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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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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天色微曦,帳內旖旎繾。

小睡片刻的弄潮在他懷中醒轉,舒服的嘆了聲,他粗糙的大掌正輕柔地撫著她背部,那種觸感美好得令人戰慄,她更偎緊他胸膛。

「醒了?」他手指輕抬起她臉蛋,在黑暗中審視她嬌美的面孔。

「嗯。」她笑,一雙柔嫩的小手捧著他臉,搓撫著他新生的鬍渣子。

「還疼嗎?」

「你疼嗎?」她反問。

「傻瓜,男人不會疼的。」他捏她俏鼻尖。

她輕笑,有點不可思議道:「雖然我覺得很公平,但是你二十六年來都沒碰過女人,是當真從來不想嗎?」她兩位哥哥十八歲時就被朱大叔帶下山去開葷了,據說是「成人」的步驟之一。當然不會有人告訴她這種事,不過她很擅長打探訊息,尤其家中僕人們又特別寵她,訊息流來傳去,要她裝作沒聽到還挺難的。

他摟緊她,輕道:「除非是我的妻子,否則我是沒資格去碰一個女孩子的身體,我一直是那樣想的,即使是妓女也一樣。天下間,不是因為先有妓女才有好色男子,而是好色男子創造出妓女這行業。在我知道我娘曾受過的苦之後,今生今世絕對不輕易去碰女人,除非找到我要娶的那個女子,我願意照顧她一生一世的人。」

「你是個正直又善良的人。」

「而你是專生來毀滅我的妖精。」他躺平,摟她趴在他肩上。

弄潮支起上半身,披瀉的烏髮成兩道瀑布分散在肩膀的兩側,將他的面孔圈在她的柔情髮絲中;她軟軟甜田地看他,企圖再度誘惑他,也似乎藏著什麼計謀。

他揚著眉,等著。

「親愛的夫君,我突然記起來我會在你房間的原因了呢!」雖然說誘惑到他是意外的特大極收穫,但是他還欠她一個解釋。

「你為什麼會光溜溜地坐在我的床內?」

「抹藥呀!我房間那瓶用完了。」她無辜地回答。

他拉低她,深聞她頸子上的香味:「你全身都受傷了嗎?」他揶揄她,終於明白她用藥量驚人的原因了。

「光抹傷口,太可惜了。昨夜我等你等好久喔,你說,你上哪兒去了?」

他停止了笑,將她移到腿上,慢慢直起上身靠在床邊板子上。

「我去探訪一個人。」

弄潮沒有急著問是誰,反而以自己的腦子來過濾可能的人。一會,她道:「童笑生的徒弟?」

「不。」他深深地看她:「我去看賁重誠。」

「咦?」她腦子再度轉了轉,低呼:「你是說那傢伙並不是真正的童笑生傳人?他欺騙了世人?為什麼?」

「為名,或為利!而恰巧他又有不錯的醫術,會幾招那老傢伙的武功,有什麼比以這方式更快出名的方法呢?一夕之間,他天下聞名,而且,一旦有人找到了那批所謂的寶藏時,九大門派為了誠信,勢必得將財物奉送給他,他何樂而不為?」

弄潮不明白他眼中閃動譏諷的原因,不過她很高興與他一同玩推理遊戲。

「或者,幕後有人策畫著這一切?憑他一個人,除非精明厲害無人可比,否則他絕對做不來這種是。會不會是某個有心單獨吞下財寶秘笈的幫派玩出來的把戲?」

「我會查出來的。」他堅定地說著。

「可是,你又怎麼知道他不是?還有,你一向對這種事沒興趣的,怎麼突然熱中了起來?」

他的問題讓他沉默,他抬頭看向床頂,無言了許久,久到弄潮幾乎要以為他打算拒答了。突然,一個奇怪的意念浮在腦中,讓她荒謬得把他與童笑生聯想在一起,會嗎?有可能嗎?

「你的師父是誰?」

如果那位賁重誠能以醫術與武功就能讓世人深信他是童笑生的徒弟,那麼,全天下稍有武功抵子的大夫都可以了,管又寒也可以,不是嗎?然後,她又想起童笑生那三道指令中有管又寒的名字,她在瞪著眼睛看他的同時,心中又仔仔細細地回想那三道指令。

管又寒欣賞地看她動腦筋的聰慧模樣,他知道,小弄潮自己快要有答案了。

「那麼‘紀莫徒橋’得石坊是不是隻刻著‘紀莫徒’三個字?」她彈手指大叫。

他點頭!揚起了笑容。

要不是他抱著她,她一定會跳起來衝破屋頂飛到天上去!老天……他……他竟然是……

「那根本不是什麼鬼指令,沒有什麼財寶,它只訴說了一個訊息,‘管又寒,為吾徒’!你才是那個老傢伙的徒弟?我的天爺!」

她喋喋不休地低叫終止在他唇舌的圍堵中,成功地讓她「冷靜」,也讓她「火熱」;軟軟的她,又在他懷中化成一池水了。

她上一回只在指令中找到「管又寒」那三個字,是因為她把指令的組合方法用錯了!應該是這麼看的——

「管」鳴峰,「為」萬林縣之巔「又」梅縣,滲「吾」居「寒」松裡,紀莫「徒」橋難怪管又寒在得知有那三道指令時,是如此的生氣,眼中都快冒出火了。他早已看出是他師父的把戲,沒再多逗留就打算走了,要不是她受了鞭傷早就南下了……那,他南下的理由呢?

她想問,但更歡迎他的熱情,在他轉身壓住她後,她虛軟得決定稍後再談,然後,芙蓉帳內,再次成為有情人兒歡愛的天地——直到天色大白,陽光巧巧投射入窗簾縫隙中。

※※※

利用一上午的時間,弄潮拉著管又寒上街看熱鬧去了。相形之下,韓震須還比較孝順,急著去尋訪賁重誠,不管他是不是童笑生的徒弟,只要醫術高強,都可以嘗試與他研究雲淨初的病情。

早年,當他從奶奶那邊聽來伯父與表姑之間的戀情,以及後來母親對雲淨初的描述後,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個仙子一般絕塵的完美女子。往後,在擇偶上,他總是以她為準則;那樣美好的女子,天下間怕不會再有第二個了。弄潮的美麗讓他驚豔,所以他更加想要找機會到山上親眼拜見他心目中的女神,如果能為她找到治療她眼疾的名醫,那他更會覺得此生了無遺憾了。

在商行的探子回報中,他至少肯定了賁重誠的醫術是相當厲害的。那麼,他有何理由不前去拜會呢?

也因為「躍日齋」是南北各省皆聞名的大財閥,在江湖上更有著受敬重的地位!二十年前因為出了個韓霄,被公認為天下第一高手,在韓霄退隱後,韓霽挾其龐大財力與寬厚宅心,樂善好施,使得江湖人樂於親近,久而久之也與江湖分不開界限了。

所以當韓震須的拜帖一送到,在中午之後,那位賁重誠公子立即親自趕過來;能與躍日齋少主熟識是多麼光榮的事。

待弄潮抱著一堆花回來時,就見得「志賓廳」擺上了山珍海味,原本不輕易示人的金盤、銀器全擺出金碧輝煌的架式,雖說韓家是天下至富,但韓叔叔他們一向以簡單為主,不會太招搖地擺出這種類似「鴻門宴」的華麗場面。她立在門階前,手上的花淹沒了她絕俗的小臉蛋,她好不容易在花朵的空隙中找到了韓震須的所在地,他正與一個背對她的男子討論著一櫃精緻的水晶雕飾與一棵由數千顆華麗寶石綴成的「寶石樹」

韓震須看到了她,立即向她走來:「弄潮兒,回來了嗎?哪來這麼多花?你的又寒哥哥呢?」

「他牽馬去馬廄了,餵它們吃晚餐。」她小心地讓他扶進了廳內:「有客人嗎?」

「來,花給我。」韓震須替她接過花。

「別交給下人,等會我會自己捧回房中安置,這是又寒買來送我的。」她交代完就看到一雙活像抽筋的眼,睜得比牛眼更巨大地在看她。

是一箇中等身材,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長得不錯,但是有點怪怪的,看來不怎麼誠懇;最討厭的是那一雙豬眼正死盯著她看,要不是他嘴巴還知道要閉著,恐怕這會兒他閣下的口水可以流成一條小溪了。

韓震須笑道:「很美吧!賁兄?一個月前我初看到我這小堂妹時,也與你一般,連呼吸都快忘了。她可是江湖上僅見的大美人哦。」他轉向弄潮:「弄潮,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賁重誠公子,童笑生老前輩的徒兒。」

「哦——」弄潮眼睛倏地亮了量,尾音拖得長長的,這人就是膽敢冒名頂替他老公的渾蛋呢!「真是久仰了!賁公子,我迫不及待要與你請教童老前輩的卓絕醫術了!還盼公子不吝賜教。」

那位賁重誠公子連忙收攝心神,換上一副翩翩公子狀,「啪」地一聲開啟他的白扇子,微笑道:「承蒙韓姑娘抬愛,在下知無不言,鞠躬盡瘁,絕無二話。」

最後來個「死而後已」更好。她在肚子內偷偷加上這一句。

「咱們先用膳吧!邊吃邊聊,我派人去請管公子一同來討論這件事,他也是位大夫,你們可以切磋一下。」韓震須負責招呼賁重誠落坐後,便要轉身交代總管,不過,管又寒已踏進了門檻,他連忙又是一番熱絡的介紹。

兩名初識的男子之間立即閃著火花,充滿了暗中對峙的意味,韓震須不免產生「紅顏禍水」的感嘆,這小弄潮兒時在需要被娶放在深閨,別見生人才是!男人一見到她,想不動心太難了。

情況有些詭異了,那個小禍水還在開開心心地火上加油:「又寒哥哥,這位賁公子看來醫術高明得很,我等不及要看你們互相切磋了呢!賁說他會知無不言呢!」說完,拉著管又寒坐在她身邊的位置,還刻意將椅子挪靠在他身邊,其中親密意味不必多言。

管又寒有意阻擋賁重誠去看弄潮,拱手道:「賁公子,久仰。」這動作成功地讓弄潮躲在他寬背之中。

「好說。」賁重誠也拱手,有些挑釁道:「聽說管公子也是一名卓絕的醫者,不知對韓姑娘母親的眼疾,有何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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