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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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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咧?我怎麼辦?」由於被抓住,季曼曼大呼小叫的抬頭問那些飄在天花板上的人,覺得自己此刻的處境非常危險。

但白逢朗怎麼試都無法施咒到星羅的身邊。他們畢竟是不同宗的法咒,彼此侵犯不了。

很快的,星羅就要念完了。

「氣、貫、潮、宇……」

像是被颶風侵襲一般,每一扇門窗都砰砰作響,最後玻璃抵擋不了壓力,先碎了,然後屋內較輕巧的物品全飛了出去,就連笨重的傢俱也都移位,直到各自碰抵到厚牆才停止,但仍被狂風颳得簌簌抖。

季曼曼的長髮披散在半空中,星羅抓住她雙肩,倏地低喝:「——撤散!」

「哇——」她的頭皮好痛好痛——不要變禿子頭呀——

轟隆隆隆隆……

彷佛山洪爆發,就見一團可怕的黑色物品從宅子的每一道出口溢位,並衝出屋內所有物品——包括那些保護著人的氣泡、傢俱——

然後,三天前才終於整修好的殷園,立即又成了危樓,而那一波又一波洶湧如潮水的黑色東西在奔湧出屋外十公尺後,終於打住,但也已鋪滿了這片曾經美輪美奐的庭園造景,景敢一片黑鴉鴉,沒第二種顏色。

「這是什麼?」

「不會吧?頭髮?」

「噁心。」

「哎唷,先想想怎麼進屋去吧!」

「狼王令!狼王令!我心愛的狼王令!」

「逢朗,可以把這些變不見嗎?」

「可以化去一半,另一半則要麻煩‘星’了。」

當黑色發浪將所有物品(包括人)衝出屋子的時候,那些被氣泡保護完好的人全不由自主的被氣流推向天際,各自分散。

白逢朗花了二十分鐘才一一召喚回來。此刻一群人正站在屋外,不得其門而入,直到白逢朗施完咒術,讓黑髮消失三分之二,眾人終於可以回到屋內看情況了。

殷佑一馬當先跑進去,便見到一枚白色玉牌正浮現在鞭子的上方,它已被召喚出來。

「我的——」好感動!他立即奔上前打算吸納那塊令牌,好解開自身的封印。砰!重重一趺,因為星羅伸腿絆了他一下。

「星!你做什麼?」好歹他也是助他恢復記憶的功臣好不好?

「別忘了他是要談條件的。」陰暗的一角,死氣沉沉的女聲幽幽傳來。

眾人看過去,有人掉了下巴,有人狂笑出來,也有人啞口無言。

「天哪!曼曼,你……」朱水戀扶著下巴驚叫。

「哇!哈……」元旭日笑到不行。

「怎麼會這樣?」於悠瞠目。

白逢朗消去大部份的發浪後,地上約莫還有三、四公尺的黑髮拖著,而源頭……竟是來自季曼曼!

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上面還有殘存的法力。」白逢朗拾起一撮,閉眼感應了下,然後微微訝然地道:「這是發狼族的氣息……難道……」他看向星羅。

星羅正拍開小不點試圖搶劫的身子。

「我沒得回記憶,只是記起了解印的咒語而已。何妨由你來說明,這些是怎麼一回事?」

白逢朗沉吟了下。

「也許我猜測得並不絕對正確,但發狼族自五百年前一戰後突然全族隱居在深谷,不與任何人往來,也失去法力。或許是被你重傷所致。」

殷佑好訝異地問:「失去法力?不能再修練嗎?」

「她們的法力來自頭髮,一旦失去了,便也就沒有法力如平常人。她們目前仍是光頭狀態。」

「但頭髮可以再長出來啊,為什麼要當光頭?」

白逢朗笑道:「我想,今日以後,她們可以長出頭髮了。」

「啊!我明白了!當年星一定是把那些女人的頭髮揪得一根也下剩,還惡劣的施法封住她們的能力。除了借她們發中的法力封印令牌之外,還回報她們因這封印而再也長不出頭髮,至今五百年。我就說嘛,平常我們若是不小心講了他不中聽的話,他就會報復了,何況那些女人還差點殺死他咧,他就算要嚥氣也會先報仇再說。」

沒錯!典型的星羅作風。

「為什麼我打不過那些女人?」

「因為去營救佑佑之前,你已受傷,否則發狼族沒法得逞。」白逢朗回答星羅,同時因著這位同事從未變過而微笑。

「我想她們一定後悔到今天。」朱水戀咋舌,轉身推了推仍兀自哀怨的曼曼。「喂,死女人,你在鬱卒些什麼?」

「人家的頭髮啦,一下子長出那麼多,我這輩子的份量都長完了,天哪……」嗚……她好可憐哦,老天爺怎麼可以虧待美女?難道美麗也是一種錯誤???

「季小姐,你放心,這些並非你的頭髮,只因你的髮質與發狼族的人相同,於是才會與星身上所封印的長髮相吸引,不斷的碰撞出共同的磁場,今日星才能藉由你來釋放這些頭髮,解除封印。」白逢朗說明。

「對嘛!又不是你的顫發,別杵在角落了,難看!」朱水戀欲拉起她。

「可是這麼多又那麼長的頭髮仍是千真萬確的長在我頭上呀!怎麼辦?」

「剪掉。」朱水戀不以為這是問題。

殷佑搖頭。

「不行啦,那上面有法力,剪不掉的。叫星羅弄一弄就好啦。」

「沒空。」星羅一把拎起殷佑。「別忘了要談正事。」眼前他只想談這件事。

「那我怎麼辦啊?」季曼曼捧著一地的頭髮叫道。

「房子有點髒,去拖地吧。」

哇咧!這是人話嗎?

沒有意外,條件很快的談攏。

不然能怎麼辦咧?土匪頭一手甩著令牌、一手鉗著殷佑小王子的頸子,好聲好氣、誠意十足的「談」,想活命的人都會愉快的向土匪打包票:ok、沒問題、一切包在小弟身上。

所以嘍,如此這般的,狼王令的最後一塊終於順利到手了,它很快的融入殷佑的額內,並迸發出強烈的金光,讓人睜不開眼。

「各——位——觀——眾——噢!」當金光正要消散之前,裡頭傅出變聲期少年特有的鴨子叫,但才說完四個字,沒能有更多的搞怪,被一枚無影腳硬生生踹出了一句痛呼,讓所有神秘遁逃於無形。

一名十六、七歲俊美的少年從金光裡踉蹌了出來,不時揉著自己被偷襲的小屁股。可惡的元旭日!

「悠悠!」

「佑佑!」

彷佛千百年不見的愛侶,聲音裡滿是激昂的纏綿……

「有沒有很驚豔?有沒有嚇一跳?我是殷佑哪!不只是小金狼,不只是六歲的小佑佑,而且還是跟你一樣年紀的大佑佑哦!比混血兒更好看,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金狼族王子,唯一匹配得上你的男子漢,你說對不對啊……」

於悠噴笑出來,對他的耍寶笑不可抑,更是無力制止。隨他去了,她跟大夥是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大了倒是真的。

「請你記得一定要等我回來,我會成功的回來迎娶你當我的王妃,讓我們過著童話世界般的生活。千萬不要哭,我的寶貝,在你還沒為我的離去落淚時,我已經回到你身邊,相信我。我……去……了……」

金光閃呀閃的,像是將壞未壞的電燈泡。以為自己將很耍帥的消失的人,便一直尷尬的在原地飄啊飄的。

耶?怎麼還在?

韓璇是一群冷眼群中最好心開口指點迷津的人。

「請別忘了護令使者的職責,畢竟你這樣自己玩下去也不是辦法。」

「佑佑!傻瓜蛋。狼王令目前只開啟了你的能力,可還沒開啟通往冥界的路,你怎麼忘了我們最後的工作?」

殷佑嘿嘿乾笑。對喔!居然忘了。因為變身回來太興奮了,所以全忘光光了,真是的!

「那我們快點就定位吧——」父王、母后,我來啦!

「在那之前,」星羅拎住少年。「我想你一點兒也沒忘記要替叛狼族施赦令,對不對呀?」

「嘿……那……是當然的嘍!」

一條金色的道路由眼前伸展開來,延伸到目力的極處,通向狼界的方向,小小的一條路徑,卻追尋千百年而不可得。

身上再也沒有象徵屈辱的「叛」字,被禁錮的法力也逐漸得回,雖然尚須經由更多的修練,但這樣已太足夠,他們終於可以回家了啊……

「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紅鏡粗獷的臉上因紅了眼眶而顯得脆弱。

「什麼都別說。」星羅掃了下所有眼中含著兩泡淚的族人,最後瞥了下天色。「狼王令只能開啟這條路十分鐘,你們快走吧,以後修練成了法咒,自可任意來去,別哭哭啼啼的浪費時間。」

「以後我們還見得到面嗎?」

「你不回狼界嗎?」

「星羅,你要離開我們了嗎?」

此起彼落的,這些敬畏戒慎星羅的人哽咽的追問。

「會再見面的。快走!」

「你的恩情,我們!」

「羅嗦!」不耐煩的將紅鏡往路上推,一把鞭子左右開弓的劃出一道強風,不由分說將數百人刮送上路,直到化為再也看不清的黑影小點……

金色小徑漸漸消失,終至不見,回覆原有的樹林面貌,數分鐘前的人山人海景象像是幻影……

「喂!」季曼曼拖著一條長長長的辮子走到他身邊。「了卻了數百年的報恩心願,該換我了吧?」

「嗯?」他斜睨她。

「別裝蒜了,你愛人我、恩人我,這頭拜你所賜的長髮,你該料理一下吧?」

「我為什麼要?」他問。

「喝!我是你愛人耶!盡點情人本分好不好?」

「我們是情人嗎?」他伸出雙手勾住她柳腰,懷疑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當然!不然你幹嘛留下來?早回狼界去了。」她的心思可是玲瓏剔透得緊哦,反正就是這樣啦!

「嗯哼。」他不置可否,轉身就要走了。

「喂喂!」她揪著他手臂斯纏著。「別硬撐了,其實你很想親親我、剪剪我頭髮對不對?但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這女人瘋了。

「哎唷,大哥,別這樣嘛,想想我們在床上的甜蜜,互不相讓的惡劣,簡直是天生一對呀……」

「……」真敢說。

「親愛的……」她鼻音濃重的撒嬌:「久久你嘛!」這可是必殺技哦!

「……」他怎麼會跟這女人纏在一起?

一前一後的步伐,像是不妥協的急促,他快步的走,她苦苦的追……夾纏住他手臂的雙手漸漸往下滑,差點一個不小心滑開了糾纏——

他手掌倏地一握,牽住了她手。

仍是一前一後,像競走似的步伐;女方苦苦嬌求,男方毫不理會……說是愛侶,不頂像樣,但牢握的手,又脫出了友誼的範疇。這一生,大概是這樣了。但,那又如何?

星羅瞥了她一眼,至今仍深深不解:他怎麼會跟這個女人糾纏不清的?他從不預期讓誰幹擾他的生命。

但放不開的手,是心的答案。

就這樣了。

何妨?那就這樣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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