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沒有親眼目睹,秋水仍可想像得到眾多芳心碎裂的悲慘景象。眾色女人竟敗給了她這個沒有似毫女人味的丫頭?這簡直是個大恥辱!所有人中只有她沒倒追過他嘛,沒努力過的人卻獨受青睞,這天理何在?
話也不能那麼講,雖然她沒追求過他,但可真的有「努力」!掛上她高中歲月以及四年大學水深火熱的生活,為的就是他那句藐視人的話;儘管目標不同,但也是為了「他」。花了五、六年時間,秋水要不佩服自己的偉大也真難;可是其他人並不知道呀!
今天她可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踏入學校的,即使被眾人給踩死,她也認了。然而,情況未免太奇怪了,所有見到她的老師都一直恭禧她,連原本一心追求白悠遠的女老師們也以笑容對她:雖然笑得不自然,但畢竟是笑了,而不是兇言惡話地攻擊她。只有那個對白悠遠最深情的黃思雅老師躲開了她的眼光,可能暗自飲泣了好幾天;但安慰她的男老師可多了,她想插隊都不行,只好做罷!
體育組的大熊老師大力地拍了拍她肩膀,害她的臉埋入了便當中。
「唉呀!江老師,看不出來你這小子『ㄉㄧㄢ\ㄉㄧㄢ\吃叄碗公半』,我們學校最有價值的單身漢竟被你拐跑了!要不是白老師一再證明,我們還不相信咧!怎麼可能是你?你一點女人味都沒有,汗水味倒是很多。」
「打死人啊?我正在吃飯!」秋水連忙撿著黏在臉蛋上的飯粒,瞄了瞄眼前陷下一個窟薩的飯盒,更沒食慾了。
「我們去打一場網球,贏了我請你吃牛排,慶祝終於有人發現你也是女人了!」大熊哈哈大笑,又要習慣性地打她肩膀。
秋水連忙把便當移開,但巨大的手掌並沒有落在她「薄弱」的後肩上;不知何時回辦公室的白悠遠及時抓住了大熊的手,威脅道:「大熊,打狗也要看主人。現在你可不能再把她當一條流浪狗般地捶打了,當心她的所有人抓狂!」
「哦,喔——護花使者來了!丫頭,你老公警告我不能再欺負你了,有沒有很感動?要不要吻他一下?」
「那有什麼問題!兩客臺塑牛排?」
如果想要江秋水花容失色,他可就失算了。她跳了起來,一手搭著白悠遠的肩,對大熊討論觀賞費。
「坑人呀?兩客少說也要一千五!」
「好吧!不要拉倒。」
心疼荷包的大熊老師咕噥著回他的體育組了。
「我不信你敢當眾表演?」白悠遠低頭看她。
「我也不信他捨得拿出一千五百元啊。」
就在她準備放開他坐回椅子上時,他冷不防地勾緊她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親了她一記才放她坐下。
「色狼!」她的臉驀然紅了;即使數學區的老師都外出用餐中,但別區的老師有心看的話,一定會看到的。他怎麼有那個膽?身為老師卻做出妨害風化的事。
「看到不會臉紅的人臉紅,夫復何求?」他勾起她下巴,仔細地為她的臉蛋除去飯粒。
「真懷念那些好吃的點心。」這也是她食慾不振的原因,她被那些好吃的點心養刁了胃口。
「下午有課嗎?」
「第二、叄堂是作文課,我準備利用第一堂課來睡午覺。」
「豬!」他罵了她一句,立即不由分說地拉起她,替她戴上帽子:「我們去吃一些好吃的料理。」
「有多好吃?」說到吃,她精神立刻來了,跑得比他還快。
「跟我不相上下。」他曖昧地指著自己的唇。
豬八戒!她暗罵在心底,紅暈泛在臉上,突然發現他是在測試可以令她臉紅的方法。男人都喜歡看女人臉紅嗎?還是「臉紅」是她身上唯一可以代表女人味的東西?
也許,她可以開始試用臨波教的方法了;因為,他已是她的禾婚夫了!好吧!不要再去管莫名其妙訂了婚的事,反正既成的事實再去緬懷也沒有用,何不利用現有的優勢來扳回她一心渴望的「成果」呢?總要有她佔上風的時候,不是嗎?
*
「我吃不下了!」
秋水捧著雞腿飯,放在白悠遠面前。看著飯盒內好吃的雞腿,她口水差點兒滴成河,好像她剛才解決掉一個半便當的事實只是幻想,肚子仍在不知足地咕咕叫。
「吃不下?平常你吃完兩個便當後還會跟我搶,今天胃口怎麼變小了?」白悠遠丟開啃乾淨的骨頭,再扒了幾口飯,懷疑地看她。
「你幫我吃完嘛!」她刻意展現出女人讓男人致命的媚功。
「噗」地一聲,白悠遠先生口中的飯粒噴了個方圓百里,然後倒在草地上大笑,指著她的方式活像看到了人妖!
「你……拜託你不要做出有違自然的舉止,我還要吃飯!」
沒關係,要有「勝不驕,敗不餒」的精神,她暫時將羞辱和血吞下,再下第二招!她故意選在林蔭處用餐不是沒道理的,瞧她表情詭異的。她悄悄解開胸前兩顆鉑子,趁他不注意時,用與他相同的姿勢半躺在草皮上。她對自己的上圍很有信心,絕對不是嘉南平原可以形容,當然更不會是臺北盆地,而是兩座山,不能以玉山來比擬,至少也會是座陽明山,風光秀麗得很。
「悠遠,你怎麼可以笑我?身為未婚妻,不能對未婚夫撒嬌嗎?」她以完全女性化的聲音說,整個身子伏在他身邊。
終於,白悠遠有了危機意識,猛然發現這丫頭是當真要對他展現風情了。雖然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給人突兀的感覺;但,身為男人,應該為此而感到慶幸,至少她是努力的。
他儘可能地收住笑,雙手往後一撐,坐起上半身。
「好吧!我全力配合。」
她幾乎是貼在他身上了,刻意嬌嗲:「你覺得我有柔媚的吸引力嗎?」
「偶爾展現是身為男人的幸福,但太過的話,我就消受不了。」他仍是漫不經心地。
現在的男人都那麼難引誘嗎?還是他特別的遲鈍?秋水暗自向老天翻了個白眼,鍥而不捨地繼續勾引他。她輕輕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唇瓣,嗯,是滷雞腿的味道,一時倍感飢腸轆轤,忍不住向他又吻了過去——這一吻引發出他不可收拾的深吻,使她忘了令夕是何夕,也忘了本來的目的。她無法再去思考下一步的引誘招數,心想:放棄了吧!他從不認為她有女人味的。
事實上,情況剛好與秋水想的不一樣。女人之所以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並不在於刻意的設計與表現,而在於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嫵媚。
在這個兩人渾然忘我的時刻,白悠遠覺得懷中揣著的小丫頭實在是性感極了,身體不能自己地熱血奔騰起來。在尚有最後的一點兒自制力時,他突地放開了她;然而眼前的「壯觀風景」卻差點讓他噴出鼻血。
他終於看到寶貝未婚妻少扣兩顆釦子所展現出來的性感風情,雙手連忙各抓住她一邊衣領。一時之間猶豫著是要狠狠地扯開來看個過癮呢?還是君子地立即扣好釦子,將她包得像修女一般地密不通風?
衡量此時此地的環境條件,實在不宜有限制級表演,所以白悠遠決定當個「君子」;不過,他開始考慮訂婚半年後再結婚會不會太久了?
「你及格了!」他替她拉好衣服,摟她入懷。
「呢?」她尚在迷糊之中,不明白他所指為何。
「測試你強大的媚力呀!沒看到眼前這個男人已被你迷得七葷八素了嗎?你成功了。」
秋水呵呵笑著:「你也未免太好迷了吧?少來哄我,不理你了!剛才一心要迷惑你,連肚子餓都任它叫,不管了,我要吃那個剩下的飯盒。」
「當心變成大胖子。」他搶過她正放在嘴裡啃的雞腿。
「沒關係,你要就好。我是你的未婚妻,如果我胖,被笑的人是你。」她急急地咬了他手中的雞腿一大口。
兩人就在一陣搶搶打打中,度過了他們的午餐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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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餓:肚子好餓!
秋水與體育老師打了兩小時的網球下來,發現自己餓得快癱掉了。奇怪?她每天中午都吃兩個便當的,而分量也足夠她支援到晚餐時候,今天為什麼會特別餓?莫非她的食量又增大了?
在下午四點時刻,別奢望福利社會賣什麼餐點了,搞不好門早關了,而校外的第一家簡餐店又在兩百公尺以外,還沒走到那兒,她就已經先餓死了。以前這點兒距離對她而言是小意思,但今天她消耗過多體力,叉有些脫水現象,連爬去喝水的力氣都沒了,肚子實在好餓!那個白悠遠在每天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還兼任輔導老師,今天約談一些問題學生,此時正關在輔導室裡大次冷氣呢。實在想像不到有人會想出絕食抗議的餿主意,她發誓,即使以後想不開,也不要以絕食來自虐。
原來她不僅怕痛,也怕餓。上帝呀!我不要得永生,我只要填飽肚子,你給我一塊麵包,我給你世界……完了!有人曾經餓到崩潰嗎?再餓久一點兒會不會看到如來佛祖對她微笑呢?即使她看到了,也會把佛祖當成一隻烤雞啃了過去吧!
結論是,這個女人瘋了。餓瘋了——
「江老師,你不舒服嗎?」一個柔柔潤潤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伴隨而來的是一杯五百cc的綠豆沙牛乳,正散發出香濃的氣味放在她眼前。
「沒事,我很好。」她立即正襟危坐,沒時間確定來者是何人,兩隻眼睛垂涎地緊盯著眼前的冷飲不放。在撲上前喝了一大口後,才無賴地間:「這是要給我喝的嗎?」
「是呀。好喝嗎?」黃思雅老師還是如往常一貫地含蓄溫文。
「好喝。」秋水一時愣住了。沒想到這一個月來一直刻意與她避開的黃老師會主動來找她,還願意請她吃好吃的東西!
黃老師把手上提著的蒸餃放在她桌上,腆地問:「我可以坐在白老師的位置上嗎?」
「請坐!不必問我,那又不是我的位置。」轉眼間她已解決掉半盤的餃子。
說真的,與白悠遠交往最大的損失就是吃不到黃老師做的點心。她出生在名廚之家,手藝當然一流的好;可惜白悠遠不喜歡吃正餐以外的點心,否則早八百年前就被收服了。如今黃老師還肯給她東西吃,她不禁要感動得痛哭流涕,簡直準備把白悠遠當禮物奉送了;不過,想到後果可能會被她那未婚夫剁成碎片去鯊魚,也只好打消這念頭。
吃完後,秋水方覺恢復了一點兒力氣,她很誠心地說:「對不起,黃老師。」
即使他們沒談過戀愛,但秋水仍覺有道義上的愧疚感,活像自己橫刀奪愛似的。她只想到一票追求白悠遠的女老師中,就數黃老師是最有心,也付出最多的,當然她有理由要向黃老師表示歉意。
「為什麼要道歉呢?你又沒做錯什麼。」
「可是害你不開心,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秋水吐著舌頭直言不諱,總算可以放下壓著心頭的大石了。
「我想我是有些尷尬,還有一點點沒臉見人與不甘心,使我一時之間難以面對你;不過。現在我看開了,當一群女子在追求一個男子時,決定權是在男人身上的。我不受青睬,你雀屏中選,都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他選了你,而你沒拒絕,所以你們倆才得以成為一對情人,如果硬要怨恨你,未免心胸太狹窄了。」黃老師笑著回想,神態極其迷人,接著又道:「最近,我開始觀察你們,才發現白老師與我不相配,你們才是最登對的。怎麼說我也不能想像出他隨時罵我、調侃我、逗我的情形,而你卻能毫不在意地與他笑鬧。有了這層認知,我才明白當初自己的愛戀寄託得有多麼草率;可能是男人的好面貌都容易使女人傾心吧!我也是相當庸俗的。」黃老師難得地幽自己一默:「以後我會更注重男人面貌以外的東西。」
秋水用力地點頭:「嗯,一定會有一個比白悠遠更好上十倍的男人成為你的男主角。下次眼光要好一點兒,不要再被白悠遠那種程度的人迷惑了,沒有成為他的女朋友,你該慶幸。」她認為自己很偉大,解救了那些被白悠遠外表矇蔽的女子。
黃老師掩嘴笑了起來:「你就是讓人忍不住喜愛。」
「可是有人巴不得天天欺負我哩!」
「是嗎?」一隻手臂由她身後勒住她的頸子,然後她的手指被咬了一口。
秋水一邊叫痛,一邊問:「你怎麼這麼早回來?現在才四點半。」
「急著回來欺負你呀!黃老師,你又好心地來我家這隻餓鬼啦?真不好意思。」白悠遠由衷地說。
黃老師站起來,笑道:「哪裡,知道有人欣賞我的手藝是件幸福的事,不打擾你們恩愛了。」
見她翩翩然地走回她的教區,秋水有感而發地開口:「她真的很好。」
「所以我配不上。」他將下巴擱在她頭上。
秋水拉他到身前,慌張地問:「是學校的問題兒童都改邪歸正了,還是他們都自地球表面消失了?」她直覺認為他提早回來是不尋常的。
白悠遠又咬了她一口,看來是沒有回答的打算。
「你又咬我。」她反咬他一口,可惜看不到他痛呼的表情,男人天生皮厚,真不公平。
「從今天起,我搬過去你那邊住。」他很正經地宣佈。
「什麼?」秋水掏掏耳朵,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要搬來我那兒也是可以;不過,我那邊只有一張床。」白悠遠一副商量的口氣,卻是霸道地擅自決定了這件事。
他想要先試婚嗎?臺中人的道德有淪喪到達為人師表的夫子都會要求婚前性行為?可恥的男人!秋水抵死不從地大叫:「我不要!死也不要!你可以笑我保守,可是你休想我會讓你先上車。你得明媒正娶地迎我入門後,我才會讓你享受夫妻的義務;如果沒有,你休想!」
秋水的聲音鏗鏘有力,誓死也要護衛她的寶貝貞操,不讓這個天字第一號大色狼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