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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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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不,我的血液要運用在更有效益的地方,沒空天天衝上腦門扮臉紅。」她往他頸子上咬了一口,企圖製造出瘀青,來個「婦唱夫隨」。

他哈哈一笑,捏了捏她鼻尖,吁了口氣:「總算沒事了。」

「你很擔心呀?」

「當然!你還沒替我生娃娃呢!」

她咕噥著:「真是不可愛的回答。」只好勉強當成是他特別關心的用語吧!說點好轉的話會少塊肉呀?臭男人!

她真懷疑自己怎麼甘願當他的未婚妻?追根究柢,自己的眼光也逃不了責任,八成是脫窗了,不然就是上輩子欠他的;倒是……他娶了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據他宣稱,她煮的某些菜色使他拉了好幾次肚子,廚藝平平,乏善可陳;要說身材容貌嘛,也有比她條件更好的:再談到性格上,她也不怎麼溫柔,許多時候與他打打鬧鬧就算是「談情說愛」了!

唉!沒什麼好互相嫌棄的,他們兩人是什麼鍋配什麼蓋。若要他正經八百、柔情萬千地與情人咀嚼浪漫又文謅謅的對白,不出叄秒,不是他跑去吐,就是她當場吐血身亡。他——白悠遠,一個有絕佳條件的男人,此生最大的敗筆在於他熱愛又罵、又吼、又打、又玩鬧的愛情方式;所以,江秋水恰恰好撿來用,絕對沒有人吃虧。

絕配!

***

對於她身上遮也遮不去的瘀青,秋水陷於一種悲慘的情景中。如果怕丟臉,死不肯說是被外校學生打成了這副尊容,就得接受同事與學生們曖昧眼光的質詢。即使她再笨也知道那眼光的含意是什麼。他們全部一致通過,認定她昨夜與未婚夫「一時天雷勾動地火」,上演太激烈的戲碼,以至於她身上充滿了瘀痕!

說那票好事人口沒知識,外加沒水準,還真沒冤枉他們。哪有一種吻痕會形成像拳頭般大的瘀青附著在額角、頰邊的?有哪一種親熱法會讓手臂破皮流血的?更別提她小腿上那一條長約二十公分的刮傷了:至於其它症狀較輕微的小傷痕,也沒有一點兒像吻痕的長相,很好比較的,真不知那些人的眼睛怎麼長的。白悠遠的左頸口有一塊圓形吻痕,那是她昨天咬下來的,跟她身上的大不相同,別人也看到了,想法卻更為邪惡,讓她跳入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真不明白那些閒人何以對他人的閨房記趣表現得如此興奮?動不動就想歪,任由他們說破嘴沒做過也不相信;但,話說回來,她何必管他人信不信?她是不會托出造成這一身瘀青的事實,就讓他們去渲染吧!

「喂!你們昨晚到底有沒有?」體育組的大熊先生叄八兮兮地捱過來問秋水。

換做別人他可不敢問,但是江秋水是他的小哥兒們,他幾乎已忘了她的性別了,要當她是女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趁這一堂白悠遠有課不在,馬上衝了過來打聽情報。

秋水裝做很專心地批閱作文,口中叫著:「好忙哦,好忙哦!」

「你們會不會因為孩子提早來報到而提前結婚?不是我愛說,肚子大了照相就不好看了。」

「好忙哦,好忙哦!」她又叫。

「我就知道你這小子在害羞!我真的很不明白,白老師怎麼有辦法將你想像成女人來愛呢?他是不是有點同性戀或戀童的傾向?」

她向天空瞪了一眼,也瞪了大熊一眼。沒好氣地說:「基本上,我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ok?」

「嘿嘿……對哦!」大熊搔了搔一頭亂髮傻笑。

秋水丟下毛筆轉身看他,很不明白地反問:「奇怪?這種事你們男人之間比較聊得起來吧?你該去探口風的人是白悠遠,而不是我,為什麼沒有人問他?大熊,你很「偏愛」我哦!」

「呵!問他?我不要命了!別看你那老公平常熱心開朗、人緣又好,其實他最重視的就是個人隱私。不過,說來也奇怪,他並沒有因此與人造成距離感,反而還能與人打成一片,每個人對他都不會有太超過限度的舉止。也就是說,他那個人有自成一格的特性,讓人樂於親近、信任,甚至玩鬧在一起,應對進退卻又極有分寸。如果他有野心一點兒,不安於當老師,他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再加上他顯赫的家世——」

秋水立即打斷他:「他家只是種水果的,與臺灣排行百名內的鉅富都沒有八等親以內的關係。」

「我知道啦!我說的是另一種。他父親是亞洲武術界赫赫有名的宗師之一。白家七名子女在多年前參加一次武術大賽,包辦了所有組別的冠軍席位。當時轟動了全世界。只可惜他們一家子都不愛出風頭,事隔多年,想來也不會有人刻意去記著了;不過他們在世界各地的武術界都享有盛名,這不是財富所能比較的。鉅富算什麼?隨便在臺灣抓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鉅富,可是卻不容易抓到一個武術高手!創造傳奇比製造財富更令人激賞!」

這麼神氣?怎麼她都看不出來?也沒有衍生出崇拜與偉大的感覺?她只知道他武功不錯而已,其它的什麼傳奇事蹟、宗師名號……似乎都是太錦上添花的事。她較重視的是大熊對白悠遠的評語。大家都不敢惹他,所以明知是很逾越規矩的事,也只好往她這邊挖掘了。原來她一點氣勢都沒有,可是任由她怎麼想破頭,也想不出白悠遠有哪一點表現令人敬畏?

他很受校長重用,也很受學生擁護。這種「惡」勢力是很大沒錯,可是他的行逕卻與他的「表兄弟」如出一轍;很不幸地,他的表兄弟名為「痞子」,哪來的「特性」示人?秋水不服氣地想。

嗯,愛情果然使人盲目!像她就完全看不見他特別的地方,她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在他眼中,她並不算特別優秀出色;同理,在她眼中,他也平凡得不出奇。真不明白為何兩人給他人的觀感怎麼會差那麼多?

大熊先生很訝異地問:「你居然不知道他有那些輝煌的歷史?那你迷上他什麼?怎麼會愛上他的?」

秋水揉了揉下巴,傻愣愣地說:「他覺得我適合,我覺得他可以,自然而然就走在一起了。我幹嘛崇拜他?我又不是花痴。」

「你真是沒一點兒女人細胞!」大熊先生受不了地下了這個結論。

秋水吐著舌頭回他一句:「沒看過比你更會幻想少女漫畫情節的男人,你被日本漫畫洗腦了!」

大熊不死心地回應:「每個人都說《灌藍高手》中的「赤木睛子」是最可愛的女人。」

「她是個白痴!僅存的善良是她之所以會成為女主角的原因。」那本漫畫是男人畫的,難怪會讓男人起共鳴。她聳肩,決定不討論這個沒營養的話題。

「你不怕那群漫畫迷拿雞蛋丟你嗎?」這位大熊先生顯然是日本漫畫的忠實信徒,索性放棄去探人隱私,決定來打一場漫畫保衛戰。

「你忘了我有英雄保護嗎?在他心中,我才是最可愛的女孩,那就夠了,赤木睛子算什麼?在我心中,白悠遠才是最帥的男人!那個喜歡罵人白痴的流川楓只得縮在一角嘆息了!你想,這情況下,我怕什麼來著?看你的漫畫去吧!我要去吃點心了!」她跳跳地走開了去。

直到她走遠,大熊先生才知道他想問的問題被帶離了軌道,二十分鐘耗下來,什麼也沒探到,這丫頭實在也挺賊的;不過,他更無聊就是了!

***

雖然不挺在意白悠遠突然蹦出來的「顯赫」家世,可是她仍在意著他既然有更好的發展,為什麼來當個沒沒無聞的老師?吃不飽又餓不死的,連貸款買房子都會被利息吃得死死地,以後想要生兒育女就更有看頭了!

這一天他們決定去吃好料的東西,兩人相偕來到飯店用餐,然後她問出了她的疑問。

「更好的發展?回家當果農。」白悠遠認真地說。

「有沒有想過當未來的「宗師」呀?」她刻意探他的口風。

他埋頭一邊悶笑,一邊塞沙拉吃。宗師?哈!想都沒想過。

「姓白的:我沒講笑話,你可以收起笑容了。」

白悠遠抬頭看她:「你看過武俠小說吧?要當「宗師」得看天資的。例如:天賦異稟,筋骨異常,再來個機緣巧合在無意間貫通生死門及任、督二脈,或者跌入絕谷吃到靈丹,最後撿到失傳百年的武功秘岌,練到百穴自動移位,到時如果不成為怪物,就鐵定是宗師了!」

「閣下的老爹也是這麼練成的嗎?」

「他又不以當宗師自許。我們家練武的目的另在強身,延續日漸失傳的國粹,要求學徒精進,絕對不以利益為前提。我大哥繼承家業當果農,也延續了自家武學;二哥純為興趣任教於各武術館,是採比較入世的做法;叄哥一邊作攝影師,一邊探訪世界各地隱居的高手,想統合各流派,證實他的理論:再下來的幾個可就是完全放牛吃草,一個比一個更混:不過,每個人也都找到自己有興趣的工作。當老師有什麼不好?你有職業歧視的嫌疑。」

「我才沒有。如今證實你資格魯鈍,當老師是明智的選擇;反正我們兩人的薪水加起來有七、八萬,夠養一個家了,不怕!」她伸出手拍拍他的胸膛。「況且我老爸還準備送我一牛車的嫁妝!」

「還嫁妝一牛車咧,夠了!麻煩你告訴你父母,如果他們硬要塞嫁妝給我,我就要把你當貨物給退掉。」

秋水一點也不惱怒,反而笑了。「呆子,你躲不過的。他們會在我們有孩子時將金錢轉為教育基金,買來成堆的嬰兒用品與玩具,然後很慎重的告訴你:「這是給孫子的禮物,你敢代為退還就試試看!」可以預料的,我們無法為自己的子女花到一毛錢。」這是從康碩慘痛的案例中記取的經驗。

他揚眉了許久,才不置一辭地換個話題。伸手輕壓她臉蛋:「還會疼嗎?」

「不會了。」其實青紫色塊已褪得差不多,她早已不在意了。

他沒有放開手,反而輕輕揉撫著她臉頰:「我曾提過婚禮要提前的事,你以為如何?」

「不差那些日子,隨便吧!反正我們住在一起,已經很像結婚了。」

「好!那麼我們下個月五號舉行婚禮。」

「啊!」她跳了起來,哪有這麼快的?她還沒有心理準備。「十五天後?半年與十五天是差很多的!」

「你反對的理由是什麼?」他乾脆拉她坐在他這邊的椅子上,以雙手環住她。

「我不是反對,我是太——」

「好,不反對就是附議,我們明天先去拍結婚照。」他截斷她的話,開始商討籌備婚禮的細節:不過,很明顯地可以看出他是標準的「一言堂」,完全沒有她反駁的餘地。

「婚禮會來不及籌備!」她叫。

白悠遠親了她一下:「老婆,我們只是很窮的教書匠,依那些奢華的古禮來辦,可能會使我們少生養一個孩子,你忍心嗎?我們參加政府辦的集體結婚,屆時請親戚們來觀禮,席開個兩、叄桌請親友好友吃一頓就好了。」

秋水有些心動,又怕一意孤行,父母會難過,她嚮往地道:「當年臨波的婚禮好盛大的,最後康碩騎著dt機車載走新娘子去度蜜月,好浪漫又好性格……」

「你也想要盛大的婚禮?」

「不是,我是怕父母失望我不給他們湊熱鬧。」

他笑:「如果他們當真唯恐天下不亂,總會給他們想出法子來,別擔心了。公證結婚如何?」他又問。

她將頭依在他肩上,柔順地應允:「好。不過,我們不要坐轎車,我騎dt載你去蜜月好不好?」

「你休想。」他的氣息拂在她耳邊,語氣是少有的堅決。

她叉起腰來,微怒:「你就不能妥協一次嗎?我也想要有個特別的回憶嘛!」她怎麼會與這個男人談論到婚嫁?臭男人!

他故作神地吻她,垂首在她耳畔低喃:「你會有的,相信我。」

***

「白悠遠,這……這就是你打算給我的回憶?」一身溼淋淋的秋水瞪著同樣也是溼淋淋的白悠遠問。

那傢伙居然叫學生來他們的婚禮上丟水球,把他們砸成了兩個「雨人」!是很特別沒錯,卻使她欲哭無淚!天啊!在全校老師、雙方親友面前,她真想撞牆算了……等等她會先解決他的。

白悠遠一把抱住她,笑道:「愛妻,節目還沒開始呢!」

「別再來了!我對你信心大失,我要回家了!今天結婚不算數!」她掙扎著要從「刑臺」上跳下來。趁他一時抓不穩,她立時跳了下來,卻給腳下的高跟鞋絆倒了。在又又狼狽的情況下,再怎麼糟的情況都不算糟了!

一百對公證結婚的新人,除了他們這一對以外,想必其他九十九對都在可憐她嫁了個神經病。她得馬上逃離這裡,她再也受不了!踢掉高跟鞋,將它勾在手上,她大步地走向馬路;奇異的是身後竟然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人叫住她,也許他們早嚇呆了……

等等!那是什麼聲音?踢踢……聲音愈來愈近,在她回頭看時,她的人已騰空而起,身後的景物以飛快的速度往後掠去。哇!是一匹通體雪白的白馬!擄她的人正是叄十秒前她決定登報作廢的老公!她高興地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回頭去看身後,在綵帶、拉炮中,是一片歡呼與揮手大笑的人海——原來只有她是「受害者」。

「你——」她正想開口就被他打斷了。

「噓,我們要在叄十分鐘之內抵達飯店頂樓,然後乘熱汽球環島一週。」

他知道新奇的事物會使她開心。果不出其所料,她立即笑顏逐開。

「弄溼我們兩人的行為實在是敗筆。」她不滿地嘀咕。

他緩緩的低語:「誰教你是我的「一江秋水」。」

剎那間,在彼此的眼瞳中,兩人看到了五年前初相見的時光……

感謝「上邪」讓他們結緣,讓他尋覓到他的「一江秋水」。是的!她是他今生今世的「一江秋水」;而她原來已經愛他那麼久了!如今才肯承認。爾後,她會一直愛下去,用心愛著那個罵她「不學無術」的白老師……該怎麼說她此刻的感受呢?那是一種幸福的感覺——關於愛人與被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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