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日與韓璇帶了傷回來,證明那些來自狼界的野心份子想必是打算傾巢而出,並由各個面想打擊他們這一群人了。
「除了坐以待斃,有沒有更理想的制敵方法?」元旭日將韓璇壓在躺椅上,然後自己也偎了過去。都受傷了,還堅持什麼端正的坐相?躺著不舒服多了?
他問的自然是白逢朗。目前有能力應付敵人的就只有他了。這種鬥法的事兒,凡人恐怕幫不上忙。
白逢朗輕聲說明著:「只要不出‘殷園’氣場之外,就可避免受傷害。目前已來到人界的,除了黑狼王黑威,還有另兩派人馬——灰狼族的叛軍領袖灰斯,以及不屬於任何一族的康立達。以狼族而言,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通過人狼互通的結界之門。各族王者、領袖之外,再就是一些體質特殊、不受結界所困的奇人。」
「對呀!對呀!各界有各界的法規,若人人都可任意來去任何一個空間造亂,不就天下大亂了?」殷佑補充說明。
朱水戀微微一笑。
「是啊,來了一隻小笨狼就使得天下大亂,要是再多來一些,人界不就要滅亡啦。」
「你——汪汪汪!」惱羞成怒的咆哮聲又起。
管於悠好笑的抱起小金狼安撫,問道:「那白先生的意思是說,即使狼界裡還有一軍隊的野心份子,但來到人界的就只有三個法力高深的領袖了?」
「倒也不一定。若他們肯耗損法力帶數名高手前來,那恐怕還會多來幾個。」白逢朗低頭想了下,再道:「不出七名。因為再多一些,他們的法力便要耗去五成以上,以他們好不容易復原的身體來說,不會再去損害它。」
朱水戀著向他。
「那你呢?如果五百年前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他們現在身體才剛調養好,要小心謹慎,那你也一樣吧?」
回答她的是白逢朗那個美麗如仙的妹妹白莞。
「才不呢,我哥哥兩百年前就出關了,身體與法力早就恢復,甚至還更加精進。」她的兄長是全狼族最最厲害了不起的人了。
「莞兒,別胡說。」白逢朗對妹妹搖頭。
「我說的是事實嘛。」她挽著兄長的衣袖,笑得好嬌憨。
季曼曼睨了下朱水戀,彼此都明白看出白莞小姐對其兄長有一種深深的尊敬與仰慕。
「你不會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對付所有敵人吧?」元旭日涼涼地問。
「還有我呢。」白莞挺起胸膛宣告。
去!毛丫頭一尾。元旭日逕自說著:「我們這邊不流行個人英雄主義,不過你可以先去做你的烈士,我們朋友一場,幫你收屍無妨。」
「你自己還不是英雄主義的信奉者!去!就只允許你一個人出頭充英雄?」朱水戀噓他。
韓璇好笑的開口阻止會議變質成鬥嘴場所。
「現在不是比誰損人功夫高的時候吧?」見大夥都住了嘴;她才又道:「對於那些法力高深的領袖級對手,我們就交給白先生去處理。至於等級較弱的部屬,就讓我與旭日去解決。我想他的‘烈火劍’到底還是派得上用場的。」實驗證明,元旭日雖無法力,但他手上那柄神劍足以抵擋各種攻擊。
「不如建議咱們乾脆啥也不做,當只小羔羊不更好?」元旭日道。
「你想納涼也得別人允許才成。別忘了你把黑威的兒子打到非洲投胎當野狼去了,我不以為他會放過你。」韓璇微笑。
白逢朗思索了半晌,建議道:「這樣安排對你們而言還是太危險了,並且也不公平。給我十天的時間去找他們,若十天內無法解決,到時再商議如何分工可以嗎?」
小金狼在別人開口前搶先道:「這樣是最好的了,因為他們會忌憚表舅,反而企圖抓你們當人質來使舅舅投降。他們太瞭解白狼族人從不傷及無辜的慈心了。一旦有人被抓,咱們就完了——」
「不會聽,要是被抓的人是你,那就算了。」朱水戀摳摳指甲插個小嘴,潑個冷水。
「不會的,小佑可是若棠表姐的兒子,別說我們白狼族向來不傷害別人了,光是白狼族的身分,說什麼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管。」誠實的白莞開口辯駁,完全聽不出別人只是在鬥嘴。
朱水戀心口一緊,含著微微妒意的明眸暗自掃了眼白逢朗。看不出他心中做何感想,但自己一顆心像浸泡在檸檬濃縮汁中一般酸澀得無止無盡,怎麼也拔不回來。
只是單戀,為何所有的苦頭都嚐了個十足十?
別開了頭,放任心神漫遊,不再參與會議,也不注意大夥如何應敵。她悶著頭舔舐自己酸溜溜的醋意,無可奈何,只能隨它去。
這是自作多情的代價。
「小笨狼,當年你娘在陷害白逢郎之時,有沒有替那個咒語預留後路?」一手拎著香酥可口的炸雞排,一手成功的阻止小金狼搶走。朱水戀擺明了要利誘威脅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有後路,我舅早去破解了,哪會弄到現在這麼糟的情況!你以為我很喜歡看自己消失掉嗎?」它跳、再跳、又跳,目標是好吃的香雞排。
「我不相信。」朱水戀就是不給吃,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不然你去問舅呀。他法力那麼高強,也不會騙人,不就知道了。」跳!成功了!銜著雞排,準備遁逃到於悠懷中好安心的一飽口福。
但朱水戀撲身過來,雙掌牢牢的掐住它脖子抵在地毯上。「少來,你明明知道他雖然不會說謊,但不肯講的事就只會閉嘴以對。還不是白搭!我不相信你母親會做那種無可轉圜的賭注,你這小鬼一向鬼頭晃腦的,八成知道哪裡有漏洞可以鑽,還不快說,」
「悠——悠!救命呀——」雖然很困難,但被掐往脖子的殷佑還是努力的求救著。
正在書房準備期中考的管於悠立即跑出來,訝然問:「怎麼了?」
「小悠,你來得正好,快用你的心電感應能力從它的腦袋瓜子裡找出解情咒的其它方法。」朱水戀馬上把救兵拉攏來當幫兇。
「唉,別這樣,佑佑會不舒服。你問我就成了嘛。」管於悠輕手輕腳的拔開朱水戀的爪子,將小金狼抱入懷中拍撫。小金狼喘過氣以後,吐舌舔了於悠的小嘴一下,便快樂的吃起食物來了。
「你是說你知道?」朱水戀急問。
「嗯,佑佑曾經告訴過我。」
「咦?我有嗎?」它好訝異。
於悠點頭。「你忘了?六年前咱們曾聊過狼界的各種咒術與破解方法,其中有情咒這一項。」
朱水戀拉著她手。「太好了,快告訴我。」
小金狼猛搖頭。「不可以啦,別告訴她。」
「啪」地一聲,成功打得它暈頭轉向,無力反對。
「快告訴我」
於悠道:「佑佑不敢讓你知道是因為怕你激烈的性情會不顧-切的去做它,那對你或對白先生來說都是不好的。情咒的第一種解法就是我們已經知道的男女愛上對方,咒術自然解開。再一種就是有人願意承接下那個咒術,並且永遠失去愛人的心,這是一種極端的解法。第一個中咒的人必須與人兩情相說才解得了咒,而被轉嫁的人則反之成了終生不知情為何物的冷情者。這個咒術並不是隨意就可轉嫁出去的,必須是有人深深受上中咒者,願意無所求的犧牲才行。所以我們並不想讓你知道這些——」
「對呀!何況我舅才不會用這種方式轉移咒法。只要他不施法轉移,那個拼命想犧牲的人也沒啥機會犧牲。」小金狼意有所指的說著。朱水戀不理會它,又問:「有沒有別種轉移方式,不必經過他同意的?」
小金狼怔了下,偷偷瞄了她的額頭,立即轉開了去,淡淡道:「沒有。」
是這個嗎?朱水戀撫向額心的銀鈴印。很好,她找別人問去。
即想即行,她大步上樓找人去也。
四隻眼睛自送朱水戀上樓。於悠低聲問小金狼:「她會找到方法,並努力去做,誰也阻止不了,你不認為他們其實是有緣的嗎?」
殷佑眸子閃過一道光芒,籲著氣道:「我不知道,我又沒拿他們的姻緣紅線亂纏一氣,她可是自己私心愛上我舅的,不關我的事。」
「註定是壞結局嗎?」她憂心問。
「誰知道。兩種解咒法都是我不樂見的。」任何事都不會有絕對的答案,教它怎麼回答?
於悠摟緊它。「我不要你消失,佑佑。」
「不會的。」它安慰著它不能保證的話語。
他們兄妹異常的親密,更詳細一點的來說,是妹妹白莞眼中蘊含著對兄長的傾慕,已超出兄妹之情。
原本上樓來要找白莞問話的朱水戀在二樓的茶室看到他們這對美麗脫俗的兄妹正在品茗談笑,遠遠看去像幅絕美的畫,不容任何世間俗物干擾。所以她站在距離外,靜靜看著,也就看出了一點端倪。
那女孩兒正愛慕著她的兄長。
其實她並沒有呆立太久,因為白逢朗很輕易地便感受到了她的氣息,起身向她走來。
「有事嗎?」他溫和地問。
「找你出門散步,可以嗎?」原意不是這樣的,但她控制不住的嘴巴卻溜出這樣的話,那就……散步嘍!只要把他們兄妹隔離得遠遠的,什麼都可以。
「散步?」他為難地蹙眉。這段時間內,她們還是待在宅子裡比較好吧?
「不方便嗎?」她垂下眼睛,卻又忍不住偷眼看他。
「你不該拿自己的安全冒險。」
「有你呀!」她笑。
他該拒絕的,但她周身低落的氣息教地開不了口。
「可以嗎?」再問一次,因為不死心,也等待著他理性的拒絕,反正……她已習慣了碰釘子,不差這一次。
由於滿心盈滿了預期中的答案,所以當白逢朗給了同意的回應對,她接收了好久才到達腦部,並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你……你說‘可以’?不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她小心翼翼的確認。
「我說可以。現在就走嗎?」他失笑。永遠不能理解怎麼有人的情緒能在瞬間大起大落而不得心臟方面的疾病的。
沒錯!此刻她又變得興高采烈了,驅動若銀鈴咒從她身上散發出炫目的白光,在她周身形成耀眼光暈,像亮晃晃的陽光直往人眼中照來。別人恐怕不會對此有太大的感受,但因為與她性情相依相存的銀鈴咒是他設下的,一旦她情緒有著大波動,他也會立即感受到。
然後,知她不愉快,便希望她能愉快,因為她是那種適合興致勃勃的女子,有著天真而亮眼的魅力,不該被任何煩心事擾得無精打采,滅了自身風華。
讀不出他表情所代表的意思,朱水戀絕不與自己的好運過不去。確定他無反悔的跡象後,馬上輕扯著他衣袖往樓下走。
哈哈!卯死了、卯死了!與他約會耶。雖不是在花前,亦不是在月下,但兩人共有的世界就是最美麗的天堂。朱水戀急巴巴的領人走出大門,早忘了剛才是為了什麼事衝上樓,更忘了前一刻心情曾經糟到想撞牆。
及時行樂,是單戀者該奉行的座右銘。
今日不努力存下美好記憶,明日只能無力空歉敝。莫等待、英期待,快樂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啦啦啦……
縱使單戀註定是苦多於樂,那她也要用力記下關於樂的片斷,並大量擴張屬於喜悅那一邊的版圖。也只能這麼著了,不是?
說是要散步,倒也散得挺遠的。因為她不只開車下山,還直直開到植物園才停止。
「我喜歡這一片美麗的荷花池。一直希望試試看兩個人-齊坐在這裡的情境。」坐在面對荷花池的行人椅上,她雙手大張,深深吸納舒適的空氣,有陽光。有花香,最重要的是有他……空氣變得珍貴而奢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