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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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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競堯眼中閃過怒氣,抓開她雙手。

「我說過,我不會打你。」

她依然顫抖的伏在他懷中。

「你為什麼不明白呢?」他嘆息,輕柔的撫摸她僵硬的背。為什麼她不能明白在他將生命交給她的那一刻,已經以他的方式要了她、宣告了一輩子的承諾。若不是她不在意,早該明白了。她是他唯一珍視的,即使被她惹到也打不下手。

「我已生了孩子給你,為何還不放開我?」

他抓住她發,逼她直視他

「我倆的契約可有期限?」

「但你讓我生了孩子,一命換一命,你要求過多了。」生育仍是她的惡夢,尤其他棄她而去──在她最虛弱時、在她身形產生變化時;他不屑看的。只因他的縱慾,她幾乎沒命。他還要怎樣?再生嗎?玩掉她的命才值會票價嗎?

他微笑,從她肩上扯下連身洋裝,啃咬她肩頭的雪白。輕道:「不會了。我沒打算再要一個孩子。複製出另一個你已太足夠。其他的,我不要。我要你生,只因我要一個擁有我倆生命結成的個體。你不會再懷孕,不必再承受那些。」

她抓緊他肩,抖聲問:「你當時……順便讓我結了扎?」他會如此仁慈嗎?

「不!沒打算再製造孩子的人是我。我不會讓其他女人有機會生下我不要的孩子。」

何憐幽低喘出聲!他一定是瘋了!他的意思是?不……不可能……沒有男人會做這種事!男人已習慣自私,只會要求女人一昧的犧牲。他豈有可能……但……難說呵!他是個狂人,沒什麼忌諱的。他不要別的孩子,所以結紮了他自己。他唯一的孩子甚至不是男的!而且他也沒有給予姓氏。為什麼?

他看出她的疑問,但自白不是他習慣做的事,他只是陰寒的笑道:「我只不過要讓王家絕子絕孫而已!」對王億豪,無異是致命的打擊,對憐幽……則是一種體貼與唯一專注。但她不會明白。只有當她在意了,才會找到答案。

「你是瘋子……」她低聲吐出氣息。而他侵佔了她剩餘的無言。扯去她衣物,抱她上樓

在憐幽深睡後,他來到女兒的房間。掬幽被奶媽與傭人照顧得很好。

六個月大的孩子才剛會爬,應是好動的時刻。但她不。她的沈靜一如她那美麗奇特的母親。一雙圓圓的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常是看著天空與外界發呆,閃著渴望。

王競堯坐在地氈上,讓女兒爬上他膝蓋坐著。女兒也不愛笑,但她開始懂得笑時,是展現在她父親面前。

掬幽、掬幽!掬在手心呵疼倍至的憐幽。一開始,他就是要一個完全似她的女兒,所以沒給姓氏,也延伸了她的名字。他的生命中少有要不到的事物,連女兒的出生也如他所預期。所以掬幽得到他的關愛。只有她──那個叫何憐幽的女人至今仍在飄忽。

為什麼一年又四個月不見她?

起先,她使他狂怒。再來,他必須找一些女人來分散王億豪的注意力。正式與他對峙所揚起的火花飛濺及他身邊的女人。有兩名床伴被王億豪派人綁至國外,藉以威迫他就範;王億豪以為他的佔有慾會強烈到不允許有人佔他的床伴,找了幾個男人來羞辱他;可惜沒有如他所願的激出他的怒氣。不過他訂婚了,讓王億豪竊喜計策得逞。沒有人會知道他訂婚的真相。

再來,他不願見到她大腹便便、天天嘔吐的沒尊嚴情況,她必然也不樂見。生產過後,她身子調養了大半年才見好轉,所以他才出現。她不會知道當她大量出血時,是他的血救了她!如今,放眼世上,他與她們父女是真正有血緣關係的人了。

當然還有一個能算得上;不過……他唇邊揚起冷笑,只有在王億豪化成灰的那一天,他才會承認。

※※※

龐非氣急敗壞的衝入「豹」集團總部,指著正在擦槍的石桐

「給我一個好理由!為什麼你昨天對黃家三姊弟開了六槍?」

「我只是對車子開了六槍,否則他們沒有機會活著回去,三顆子彈已太足夠。」石桐淡淡開口。

朱千妍從電腦中抬頭,稀奇道:

「神槍手虛發六槍而不傷人,豈不讓人看笑話了?!」

「千妍,別惹事。石桐!你不知道黃順伶是未來的老大夫人嗎?你已震怒老爺子了!」岩石桐冷漠道:

「對你而言,王老爺子是你的天地和一切。對我而言,王競堯才是我的信仰。我沒有你的雙重忠實。王億豪與黃順伶在我眼中什麼也不是。」

龐非頓了一頓,無言可駁。

「你不當黃順伶是夫人看,反而以那沒名沒分的女人為天,她什麼也不是!」

朱千妍笑道:

「她只是他女兒的媽,他屋子中的女主人。一年前我會憤怒,但事實證明了一切;他將生命交給了她。我們不看世俗的形式,自有一套信仰。龐非,角色混亂的是你,你到底要忠於誰?是那為一心要殲滅『豹』集團的王億豪?還是『豹』集團的老大?」

情況已演變到白熱化,龐非的身分成了牆頭草,所以近來重要集會,沒有人會特意通知他。他的雙重忠實面臨單一決擇,然而決擇的意思代表了必然的反叛。忠於王家或忠於王競堯,沒有雙全的事。

龐非坐入沙發中,不願對此事做出任何決定。王競堯的舉止嚴重觸怒王億豪;在公司之中,刻意將王競堯擠到無實權的虛位上,更決意消滅「豹」集團,讓王競堯完全的被孤立。

自從王競堯有了何憐幽之後,龐非被他隔絕在距離之外。共同成長的兩人更形陌生,已經到了無法預測他行為、無法對他詢問的地步。也許問題不是出在何憐幽身上,而是王老爺子對自己的偏重;所以王競堯始終對他冷笑以待,認定他只是老爺子派來的奸細。是奸細沒錯,但為了王家,他可以為他們出生入死,但到頭來卻是這種下場嗎?為了使他們祖孫相處得好,他這中間人隱瞞了多少不可說的事!如今依然沒有冰解的現象,反而更讓自己陷入不利之地。

「豹」集團在他而言只是個小玩藝兒,也是王競堯興致來時弄成的玩具;他並不看重。即使「豹」集團如今已是黑道威名遠揚的大幫派,但比起王家的富可敵國,又算得了什麼?!所以龐非不介意這集團中自己身分的重要與否。可是集團中幾名大將是忽視不得的──神槍手石桐,百變女朱千妍。他們兩人是王競堯一手栽培的人,未來尚有可開發的潛力。而他們可以為了王競堯做盡一切事情。一旦雙方成為敵對,這兩人若不能收為己用,必會是最難對付的對手。龐非不想與他們對立。

只是……老爺子的執意消滅,未來會是怎樣的情況,連他這般深受倚重的人也不禁舉棋不定了。他該怎麼做?

※※※

很難去想像王競堯抱著女兒戲耍的模樣。在他身上看到任何溫情都是奇怪的。

難得今日他在,也興起游泳。九月的時節,泡水是合適的消署活動。頂樓的游泳池終於有了存在的價值。她不會游泳,但也得穿上泳衣陪伴他。女兒也是。教一個七月大的小孩游泳挺怪異的。

他們父女一同在池中戲耍。放女兒在嬰兒專用的游泳圈中,讓她雙腿可以踢動,而不怕溺水。奇異的,女兒笑了,她小小的面孔上是滿足又新奇的笑容。

何憐幽坐在池邊,只以雙腿踢動水波,湯成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在日光下浮動波光。

這樣平和悠閒的日子,什麼也不做,只是懷想與沈思,她可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過。但在社會貢獻上,她無異只是一隻米蟲而已。這種人,沒有存在的價值,但只要知足,卻是絕對的幸福。有誰可以什麼也不做就生活優裕、不必愁生活沒有著落?

她可真是一個毫無企圖心的情婦了!一般當寵的情婦會趁機要求金銀財寶、公司股票、車子洋房來充裕自己容顏不再時的保障。因為聰明的女人都知道一個女人的青春只有十年風光。靠美色肉體生活的女人吸引力也不出十年。更甚者,性好女色的男人永遠不會安於一個女人。他們樂於嚐鮮,不耐等到女人人老珠黃,兩三年抱膩了,再換一個便是。只要他有權有財。

她比較笨吧!或者對生命的渴求沒有強烈到做一輩子的打算;也或者她尚年輕,無知道不知金錢的好用,也尚未真正體會到挨餓受凍的苦。所以什麼也不想,什麼也沒在意。

藍色的天空寫滿她漂泊的渴望,她的心依然沒有著處。那個以各種方式宣告她為他的專有的男人,尚未在她心中有完整的定位。她是畫布,他是畫筆,由空白揮到形形色色,如今仍是未完成中。也許,完成後,她會明白,兩人之間能延伸出什麼結果。他想要什麼?

王競堯將女兒推游過來她這邊。她抱起女兒,以乾毛巾包住。也該是她喝牛奶的時候了!將女兒交給守在一旁的奶媽。直到游泳池只剩他倆,他摟住她腰下水。

「我不會游泳。」她摟緊他頸子,並不怎麼喜歡身子在水中載浮載沈的感覺。水壓會使心臟難受,她永遠適應不過來。

「你常不動會生病的。」他只依他的意願做事,非要她也學會游泳不可。

她嗆了幾口水,再也不肯放開他肩膀,緊緊的摟住!怕他一個興起將她往池子中央丟,到時不淹死也脫去半條命。她不喜歡這種死法,也深知他性格的難測,只有緊抓住他,直到他打消念頭,送她坐回池邊。

王競堯環住她纖細的腰身,背抵著泳池邊緣,沒有言語,那種輕柔的手勁,幾乎是溫存得讓人眩惑。何憐幽的身子貼合在他懷抱中,氣息微促。這身子已讓她產生依戀了嗎?但,就如黃順伶所言,身分上,將來會伴他名正言順過一生的人是她,這胸膛遲早會棄她而去,她怎能放縱自己的沈耽?近來真的有些放縱了!這個人……不是她的天地她的神。許多疑問沈積在心中,但她只是個情婦,出賣肉體的女人,沒有發問的資格。她深知本分,也或者尚有自尊之類的東西阻礙,當他的人一年半以來,她學會了不想不問,沈默一如死人。反正她對他無任何意義,那麼,尋得再多問題的答案,又有何用?她是為了他生了小孩,可是,一個男人能一怒之下十四個月不出現,全然不管她是生是死,即使她尚有一絲絲少女的幻想也會消失殆盡。何況,怕他都來不及了,那來的時間去愛上他?

「你從未用過我的錢。」他道。

只因她從未有需要用錢的時候。她不出門,不涉世,所有必需品別墅內全有。衣服鞋子也有專人送來,所以她存摺中積存的大筆金額從未少過一分一毫。

「我是個與眾不同的情婦,如你所願。」她笑出淡嘲的弧度。

王競堯抱她出遊泳池,二人一同到淋水間沖洗。

「有什麼是你要的?」

近一年多的分隔,他似乎文明瞭許多。在某些時候,他會這麼問。

她搖頭

「沒有。」

「我呢?」

「我要不起。」她手伸向他臉,行走在他俊沒剛毅的線條上。他要她夠在乎,但不允許她起獨佔之心;尺寸之間,她拿捏不住,只好一律不要。可是,這也會觸怒他呢!可憐的黃順伶,愛上這種男人是情劫,活該哭盡今生淚水。林黛玉尚有賈寶玉來珍惜,黃順伶恐怕得獨自淒涼了。她微笑出來,因果終有報!不必她動手。只要她別愛上這男人,那麼,看一輩子的笑話也是不錯的。

王競堯將她的微笑吻入唇中,探索的眼未曾眨過。她急欲掩藏心事的上雙眼,再一次企圖關他於距離以外,他休想傷害她。

「蝸牛總以為它的殼很硬,所以才在遇險時陷入其中。但是,其實那殼脆弱得不堪一擊。」他轉而吻她的眼臉。一手遊走於她赤裸的身體間。

何憐幽柔弱低喃:

「只要旁人不故意攻擊,那麼,殼永遠堅硬到足以擋風遮雨。你要……使我遭到破敗的命運嗎?」她不曾與他在房間以外的地方親熱;在這密閉的沖水間中,她也備感「野合」的壓力,覺得低俗又廉價。一手握住他遊動的手。「不要在這裡。」她難堪的低聲請求,卻又深深明白他不允許別人反抗。

可是,她猜錯了這一次。他住了手,僅抱住她,低嘆了一聲,含糊不清的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她想,她一定聽錯了!眼神望向不知名的黑暗處,與他共同的產生無力感,悽楚爬上向來無感的心頭。

※※※

因為她從來不問,所以王競堯的出現與消失向來不曾預告過。他又消失了,三天不曾見他,大致也明白了他人不在別墅內。

池子中的蓮花,粉嫩娉婷的在夏日烈陽中展現丰姿。她赤足走在青草中,目光投注在蓮花身上。一襲白衣包裹住她沈靜的身子。難得的悠閒,連鞋子也脫了。王競堯分外喜愛看她的腳踝,因為她最不願示人的就是那兒。

好時光並沒有維持太久,龐非的介入破壞了她的心情。莫非又是來告訴她有關王競堯又包了女人的事?他難道看不出來那是她最無所謂的事嗎?也許全天下沒有人相信有人會急於掙脫王競堯那般有王者氣勢、魔鬼般妖異的男子。目前為止,沒人相信。所以龐非有什麼理由不深信告知她王競堯的風流史就是對她最大的打擊呢?

她沒有開口,穿上了鞋,靜坐在樹棚下的白色木椅上。連王競堯也不能使她熱情招乎客氣,那龐非自然更無此資格。

龐非是身負任務前來的

「王老爺要見你。明天中午,我會派車來接你。」

老爺子?是那個王億豪嗎?終於也到了高層人士召見的時候了嗎?如果她沒料錯,王億豪是王競堯世上僅有的親人了。掬幽不算,女兒不入王家的姓。

可是呵!這麼大名號的一個人,與她又有何干?她該表現得很榮幸嗎?畢竟王老爺非常人輕易可見。

何憐幽掃了他一眼。

「不。」

「你一定得去。」龐非語氣強硬。

「你一定是揹著王競堯做這件事的吧?!」她的口氣有了些嘲笑。這個以冷靜面具示人的男人,近來有更多沈不住氣的徵兆;背叛王競堯一定是件不愉快的事,尤其想到與他為敵的不寒而慄感,莫怪龐非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得。

龐非不回應她,心中卻難掩狼狽!也乍然明白這女人能吸引王競堯這麼久仍不厭倦的原因了。她有超乎平常人的敏銳心思,也沒有忠於某人的歸屬意識,冷眼看待他們這群人的行為,不加入,不參與,也不求任何事。甚至在生了一個女兒的現在,她依然沒對王競堯有更多的情感或佔有慾!最重要的一點,她這一切完全不是出於偽裝,而是真心得無感無求。

「如果你有身為他的女人的認知,最好明白王老爺子的召見是你最大的榮幸,表示你的重要性已被承認。」龐非隱住心中的不安,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因為太明白王億豪召見她這等身分的目的只有一個;毀之而後快,絕非是承認什麼身方。何憐幽的確引起了王億豪高度的好奇心與關切,更深深肯定除去她是重創王競堯最好的方法。

何憐幽搖了搖頭。

「我不會去。」飄飄然的轉身往宅子行去。他們之間的種種,完全與她無關。「我只是他排解慾望的女人之一,再無其他額外的工作。」甚至去「覲見」全國知名大老爺一樣,那不在她「工作」範圍之外。

龐非沒有追上去,一手下意識的伸向西裝內袋──突然覺得自己需要一根菸,卻又發現自己戒菸已經很久了……真是一個苦差事,不是嗎?

既不能同時忠心,卻又容易同時背叛!

※※※

訂婚半年多,除了起初擁有的喜悅外,只有日復一日的患得患失與恐懼。對他的敬畏之心使黃順伶永遠不敢展現能幹面具下的柔情萬縷。加上十日前遭槍擊一事,她更深刻明瞭薄弱的婚約在全天下人眼中是一點效力也沒有的,重視的人只有王億豪與他們黃家上下。至於他──王競堯,倒不如說那一場訂婚像看了一次的笑話。

可是她依然一心痴戀於他的狂猛與冷銳,沈迷於他致命的魅力之中午法自拔!為什麼他不肯以看女人的眼光看她一眼?卻不斷的找來姿色不如她的女人共度春宵!

就像今日,她陪他南下高雄運作分公司財務事宜;三天來,不停的有美女前來,夜晚甚至與他同房。而面對她,卻永遠只有公事的一面!

婚禮定在年底,算一算只剩四個月了,可是黃順伶仍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一場笑話?

今晚的名流宴會中,她是王競堯的女伴,可是公事一談完,他就不曾再理她了。如今正與他的得力助手──那個美豔又千變萬化的朱千妍並立討論些什麼,放她淒涼當壁花,死活不管。

她這麼一個條件上乘的女人,到底要讓自尊破敗到什麼地步?八年來的苦苦跟隨,卻換不到他憐憫的一瞥!他甚至可以為了那個平凡的何憐幽而對她出手,奉送子彈讓她與家人嚇破膽!

可是,她相信一定會有代價的,只要她當了名正言順的王太太,有了王競堯的兒子,到時,她的努力全會加倍回收!她會死撐到那一天,並且以她萬縷深情來網住王競堯浪子野豹般的心。

何憐幽不會是她的對手的!否則早該在她生了女兒後就當上王太太。但王競堯沒娶她不是嗎?可見他的心尚無人真正進駐,她黃順伶有著最大的希望。

「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參加這個乏味的酒會。」朱千妍今天的扮相是胸大無腦的花瓶大美人,專門吊在男人身上討生活的那一種,所以聲音也必須是又嬌又喋,引來各方富家公子哥的側目。美麗又好上手。

王競堯隱伏在垂地掛的後方,背抵著冰冷的玻璃,如星的眼眸恰好足以看到會場每一個方向的動態。

此時他的眼光正看向二樓扶手處一方角落,並且已打量了良久。一屋子的南部鉅富也抵不過那角落的動態令他注目。

朱千妍也明白她這輩子別想從老大身上問出什麼話來。不過,胸大無腦的女人一向都很會自言自語的。她再敏銳的心思也絕對料不準這心深如海的男人,所以直接放棄還來得乾脆些。他只會下命令,絕不分享他的心思──也許……那個何憐幽是例外。極其實,在若干年前,她一如其他女人,也無法不被他的光采眩惑,並且一心一意想取得他的注目。但那實在是太巨大的賭注,而且絕對的沒勝算。當手下可以長久一生一世,當他的女人卻只有一夜的風光,並且在過後形同敝屣。如果她曾為何憐幽的獨受鍾寵而吃味,而曾想解決掉她,也會在近兩年的時光中心悅誠服。

只要有人能讓王競堯著迷三個月以上,代表那個女人絕對的了不起,更別說他居然會允許有人生下他的子嗣!她跟在王競堯身邊十年有餘,多少明白他的一些觀念。他視一切禮教為糞土,更不信傳宗接代的把戲。如果不是出現一個何憐幽,恐怕王競堯今生今世是不會有孩子了。

何憐幽重新整理了太多王競堯首開先例的紀錄。時至今日,依然痴狂。但他們之間的情潮浮沈仍在撲朔迷離的情境中。她愛他嗎?就因為這不確定的疑問,所以他痴狂至今。

朱千研邊思索著,也終於查覺到王競堯專注的方向,眼光也掃了過去。

「是個孩子。」

縮在扶手暗處的一團黑影,是個小男孩,越莫十一二歲左右。雖然與她所站之地相隔約有二十公尺遠,但仍能看到那孩子臉上身上目光可及的地方充滿瘀青。一雙倔強、狂野若野獸的眼,充滿與他年齡不符的恨火,熊熊燃燒著。而朱千妍更看到那男孩左額上游一道像是跌撞出的血口,如今血塊正與汙土黏附在未處理的傷口上。

不必王競堯問,朱千妍立刻整理出這個宅子的大小資料。慶幸自己前來高雄時,準備工作向來完全而鉅細靡遺。低聲道:

「他應該是蔡家當年逃婚與人私奔鬧出大丑聞的那位小姐所生的孩子。原本蔡小姐應嫁給今天宴會主人梁力華的。結果蔡大小姐逃婚,與一個工人私奔,使得婚禮當天由蔡二小姐代嫁,也就是今天的女主人蔡木茹。去年傳出蔡大小姐與其夫雙雙死於車禍,鉅額的保險金與他們生前投資得當所積得的大筆財富全由梁氏夫婦接收,也收養了遺下來的獨子。那男孩十二歲,叫葉問析。據說梁力華夫婦將當年的忿恨全發洩在小孩身上。看來是真的了!否則沒有一個小孩會有這樣防備又充滿恨意的一雙眼。」朱千妍說完,心中最大的疑問是:為什麼王競堯會露出興味的眼光?

但,這回,王競堯提供瞭解答

「掬幽將有她專屬的玩具了。」就是他!那個叫做葉問析的小男孩。

在朱千妍怔楞的當兒,王競堯已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倫的移向樓梯。這將是他送給女兒的第一個、也是終生最好的禮物。

永遠沒有人能明白王競堯心中在想什麼。南下三天以來,他處理了許多別人看來很重要的大事,也解決了一樁幫派地盤械鬥之事。但那些成就還比不上這一樁找到適合女兒玩的禮物。他想,南下三天總算沒有白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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