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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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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管於悠蹲在地上細細觸撫著被火燒過的痕跡,逕自喃喃低語了起來:「好奇怪的痕跡啊……是嗎?那代表什麼呢?

……啊!真的?沒騙我?……這是好還是不好呢?

……」

她自個兒說得不亦樂乎,站在門邊抱胸觀看的元旭日則開始沒耐心的翻白眼「嗟!外表看來好好的小鬼竟是個小瘋子。」他轉頭喚著與地隔五公尺遠的韓璇:「喂!璇桑,帶她去吃藥吧。」倒轉的面孔清楚呈現一枚烏青揍痕。這是幾個小時前強索一記深吻的代價。但他看來卻一點反省也沒有,反倒還得意兮兮得緊。

肯定了自己對韓璇這個同性沒有排拒之意後,他也就很快樂的泅入同性之愛的世界裡。接下來該探測更進一步了,不知道身體之間的親密會不會產生排斥?好期待。

韓璇不搭理元旭日,專注的看著於悠的檢查。在真正的敵人終於出現之後,他必須掌握更多有利的資訊來備戰與擬定迎戰方針。

很明顯的,他們將面對的不是人類,或者,是有異能的人類。乍看之下會感到似乎無計可施,畢竟他們皆只是身手還算敏捷的尋常人類而已。但對於此倒也沒有太多憂慮。近二十代以來,這個危機一直是存在的,而從沒有某一代的護令使者遭受身亡的下場,頂多是受傷而已。那表示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守護著身為凡人的他們。

不過比起之前每一任的使者而言,他們這一代遭到行刺的次數簡直是多得難以許動。

因為,時間近了。

因為,守護他們不受侵害的力量將要耗盡了。

因為,五百年的傳承,終點即將劃下了。

詳讀了所有記載下來的事件史,也推敲不出這五百年之所以堅守的來由。

第一代的先祖共同立下遺訓,囑其後代以護令為念,世代傳承,每代皆以長男長女供出,稱為「殷族」,待成親後始卸任,由下一代繼之,須傳此訓五百年,始可終之,再不以此為訓——

傾力以報殷人之深恩,抗天因求殷人之綿延這兩句話是韓家家訓第一條。身為韓家第二十代第一位子孫,當他識得字時,牢記下的便是這兩句話。

不必家人刻意教導,他就是記住了。

想必朱家、季家、管家亦有其祖訓,而且不同於韓家,但守護的遺命卻是一致的。相處多年以來,韓璇從未以此為話題與其他三人互通有無的交流一番。他的注意力著眼在如何道出敵人以及如何應敵。

這個「殷」字代表什麼意思呢?而殷人有恩於四個家族,又是指什麼呢?為什麼先祖不肯記載?

歷代的子孫告遵守先祖傳下的遺令,似乎每一代的長孫也會不由自主的醒悟自己的使命,無須經由長輩交代吩咐,便知道自己將何去何從,該怎麼做。

也難怪大姑媽會感到遺憾,因為她錯過了目睹的機會。若能與結局相遇,自然可以推敲出使命的來由。所以每一代的子孫都期待能解出這個謎。

進入「殷族」已十五年,他比之前任何一代的使者都更加勢在必得,也更下工夫。在面對了這麼多的險阻之後,揭開答案是他該得的,而時機也正好對了。

「喂!小鬼,你到底在摸什麼?」要不是看在韓璇十分疼愛這個丫頭的面子上,他必定一掌揮得這小女生跌個倒栽蔥。瞧瞧!這小瘋子居然模上了他的雙掌,活像他是死人似的,連開口問一下可不可以藉著也沒有。

「璇!快來。」管於悠欣喜的喚著韓璇。

韓璇終於第一次走近元旭日於一公尺之內,這使得元旭日按捺下脾氣,沒有發作,轉眼間笑兮兮的等愛人自投羅網,讓他隨時可以一網成擒。

不理會元旭日變化多端的臉色。這人今天穿著一身回式和服,腳上汲著一雙木屐拖鞋咋啦咋啦的晃來晃去,臉上擺著好色日本叔叔的怪模怪樣,簡直像混幫派的小日本癟三。

「發現什麼了嗎?」韓璇與於悠一同看著元旭日平攤的手掌。

「他果然是‘日’!」

「喂喂,小八格加耶魯,別叫得那麼親密,老子的雞皮疙瘩都跳起來了。」他開始冷笑。

管於悠低笑了下,悄退一步靠向韓璇身側求平安。

「我不是在叫你的名字,而是你的封號」她看向韓璇。「他是‘日’,終結的‘鑰匙’之一。」

韓璇微微一震。

傳說中,有三把關鍵性的「鑰匙」必會在終結的那一代現世。那三把鑰匙分別名為「日」、「月」、「星’。他們一直以為那必定是代表某件物品,因為族志裡畫出的正是三個印記。

沒人料想得到「它」竟會是一個人類!

他抓住元旭日的手掌觀看,卻看不到身為「日」該有的印記。

「於悠?」他沉聲詢問。

「他目前尚不能發揮‘日’的功用,所以印記仍浮現不出來。」管於悠拉起胸前的水晶墜子放在元旭日的手掌心,在日光的輔助下,穿透紫白太極圖案後,投射在掌心上的是一隻火焰的圖騰,更仔細看,圖騰的中心點正是象形文字所表示的「日」

字。

「你早有預感是嗎?」韓璇一時沒堅守不輕易與外人肢體碰觸的原則,牢牢抓住元旭日的手而不自知,一心只想問出心中的疑惑。

「不,我並不知道是他。以前‘它’只告訴我說元先生是我們的一大助力,與他合作,有百利無一害。得到他,相對的也要失去某種東西。」於悠忽爾又感到憂慮。「可惜的是他的力量無法發揮。現在頂多能自保,卻發揮不了戰力……」

「怎麼啟發他的功能?」昨天他看得很清楚,滿屋了怪異的火焰能傷凡人,也能傷妖異,就是傷不了元旭日分毫。這中間是否有什麼務必解開的謎底呢?如果元旭日成了一柄制敵的利器,那他就得迅速找出發揮利器的關鍵點,畢竟敵人不會等對手做好萬全的準備才攻來。

「我……還不知道,‘它’不肯告訴我。

於悠頗是懊惱,嗔了水晶墜子一眼,不理它了。

韓璇正想再追問,但身子驀然一輕,發現自己被扛了起來,反應敏捷的他立即踢開他手,扭腰翻過他肩頭,脫離被挾制的劣勢,並在腳尖及地後趁力使一記過肩摔。不期盼甩元旭日出十萬八千里,只要離他遠一點就好。

可惜這仍是妄想。甩人不成的下場是被元旭日泰山壓頂,直撲著他一同跌入雙人沙發中。

「你在做什麼?」韓璇沉聲咬牙問。

「自個兒找樂子。下面的空氣好嗎?」元旭日對著肉墊涼涼地問著。

「託您的福,還不錯。」

「當我的肉墊有沒有很榮幸呀?」他玩得正樂。

韓璇手時往後頂向他脆弱的胃。「很榮幸。」

元旭日當然立即放手了,再怎麼捨不得摟抱愛人的美好滋味,也得留下一條小命,才有再次享受的機會不是?

「你太瘦了,吃肥一點吧。也不必太勤於練功,瞧你肌肉硬得像什麼似的。」他回味著剛才雙掌觸碰到的感覺,順便發表評論。唉,他可能還不能適應平胸的男性身體吧?現在想了想,不免要承認女性的乳房雖然不是性交的一部分,但少了那兩團肉,還真是減了大部分樂趣。

但他會適應的。

得到韓璇這整個人,抵得過他平胸。他是男性、他甚至也有男性器官……不!不可以覺得想吐,不可以在腦海中剝光韓璇的衣服之後非但沒有湧上慾望,反而胃酸直冒。這是不對的!他應該要很興奮才對。畢竟每次碰觸到韓璇他都很興奮呀!

所以以後他們上床也一定不會很噁心。

他一定要這麼相信!

韓璇原本想冷諷元旭日一頓.的,但在元旭日灼熱得嚇人的目光凝視下,他竟……不由自主的躲開了眼,也忘了原本積在胸口的火氣。

這個怪人,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還談嗎?璇」像是深知了什麼秘密,管於悠笑得好關懷,整個人偎入韓璇懷中,抬頭嬌聲問著。

韓璇很快收攝回所有思緒,摟著她往外走。

「當然,我想明白……」

眼前現下,理清謎團比較重要。

至於元旭日,先晾著吧——

當然,元旭日不是能被晾在一邊納涼的人物。

知道若要找韓璇弄清楚、說明白恐怕要鬥智又動手,最後還落了個事倍功半的下場。所以元旭日的第一目標當然是圍堵管於悠,非要從這邊弄清楚不可。

無論如何,管於悠是最好的提供答案者,畢竟他可以不在乎的對這小丫頭嚴刑拷打,卻捨不得對韓璇下重手。他無力消滅自己這個致命弱點。

唉!窩囊。他承認。

不過幸好韓璇還不知道,老天垂幸。

否則還不知道那傢伙會怎麼利用他哩。面對善權謀的人物,就是不要給他大多籌碼支使,更不要赤膽忠心的輸誠,否則就是自找死路。

「同學,你是聰明人是吧?」

在學校的圖書館,化妝成實習老師的元旭日居高臨下的對管於悠打招呼。

管於悠一時感到迷惑的抬頭看向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人怎麼混進這所管制嚴格的學校的?

「請問你現在是什麼身分?」她瞠目低問。

「實習老師。」凌亂的發,方框書呆眼鏡,配著白襯衫、藍牛仔褲的氣質,將一見菜鳥老師的扮相維妙維肖的表現出來。就算認識他的人,不仔細看也絕對認不出來。

「校門管理員一點也沒懷疑?」於悠不相信地問。那個管校門的老伯伯可是號稱過自不忘的神眼哩。全校三千多張面孔,他都叫得出名字,簡直神奇得不得了。使得一般閒雜人等根本混不進校園內。

「你有長腦袋吧?」元旭日口氣溫溫的,語調卻是威脅十足。他人都進來了,還問什麼廢話?

管於悠點點頭,小心地商量道:「我知道你似乎想從我這邊得到某些答案,但麻煩一下不要現在可以嗎?今天是段考的第一天,而且我一向對英數兩科較沒把握……」

面對著一張青春貌美的懇求臉孔,再剛強的人也要化成繞指柔了。但可惜得很,元旭日從來不是大男人英雄主義過剩的騎士人種,除了掛心的人之外,沒有其他人動搖得了他不達目的誓不干休的剛鐵意志,天仙美人也沒得例外。何況只是一名黃毛丫頭,他又沒戀童癖。

「我知道你成績不錯,考一次十分、二十分讓別人得意一下又會怎樣?」伸手抽走管於悠手上的英文課本,他扶起(事實上是拎起)小女生離開閱覽室,往目前最冷清的藏書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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