些公事以外的進展。

這四人自然是韓璇、朱水戀、季曼曼以及管於悠了。

平常因為工作的關係,也只有管於悠一人住在殷園這個大本營,其他三人都在市區安置了一個住所。

「好不容易查到了,才發現幾天前‘滔海幫’早被滅了,現在一票人因為販毒被關進監獄,斷了咱們好不容易才查到眉目的線索。」朱水戀懊惱不已的叫著。

這種永遠抓不到確切線索的挫敗感幾乎要逼瘋她。

季曼曼也斂起一貫懶洋洋的甜笑,更沒什麼心情奚落水戀的失敗。再度斷掉已追查數月的線索,只代表狡儈的敵人比她們所能想像的更為邪惡難纏無比。

而敵人逞兇的次數由愈見頻繁來猜測,必定是有什麼事即將發生,隨著時間愈來愈迫切,發動的攻擊也就愈凌厲。

但被攻擊的他們卻仍是一籌莫展,除了防守之外,什麼也不能做。因為他們至今仍查不出對手的來歷,只能等著捱打。

沒有人願意處在這種弱勢,但卻又無可奈何。

也難怪朱水戀煩躁了起來,連季曼曼自己也快要在這股壓力之下爆發出挫敗的熊熊怒火。

「動手消滅‘滔海幫’的是元旭日。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為了不讓我們循線查到更多嗎?莫非他正是隱在暗處的敵人之一?」季曼曼問著。

韓璇揉了探微微發疼的額角,在連續工作了十小時之後,還要面對更多難以處理的問題,再剛強的人也要倍覺心力交瘁了。

「我不那麼認為。」他緩緩指出:「這些年來我們盯過一些線索,而線索總是在被我們發現之後即刻消失無蹤。法國的羅卡幫、日本的櫻山組、香港的天煞組織,都被不明人上收買來刺殺我們。在失敗連連後,奇異的消失。也有以跨國投資集團突然捐注資金給我們商場上的對頭,企圖在事業上鬥垮我們,截斷‘殷華’的生路。我們反攻回去,也頂多擊垮競爭對手,再也查不到更多,甚至連對手也搞不清楚確切捐注他們資金的人是誰,彷彿平空出現又消失,詭異得難以解釋。如果元旭日是暗處的敵人,我們絕對查不到是他滅了‘滔海幫’的證據。」

「換句話說,其實元旭日已替我們攬下了部分被狙殺的危機,以後要殺我們的人恐怕得分出一些人手順便追殺他了?」管於悠輕笑道。

朱水戀不解:「是嗎?他何必?我們又沒與他談成合作契約」

「元旭日愛上了璇,沒什麼不敢做的。」

季曼曼也感到頭痛了。那個狂人還是別招惹得好。

雖能成事,但更會壞事。想來就讓人不寒而慄。

「什麼?他瘋啦?要搞同性戀不會找別人去,幹嘛找上我們家阿璇?還有,他幾時見過璇的?我怎麼不知道?」這一陣子朱水戀日夜追查滔海幫,沒機會進公司探知最新的八卦訊息。

「元旭日見到璇算是上星期的事了。一個比瘋子狂上十倍的男人。璇不打算跟他攪和,也就沒理他。但我想,他既然挑了‘滔海幫’,怕是不允許璇不理會他吧。」

管於悠捕捉到韓璇低垂的雙眸中閃過一抹薄怒,低笑道:「那個人很喜歡璇喔,很喜歡很喜歡。」

「你又知道了。」朱水戀不以為然。

「於悠,你應該沒見過元旭日才是吧?」曼曼懷疑的看著管於悠過於開心的笑臉。

「我沒見過,但我知道。」

「那顆水晶說的?」朱水戀挑眉。老實說,她從不以為那顆水晶裡藏有什麼異能。

「嗯,可是即使‘他’不說,我也感覺得到喔。為什麼世界上會有一見鍾情呢!必然是因為有累世的宿緣,很深很深的烙印在潛意識裡,才會沒來由的因為一眼就熱烈的愛上彼此——」

「小悠,你可看到咱們的璇有跟著元旭日一起瘋?什麼叫熱烈的愛上彼此?」季曼曼指著表情冷淡的韓璇,佐證元旭日純屬一廂情願的事實。

管於悠著向韓璇,知他不悅,也就不繼續談這話題下去。

「璇,你想怎麼處理呢?」四人之中,韓璇最為年長,更是她們的意見領袖。

韓璇沉吟了下,淡道!

「元旭日會是我們計畫中的變數。暫不理會他,先靜觀其變。」不想為那人費心,因為不必要。「現在既已斷了‘滔海幫’這條線,我們似乎只有靜待另一波暗殺的到來才有機會重新追查。這段期間之內,水戀、曼曼就先搬回來住。而我則在市區負責當誘餌。」

「這怎麼可以?我跟你住吧!」水戀第一個反對。

「水戀,聽璇的吧,他絕對可以自保的,反倒你們若不顧好自己,怕會拖累璇呢。」於悠出聲制止。

「我們怎麼可以在班可能被打成蜂窩的情況下,獨自苟安在這裡?這算什麼?」朱水戀忿忿不平。

「這算替我省麻煩呀。」韓璇淺笑開口。

「曼!你怎麼這樣說!慢吞吞你怎麼不講話?難道也同意璇的說法?」朱水戀轉而尋求季曼曼的聲援。好歹弄成兩票對兩票,才有商量的空間。

季曼曼想了一會,嘆道:「我們的身手都沒有璇好,這是不爭的事實。在不知道敵人又會以什麼方式向我們挑釁之前,的確,把我們自己保護好,讓璇無後顧之憂,才是對璇最好的交代。‘殷園’裡有於悠、有‘令’的聖咒保護,任何邪魅都傷害不了我們。就先這麼辦吧、我們當後援總會派上用場的。」

朱水戀仍想力挽狂瀾——

「我明白,但誰說我們唯一要面對的敵人是邪魅呢?他們一律透過人為的方式讓我們防不勝防呀!人心多可怕呀!再有,誰能保證我們身上的能量足以讓我們在面對邪魅時自保呢?老實說這些年來我們不曾真正跟怪力亂神的東西交過手,誰能說——」

「水戀,你為什麼會這麼浮躁?」

朱水戀耙了下風情萬種的秀髮,困擾道:「我說不上來!但……就是有一般不好的預感讓人不由自主的焦燥起來。曼曼,難道你沒有嗎?」

他們四個家族揹負了一項共同的使命長達五百年,時間流轉至今已傳了二十代子孫。

不能說有什麼異能,但多少有一種奇特的感應讓他們趨吉避凶,得以生存至今。

而當這種感應力變得更敏銳之後,只表示危險愈來愈逼近,警示著他們務必要做萬全的準備。

季曼曼思索道:「我沒有那麼強烈的感應。也許這次最有危險的是你,那你更該搬回‘殷園’管於悠站起身宣佈道!

「就照璇的指示去做吧,這樣的方向是對的。」

「可是我預感璇會需要幫助啊!」

「會有人幫助他的。」於悠舉起雙手,輕輕搭在水戀的肩頭,將那股流竄於體內的焦慮化為無形。

「別擔心,二十代以來,從沒有一個‘護令使者’身亡在邪惡勢力下,我們這一代也不會破例。

璇或許會受傷,但不會死亡。畢竟他還想親眼看到‘結束’。」

韓璇微微一笑,啜飲完一杯果汁,將空杯朝向三人舉了舉,像是承諾了不會讓自己輕易死去的誓言——

「旭日保全」的頂樓,秘書室。三名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主管正以三叔六公的姿態擺出在菜市場東家長西家短的陣仗,圍成一個小圈圈聊起頭條新聞互通有無。

「你們絕對不相信我有多慘,一個晚上勾引了四個同志,並且讓他們為我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旭日老大居然還怪我努力不夠。難道要我努力到讓所有客人拆掉pub才算努力有加嗎!他們自己靠過來,不必我發動攻勢又不是我的錯。」

範宇文收起一貫的吊兒郎當,怨男似的抱怨了起來。

林有安一張疲憊的國字險也是慘兮兮的表情,似有更多的冤情想申訴。

「我才慘咧,上星期沒頭沒腦的被老大要求追查‘滔海幫’的底細!誰知道這是哪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派呀,旭日只給兩天的期限,累得我一條老命幾乎要掛掉。

好不容易查出了結果,也註明了這個小幫派近來行事非常詭異,似乎買了很多軍火想幹一票大事。才想說可以交差回家睡覺了咧,哪知道當天晚上就被他拖去挑了‘滔海幫’。真不知道忙這一場是為了什麼!我負責的‘保全機動組’的工作已滿到西元三千年去了,又不是成天閒著待命在一邊納涼。」熊貓眼是最佳指控證據。

輪到紀恆倫發言,其辛酸血淚史也不下另兩人。

「明明我是‘旭日保全’的秘書長,每天忙著處理大老闆不肯主動的工作已經很超過了,結果旭日從上星期起又給了一項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竟然要我每天呈上韓璇的行事曆以供他參考。害我都得偷偷摸摸的入侵‘殷華’的電腦系統複製行事表,還得在被發現之前退出,真是太可恥了!像小偷一樣。」嗚……可是他還是做了!

林有安嚴肅的發出大夥一致的疑問:「有必要為了一個韓璇,而讓‘旭日保全’所有資源全耗在公器私用的陰影下嗎?」

「沒必要啊。」紀恆倫搖頭悲嘆。

「何況還是一個老大追不到的男人。天曉得這是為什麼?」範宇文嘆氣。

「宇文,你既然見過韓璇,你說他可不可能在旭日的佈網下成為老大的同志愛人「很難。韓璇是我見過商場上少有的意志力堅定不移,又極有謀略的人才。不像我們這幾個,總有一兩件意志力控制不了的敗筆,致使我們任由旭日欺壓到今天。」

「可是你們回想一下,」元老大向來恐怖到沒有什麼可以難倒他,五年前他硬是在恐怖份子的千軍萬馬圍剿下,一路把我從中東拉回臺灣,這種比恐怖份子還恐怖、比九個怪貓還長壽的怪物,真的解決不了韓璇嗎?」紀恆倫基本上還是對自己的上司懷有更大的信賴。

「他正在做呀!拿我們‘旭日保全’來卯上了不是嗎?只是看到他這麼大費周章,不免要猜測這個任務的困難度。當年他一一解決我們的時候,都是單槍匹馬的,有什麼理由韓璇特別到這地步?真搞不懂。」林有安就是感到不以為然。

範宇文道:「如果老大要的只是另一個夥伴,哪還會跟他客氣?元旭日有什麼事幹不出來?八年前為了逼我站起來學走路,連機關槍都掃射過來了!我父母看到我又蹦又跳,還大力在旁邊拍手叫好,一點也不擔心我可能會變成蜂窩。

這次旭日要的不是夥伴,而是愛人、情人懂不懂?」

「可是他活了二十七年,根本沒追過女人啊,更別說是同志了。我看韓璇性向正常得很,旭日根本是沒指望了。

不能勸他死心嗎?」紀恆倫深深憂慮了起來。

範宇文有禮的請教:「誰曾見過旭日對什麼事死心過?只要他感興趣的東西,哪一次不是玩到底的?」

「對啊!我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他的戰利品。」林有安拍拍兩位夥伴,安慰道:「仔細一想,至少我們不是他要的‘愛人’,真是萬幸,不然還不知道我們會怎麼死咧,對不對!

當大家都很慘時,唯一自我安慰的方法就是找出最慘的那一個,然後可憐他。就會相對的覺得這世界其實還是很美好的。

「聊夠了嗎?」

冷不防,三人小組的背後傅來不冷不熱的問候。

三人飛快轉身,一致道:「夠了,老大!」

來者不作第二人想,正是元旭日。

今天他一身輕便勁裝,從玻璃帷幕飛進辦公室,如果他無聊得只能玩員工,那他就會利用剛才的談話來電得他們金光閃閃。

但近來一顆心都放在韓璇以及其所面對的莫名危機上,哪管底下這些三叔六公談些什麼。就算當面奚落他,他也當成蚊子在亂叫,反正他們太閒了,若再剝削掉說上司閒話的樂趣,簡直會令他們痛不欲生,還不如給一條繩子讓他們去上吊算了。

「我知道讓下屬太閒是上司的罪過,但你們這些小混蛋也不必因為太閒而亂幻想我會不長眼的看上你們這種貨色吧?小心我懲冶你們對上司不當的性騷擾。」

「我們哪有?」林有安錯愕大吼。

「別辯了,都滾進來,我交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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