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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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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忙完了之後,緊接著必須準備的活動是第二次段考後的聖誕舞會。聖誕舞會可以說是展中上學期最重要的交誼活動,可以公然示愛、告白,可以攜男女朋友出場,更可以打扮成自己喜歡的偶像去現一下。學生會並且會選出最佳化裝、道具、服裝等十種獎項,贈送紀念金校徽;其中最多人想得到的是「最佳配對獎」。據說每年的最佳配對獎得主都會幸福地守一生,受到愛神的眷顧,近叄十年來沒有意外;雖然傳說是美化過的結果,但有這種說法總是令人寧可信其有地嚮往不已,拼了吃奶力氣也要成為當天的最佳配對。

所以,在準備期中考的同時,全校男女皆暗中開始準備活動。服裝的製作、尋找男女伴,無不是想讓自己在當天大出風頭,被列入校園風雲榜中的一頁,永垂校史冊中。

展中的校服不只分夏冬衣,一年四季都有制服,而且全都是請名家設計,每六年換一次。吸引全中部學子的欣羨目光。

一年四季中,羅蝶起較為中意秋天的制服。白色圓領長袖襯衫,紅色背心套在外面,強調出腰身,而襯衫領口配著黑色緞帶蝴蝶結;下身是一件紅黑綠相間的蘇格蘭百褶裙,裙長在膝上五公分左右,配上黑色毛襪,是一種穩重中不失青春的顏色。有時天氣較冷,可以配上一件白色風衣,在風中行走,會是一種飄逸的感覺。

當然,女生不一定要這麼穿,像方箏不穿裙子,穿上西裝褲,配上白風衣,帥氣得讓男人相形失色,讓小女生尖叫。

今日開會。才剛由另一所貴族學校出差回來的方箏大步跨入學生會,一身帥氣就令人看傻了眼。

柯盈然捧住心,叫著:

「方箏,哦,方箏!你為什麼是方箏?」

「去你的。耍扮茱麗葉請向戲劇社報名。」方箏脫下白風衣,揮手一丟,風衣穩穩地勾在衣鉤上。她看也不看,找了張空椅子坐下來。立即道:「「優華高中」想與我們合辦今年的舞會。老天,「欽點」我去就是為了這麼點小事!無聊死了!咱們怎麼會與他們結成姊妹校?」她覺得自己像只被觀看的猴子。嘔死了。

「全中部只有四所貴族高中,人家自然而然會靠過來了。可惜沒有一所學校像我們這裡真正是學生自冶。」趙永琛搖頭說著。

「會長,你的看法呢?」李應華接著問。

羅蝶起轉著手中的筆。笑道:

「可憐他們小題大作的原因全來自學校只肯給這麼一點自主權,恐怕仍是橫加干涉吧!方箏,你口中的小事,也許正是他們心中唯一能抬頭挺胸的大事呢!特地請我們派你過去,也許就是要讓咱們知曉他們學生會不是虛設的。想一想,也真是可憐。」

「那麼如果我們今年與他們合辦,反而是縛手縛腳了,到時聯歡會可能變為師長訓話會。咱們還是推掉吧!」裴紅葉冷淡地笑著,說出自己的反對。

方箏開啟筆記,念道:「喏,他們呈給我看的流程企畫。請一流廚師來辦一流歐式自助餐。舞會開始,請雙方校長說感言,述說貴族高中「高貴」的歷史,傳承未來的理念,然後各級師長感性談話,再來學生會會長上臺發言,並且請理事長開舞-哦,天,其他的我沒記了,因為後半段我在打瞌睡。」

「明智之舉。」江欣儂回應。

「好可憐哦,出公差去接受耳朵虐待。」柯盈然憐憫地看方箏。

「如果我們可以得到完全的主導權,合辦舞會未嘗不可,但優華的校長不好弄。」

方箏道:「就我所知,合辦的計畫是優華的理事長提出的。那傢伙去年離婚後,以五十歲超老牛年紀,似乎想吃咱們校長這隻嫩草。」

「咱們美麗校長的行情向來漲停板。」裴紅葉笑看羅蝶起,接著又說:「咱們校長之女也不差哦!」

話一說完,眾人表情各有不同。女生們是心知肚明的微笑,有點明瞭目前的狀況,投給劉伯揚的眼光含著憐憫;男生們有的在笑,有的莫名所以,而劉伯揚的臉一逕青白交錯,在他人注意下,直往記事冊中縮去。

羅蝶起責難地掃了在座四大美人一眼,請她們自制,別捉弄老實人;可惜成效不彰,她只好在心中嘆氣。把話題導回正軌上,她道:「與優華的事,我會與校長商量,然後去他們學校找校長談。雖是姊妹校,但一切以我們方便為前提。辛苦你了,方箏。」

方箏聳肩。翻了翻桌上的討論事項:

「喲,下星期要開始去宣傳了呀?」

「是的,選出二、叄年級傑出人士,開始我們一年一度的「親善大使」活動。」羅蝶起抽出名單,讓他們傳閱:「上頭共有一百名人選,我們圈出二十個,在中部五縣市宣傳。下學期就是他們參觀學校事宜,連同下學期的事也一同策畫好。」

所謂親善大使宣傳活動,也就是到各個私立貴族初中去宣傳展中校園與特色,讓他們在升學時能因瞭解這所高中而填寫志願考進來。這是每年學生會的重要工作,因為展中參與省聯招會的考試,只提供一班五十人的名額,錄取分數直逼省女中。招收五十人的「平民」名額附加全額獎學金,是為了爭取升學率而設定的。以一年級二十班的人數而言。其他十九個班全以富家子弟就讀的貴族初中為主,由展中自己招生,辦入學考,分數比聯招低了將近五十分,也就是說總分須考到五百五十分以上才能入學。以中部叄所貴族高中而言,展中向來是第一志願,所以素質向來高;加上一流的師資、裝置,以及俊男美女多、學生自治的落實,種種好條件使展中近叄十年來穩坐龍頭寶座。而,每年展中派出的「親善大使」巡迴演講,更是各個初中學生期待的大節目,也就愈見慎重的安排。

當然,身為學生會的成員也都跑不掉被提名的命運。

「咦,會長不在其中?」江欣儂不滿地問著,

「我留校安排舞會的事。」羅蝶起笑得有絲陰謀。

柯盈然託著下巴:「去年你只是班代時就被破例以一年級的身分參與其中,為什麼今年反而不參與了?舞會的事並不是現在就非辦不可。」

羅蝶起總不能回答她要安排父母重新結成夫妻吧?她只好答得奸詐:「我是會長,有特權的。」

當然,身為位高權重的會長想搞特權,他們這些成員還能說些什麼?隨她去了。總之,他們同時也心知肚明會長深沉的心思必有所圖。就拭目以待吧!

接下來的會議很快開完。

散會後,羅蝶起留下方箏。

「近來校園內很平靜。」羅蝶起看著方箏,若有所思地開口著。

方箏爽朗一笑:

「我想你是要問我,為何邱預雁居然沒有找你麻煩是吧?」

「是的。你就來替我解惑吧!」

「何必我解惑?你會留下我「審問」,可見你自己心中有數了。」方箏仍是開口道:「其實我也不過去找孟觀濤,問他是不是正在追你,結果那個一臉酷樣的男子居然連掙扎也沒有地就點頭了。所以我便告訴他,是男人的話,就不要讓自己的女朋友受委屈。順道的,我把邱預雁的惡形惡狀,加油添醋了一番,轉述給他知道,可想而知,他必然會負起男子漢應有的責任去斬妖除魔,所以,你近來的日子也就十分太平了;不過,聽說對付邱預雁的人不止他一個,咱們班聯會會長也相當正義地給了她好看。羅姑娘,好行情哦!」說完不正經地勾了她下巴一下,十分的挑逗。

羅蝶起吁了口氣:

「你呀!雞媽媽的媽媽!」

「什麼意思?」方箏明知故問。

「雞婆!」

方箏不以為然:

「喂!如果追求的過程少了英雄救美,那這世上還要男人做什麼?」

羅蝶起嘆氣:

「可是你破壞了我的樂趣呀!」

「會有危險的樂趣還是少玩為妙,你找些安全的遊戲來玩吧!免得你的黑馬王子擔心。」

可是,通常與「安全」二字有掛鉤的遊戲,其過程大多以乏味為前提,有什麼意思呢?誰還想玩呀?

***

再度見到孟觀濤,是在風神高中的事件終於劃下句點之後。

他在側校門等候到她,以機車載她到孟家。

孟家的宅子在市南的郊區,以市北的展中來衡量,車行莫約有四十分鐘。橫越了整個市區。這還是以他重型機車來測速,如果搭公車,恐怕得花上一個小時還拐不到市南的邊線。

所謂黑道世家的大本營,應該有怎麼樣的氣勢呢?羅蝶起在車行中,幻想過數種模樣,全是以日本漫畫中出現過的來描繪。不管有多少種,其共同特徵應該相同,就是門口一定站了幾個兄弟守門,然後誇張一點就是叄步一岡、七步一哨,才顯得出氣派非凡……

「女人,請讓你的聰明腦袋休息一下,別再胡思亂想下去了。」孟觀濤敲了下她的安全帽,才替她取下。

此刻他機車停在長不見彼端的白色圍牆前,正對著的是一扇黑色鐵門,密密實實地建了五、六公尺高,完全不能看到內部。這種情況與陽明山那些住在仰德大道的居家們相同。讓人絕對窺不到內部。

孟觀濤按了下右邊門柱的對講機,不一會,門自動開了,他沒有理會機車,逕自牽她的手住裡面走去。

她好奇地四下找尋著。

沒有荷槍人員,沒有守門兄弟,也沒有惡犬養在四周。怎麼看都只是像平常富有人家的建:又因為這宅子建了莫約五十年,所以不能稱為美輪美奐,只能說氣派不減,沉穩而不虛華。

由門口走到大宅,莫約有五十公尺的距離,走道二旁種著蒼勁的古松。走道的盡頭建了座歐式噴水池,池內養著錦鯉。以圓環之姿聳立在門前。房子略有歐式風格,莫約有四層樓,佔地一百坪左右,黑頂白牆,是簡單俐落並且充塞男性陽剛的特色。

沒有半朵花。這是羅蝶起唯一的發現。

「看完之後,有何感想?」他不急著進去,坐在水池旁,笑問。

「這裡不住女主人?」她猜。

「偶爾。」

「或者沒有女人說話的分?」她想起之前看過的別墅,其實也不見用心之處,幾乎只是保持設計的原樣,沒有摻入任何個人喜好的變化。

「從來沒有人為這種居家小事費心。在孟家從來就沒有居家型的男人或女人。」

是的,他們是不同的,黑道家庭嘛。她笑了笑,沒有再發表意見,只是感到詫異。

「一般老大住的地方,不應該有手下嗎?如果敵人來犯怎麼辦?」

「我父親的兩名貼身手下住在這兒,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司職。一個老大如果連自己也保護不了,還當什麼老大?」

她抬頭瀏覽四方的高圍牆,終於看到每隔五公尺處,在圍牆暗處,有一些黑色小型的偵測器。從外面看不出來,裡面倒是不難察覺。

「你們家人都不住在一起吧?」

「會有人知道我們在哪裡。」

「那麼,今天你帶我來這兒聊學校的事未免太慎重了?」她看到他,想找到一點答案。

他揚起眉,拉她起身住屋內走:

「你總有一天要住進來的,今日特地來參觀看看正好。」

這算求婚嗎?不,這隻算是宣佈。但他當真以為一切已成定局了嗎?好狂妄的說詞呵。恐怕他還得等上八年十年才會有所結果;如果他耐心夠的話。

推開門,有叄名男子已端坐在沙發上。坐在上座的中年男子正是孟宗昊,他雙手扶在柺杖上,柺杖直立在身前正中央,其氣勢無與倫比;臉上的笑意柔化了他陽剛的線條。而在他右側方長沙發坐著的,是兩個莫約五、六十歲的老者;犀利的眼光自始至終沒有從羅蝶起身上移開。

「爸、二叔公、四叔公。」孟觀濤打完招呼,落座在叄名長輩對面的位置,瀟隨意的姿態,自有一股王者之風,絲毫不遜其父。

羅蝶起掙開他手,找了張單人沙發坐下。心中多少有了譜,忍不住想對孟觀濤翻白眼。居然安排了這種場面來讓她「開眼界」,好榮幸呀!哼!

「小姑娘,近來好吧?」孟宗昊含笑地招呼。

「託福,還不錯。」她也笑得假假地回應。

孟觀濤笑道:

「爸,別逗她了,小姑娘也是有火氣的。」

「好吧,先說昨天的事吧,我們才好擬對策去對付張家可能狗急跳牆的舉動。」

看來內容牽扯到黑道的權力消長鬥爭問題,那,她坐在這兒又算什麼?羅蝶起肯定自己被設計了,孟觀濤正是想讓她從此無法與孟家撇清。

「對不起,我想回去了,你們的家務事,我不便在場。」她作勢要起身,卻被孟觀濤改而抓了過去,讓她跌在他腿上,並且牢牢地被他摟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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