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話!我都還沒用過咧!」
「反正讓你用了也只是浪費,先借我啦!然後我再教你使用,多麼美好的遠景,對不對?小陳?」
那位小陳想了想也有道理,但仍先說條件:
「如果弄壞了,不必還回來,三萬塊直接送上來就可以了,少來討價還價那一套。」
「ok!」到時再說啦。
「對了,劉大美人要我傳話,中午請你到學校對面的冰果店談天,別忘了。」語氣亂羨慕的。
「沒空。」輕輕地逸出一句。想起自己全身的疼痛,拒絕的心意更堅定了。
但他這一句話可惹毛其他怨男了,尤其小陳叫得最大聲!
「下午又沒課!你哪會沒空?」這個男人很囂張哦,仗著幾分能看就這麼傲還得了?
「她誰呀!隨便叫,我就隨便去,那我多沒原則?你們也奇怪,收了那個劉什麼的多少錢,逼我去應召?無聊。就算是應召也有錢賺,平白要我出場又請客,叫她一邊涼快去吧!」心情實在不爽,又看到一票皮條客的面孔,他沒心情維持風度。
「我們系花到底哪一點比不上你女友啦?不然哪天帶來給我們看一下呀!」
「要看?可以,下午柔道場見,陪我活動筋骨,順便給你們的骨頭重新組合一下,各位意下如何?」拜託,自家系花推銷不出去就該好生反省一下,反而怪人不識貨,這些人熱心得欠揍。
幸好幾名系花親衛隊還懂得自個斤兩,屁也沒再放一個,摸摸鼻子走了。
「你很重視她,對吧?」王春杏低低地問。
「當然。」
「她很幸運。」
「我也很幸運。」他聳肩,不知道自己好在哪裡,足以讓別人以為束雅有他這個丈夫簡直是老天眷顧。他們也不過是芸芸眾生中平凡的一對夫妻罷了,各有所長、各有所短,只是早婚了一點,又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還是,世人淺短的眼光已到了光看外表來決定一切了?或著,大學生們已有不成文條規,必須修戀愛學分才算不枉四年生涯?其中又以外貌佳著吃香,一入學就被盯上盯下,然後其他人自詡喬太守的瞎攪和?
真無聊,比不上他國中戀愛時的千分之一。當初那種純純之愛的青澀感覺,常常令他回味再三,餘韻迴旋在心頭。
至於那個系花劉什麼的,則是被寵壞了。
下午沒課,家教工作七點半才開始.所以第四節一下課李舉韶立即往公車站牌跑去;除了可以到父母家中吃一頓免錢午餐外,順便看看兒子。近來他在長牙,常常啼哭,偶爾也有點發燒,所以照顧的工作便由兩家長輩全攬在身上,怕他們夫妻太過散漫,一不小心就玩掉他們寶貝金孫的小命。
其實真的是多慮了,雖然他們是把兒子當玩具沒有錯,可是當人父母七八個月以來,總也照顧出一點點心得,愛心更是豐沛得不得了,看扁他們就略顯沒意思了。害他們夫妻只好跟著兒子流浪在兩個家庭住來住去。話又說回來,既然家中有房間,當初又何必堅持踢人出門自力更生?小套房一個月住不到二十天很浪費的。
真不曉得那些腦袋硬化的長輩們在想什麼。
以一個身為忙碌的人夫人父兼一家之主的男人而言,實在沒有太多閒工夫去行善世人兼善天下什麼的,但跟前擋在公車站牌前的劇碼硬是讓他無法順利前進到另一邊好向可愛的公車招手。怎麼辦才好?
李舉韶沉默地陷入空前的為難中。
公車站牌前,典型的「惡霸求愛記」正在上演。一名手捧鮮花、頭抹豬油的魁壯男子正在對一位美女求愛,但美女已多次拒絕,一心想逃開,可惜那男子左擋右擋,就是不給機會讓美人溜走。
「我請你吃午餐。」
「不要!我要回家。」美女聲音充滿哭意。
「上車吧,我今天開賓士,坐起來很舒服!」狼爪直直探向佳人柔荑。
「我不要!我……我有男朋友了,我說過了,你怎麼都不死心?」小美人步步後退,退到無路可退時便聽到身後傳來痛呼!
天哪!招誰惹誰呀?李舉昭冷不防被尖尖的鞋跟踩個正著,踩到的是他薄軟小羊皮鞋下的小趾頭,痛得只差沒當場流下英雄淚。怎麼這女子看來不重,腳力卻有分量得嚇人?
甩了甩腳,本想再退個幾個大步,等他們把戲給演完的,但一眨眼的工夫,他的手臂給人撈個正著,正是那個小美人。她開口了:
「吳天良,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請走吧!」
嘎?什麼?他什麼時候加入演出陣容了?但沒有他開口的時間,一顆拳頭已往他的門面揍來,想為他仍帶著青紫的俊臉再上層彩虹,為秋冬節令增加一些美好的色調——
「碰!」
拳頭擊中了肥肉。
拳頭是李舉韶的;肥肉是吳天良的。然後那位魁壯男便如洩了氣的氣球一般,消頹在他老兄的車子旁,痛得說不出話來。
李舉韶甩了甩手,無奈道:
「早點讓開不就好了嗎?沒事擋我的路做什麼?」話完走向公車站牌,懶得說其它。
「你……請你等一下!」身後傳來美女感動的呼喊。
李舉韶皺起眉頭,回身道:
「有事?」老天,千萬別來以身相許那一套。他會揍那具攔路鬼,純屬為自己打算,不以救美為前提。但聽說年輕的女子都有美化情境的天分,怎麼拗都要拗成瑰麗的童話效果。
「我……我叫朱麗夜,是t大三年級……」
「學姊好,我是一年級的小學弟,後會無期。」他快樂地打斷她的自我介紹,多幸運,他既不姓羅,也不叫密歐。
隨著一輛公車駛近,他愉悅無比地往上跳去。衣袖揮一揮,甩落一顆剛形成的玻璃心。
看兒子去也。
想恩賜兒子覲見老爹的機會,可沒料到想見兒子得先預約。回到了家,只見老媽忙著切切弄弄,卻找不著兒子,他揚聲問:
「小毓呢?爬到外面去玩了嗎?」
「瞧你說些渾話!舉樂抱他去打預防針,等會就回來了。先吃吧,我等你爸回來再吃。」李母端來一鍋湯。
「今天大家都有空呀?好稀奇。」大口扒著飯,環視著裝置新穎便利的美式廚房。
這間佔地七十坪的樓中樓高階公寓,是大哥退伍後的第二年買下來給家人住的。不必貸款便已搞定一切,讓一家子成功地搬出侷促的教師宿舍,從此成為有殼蝸牛.並且住得極舒適。可惜他住的時間並不長,才不過住個一年,就被踢出去自立門戶,情願讓那些空房間留著養灰塵,真是的。
「你也知道我與你爸教的科目都不是升學的重要課程,怎麼會沒空?一個教生物、一個教健康教育,才佔聯考的幾分?所以一直沒法上讓你們過好日子。」李母溫婉地笑著,也為自己有三名傑出的子女感到驕傲。
「那才好呀!有更多空閒可以含飴弄孫,別人求也求不來呢!反正我們又沒餓死。」
李母寵愛地點了他額頭一下,對這個麼兒向來沒有辦法。也許是尋常人眼中繁重的課業對他而言都如吃飯睡覺一樣簡單,所以自小到大,他總有餘暇去弄一些奇怪的事端出來嚇得家人雞飛狗跳。還好束雅的父母極為開明,否則她這兒子要是被揍死償罪,他們為人父母也不好說什麼的;督導不力,其罪難辭。
「你臉怎麼了?」近看才發現麼兒臉上有瘀青。
「大哥k的,沒事。」盛了第二碗飯又吃了起來。
李母正要詳問,卻聽到大門外似乎有爭吵聲,她起身:「外面怎麼了?」
「我去看。」他矯健地跳起來,三五大步就到門邊,將暗紅雕花銅門開啟,便見得鐵門外的大姐與一臉哭相的兒子,他趕忙再將鐵門開啟。
「啊……啊……」小寶寶認得父親,一陣叫嚷後,直伸雙手要父親抱。
「小乖,爸爸抱.爸爸好想你哦!」他抱過兒子亂親一氣。正在享受父子親情的溫暖時,一道兇狠的銳光疾射而來,他這才注意到門外還站著一個壯碩如古維京海盜般的男子。奇怪,今天怎麼淨遇到這種頭好壯壯的男人?不過這位看來是順眼多了。氣勢乖乖的不得了,迫人極了,莫怪兒子眼中有兩泡淚,被嚇的嘛!
「你就是她的情人?」太過字正腔圓的口音一聽就知道是外國長大的小孩,一點臺灣味都沒有。
「我?」情人?搞啥?他眨著眼看向一臉氣怒的姊姊。
「對!他就是我孩子的父親,你可以滾了!」她將他們父子倆推進去,自己墊後也打算關上門。
但那孔武有力的男子猛地阻擋住她的動作:
「我不在乎!聽到了嗎?我不在乎!」吼完了話,那位海盜男才揚長而去。
徒留下低咒連連的李舉韶安撫自己被嚇哭的兒子。真他x的!小毓去打預防針已經夠可憐了,還得忍受被嚇,他忍不住低叫:
「姊,下次請別再引這種惡煞上門了好嗎?如果他有機會成為我的姊夫,請他學會輕聲細語再上門。」
「怎麼了?」李母不明白地問。
「他不會再上門了,他與我沒有關係。」李舉樂定下心神,也湊近侄兒身邊撫著。
李舉韶壓根兒不信,炯亮的眼光看得李舉樂垂下頭,無力迎視別人的探索。
「算了,我要帶我可憐的兒子回房休息去了。」不想理會別人的愛情故事,此刻只想剝開兒子的衣服看看被針扎的地方,然後陪他洗個澡。天氣實在有點熱,今天又流太多汗。
「別又只顧著玩,忘了喂他吃奶哩。」李母吩咐著。
「是。」
但那也只是耳邊風而已。
他這個壞心老爹在餵飽兒子之後,拿出單眼相機開始大拍兒子裸照。幻想著二十年之後如果兒子不孝,就廣發天下,讓他無臉見人,呵呵呵!手上握有把柄的感覺真好,就不怕以後兒子比他搞怪,制不了他了。
誰知道兒子長大之後會不會回報他們當他是玩具之仇?凡事小心一點比較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