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男帝》小說信息

第五章 不能發生的事·愛情(第2頁,共2頁)

字體:

季如繪想了一下,道:

「蓮衡,那天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也不要覺得虧欠了我什麼,而努力想要補償我。」

蓮衡將一杯茶塞進她手中,才以特別冷淡的聲音道:

「是,朕確實不該放在心上。畢竟那日……撲在朕身前擋刀子的,不止你一個……而本來,你們也該這麼做……朕又何必掛念、何必擔心?朕是男帝,不該有任何的柔軟感情,可以撫卹厚賞,就是不該憂心掛念。」

這男人唇邊還殘留著一抹習慣掛著的笑意,而眼神也直接露出冷絕譏誚的情緒,可這樣的臉色組合起來,卻奇異地讓人解讀到逞強與脆弱……即使是自詡冷血、打算冷眼旁觀盛蓮人的種種而不涉入的季如繪,也還是在這麼長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對這個高高在上卻又高處不勝寒的男人有了一絲絲心軟的情緒……

不管怎麼說,她已經把他當成朋友了。雖然自己並不願意這樣,但卻也控制不了。來到這個國度一年多,即使想要片葉不沾身,也終究還是留下了牽念,對她很好的離——如今終於如願以償被賜了白姓,歸入白琳總管的體系,被白琳認做義女,日子過得很是順心如意;除了白離之外,被她掛心的,就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

她這一生朋友並不多,主要是從來不會主動與人結交,也不是討喜的個性。能與她成為朋友的,通常都是在別人對她付出許多之後,讓她再怎麼不希望、不情願,終究也只能兩肋插刀以報。

「你在生氣嗎?蓮衡。」她輕問。

「朕沒有生氣。」他甚至能擺出慣常的笑容以對。

「其實我覺得你一直在生我的氣。」季如繪若有所思道。「從一開始認識你,就有這種奇怪的感覺。雖然你對我不錯,但其實你並不喜歡我吧?選我當女寵,若說有一半出自於不得已,那另一半則是出於對我的厭惡是吧?雖然我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蓮衡聞言一震,定定地望著她,眼中閃過一些無法捉摸的複雜情緒,對她的審視也凌厲了起來。

「你……」在她眼中,他竟如此容易看穿嗎!

「其實我不應該對你坦白的。」她笑了笑。「賣弄聰明的人總是活不久。」

「那你——」

「別忙了。既想消除我對你的‘誤會’,又想知道我為什麼有這種感覺,好讓你可以調整,這兩樣的說詞是相違逆的,你還是別忙了,聽我說就好。」她眼神雖淡淡的沒有太多熱情,但看向他的眼光是寬容的。

不是她說的話讓他無言,而是這樣的眼光,撫平了他所有的焦躁與緊張,讓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會害他,不會威脅他。她頂多像以前一樣,什麼也不管,冷眼旁觀,就是不會站在與他對立的彼方,成為他的心頭大患。

「也許我曾經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惹怒過你吧。不過這事就算了,不提,反正我也不好奇。你可以繼續生氣下去,我不管你。」從來被她惹毛過的人就沒少過,她也習慣了,沒有追究的興趣。她接著道:「雖然你對我生氣,但卻也從來沒有真正讓我難堪過。我知道以一個帝王而言,對我如此屈尊是不可思議的,由著我不跪拜、由著我言語不恭。你對我如此寬容,我卻從沒有對你的寬懷大量感恩戴德過,我很狂妄是吧?」

「與其說狂妄,倒不如說是不在乎,連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他不帶情緒地道,精神與身體都處於戒備狀態,以隨時應付她如此開誠佈公之後的底牌——她到底想幹什麼?

「好了,不談這個。」她轉回正題:「我知道你的處境很艱難,你有理想志氣,想要改變眼前的一切,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在你心中,頌蓮王是你最大的威脅,可我覺得,你的威脅應該不止於此。有時候,明擺著的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被你忽略、定為暫時不必擔心的人。」

「你在說什麼!」他彷若不解,心中卻波濤不止。

「如果不是覺得事情不對勁,怕你輕忽以待,我幹嘛在今天自找死路?」季如繪笑著自嘲。

「你只是在胡亂臆測,你說的話,朕聽不懂。」他瞪視她。

「蓮衡,你真的太孤立無援了。」她嘆。

他是不是一個有作為的國君,她不知道,因為整個盛蓮國的人都不打算給他機會證明。而,她,身為一個忠實的女權主義信徒,原本該安然享受這個女尊至上的世界,把男人艱難的處境視為大快人心的笑話欣賞,但她卻做不到。

當這個男人可能參與計畫了一場刺殺,卻又無法真正對她下殺手,把她當成皇宮這邊的犧牲品,藉此打消別人懷疑時,她就再也做不到了……

「其實你應該讓我死掉的。這樣的話,對你比較好。帝王可以有許多美德,但絕對不應該心軟,對自己或對別人心軟,通常都只會導至失敗的下場。」看吧,對她心軟之後,頌蓮王的懷疑名單裡,少不了把他列為頭幾名對待。後患無窮啊!

「季如繪!你在胡說什麼!停止你的胡言亂語!朕命令你——」蓮衡突然覺得忿怒,以從來沒有過的疾言厲色面對她。

「蓮衡,也許我真的在胡言亂語。那你姑且就當作聽笑話好了,我也希望它可以被當成笑話,但就怕不是。」

她見他激動得坐不住,已經快要引起遠處侍僕們的注意了,只好起身,將他拉過來,一同並坐在躺椅上,雙手施了點勁道壓著他的肩,兩人從來沒有這樣肢體接近過……見他因這突然的親近而渾身僵硬,像根木板似的,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你……這是非、非禮!」蓮衡怒斥,但結巴的聲音讓他氣勢全無。這讓他惱得差一點拂袖走人,卻也只是,差一點……

「對不起,我不是笑你。」她道歉,一手安撫地輕拍他後背,像在給家貓順毛似的。「我只是忍不住有一種荒謬的感覺。嗯……」想了一下,還是說了:「在我的家鄉,一男一女糾纏在一起,通常會叫非禮的是女人,而且別人也會相信女方的無辜,對男方群起攻之,讓他百口莫辯。然而在這裡,我這個女人若是大叫非禮,也只會給人亂棒打死。我覺得……很感慨。」若有一天,臺灣的女權高揚到像盛蓮國這樣,那她們到底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蓮衡從來沒有機會聽到她談自身的事,所以此刻她突然談起,倒教他驚訝萬分,不再掙扎,只是看著她。

在這半年多的相處以來,從她的言行舉止的觀察,讓他懷疑她的出身大有問題,肯定不會是奴隸!沒有那一個尼龍會養出她這樣清冷孤絕的氣質,更別說出入任何一個盛大的場合,都不會顯得有絲毫侷促、見不得場面的卑瑣感覺。

但她不是奴隸,又會是什麼呢?她這整個人,根本與這個國家格格不入!他無法想象哪一種社會階層、哪一種人家,能夠養出她這樣的女兒!

他對她有太多的疑惑,但又無從問起,便一直擱在心中。一方面是知道她不想說的事,他問了也沒用;另一方面,則是她只是他身邊一枚無足輕重的擺飾,只要對他的計畫沒有妨礙,那就不值得他多加追究。至少他目前沒有閒情去追究這樣一個小角色。

他……一直不想,從來不想,對她親近、對她瞭解太多。

這是,不應該的。

即使他心中隱隱有著渴望。

但他已經很習慣隱忍,多這一項也無所謂。

可,當她願意說時,他卻不由自主屏息聆聽,帶著一種久旱之後的飢渴感,靜默地吞噬著從她紅嫩小嘴裡吐出的隻字片語。

「你並不是我國的奴隸,對吧?」見她沒再開口,於是催促。

季如繪點頭。

「我的確不是。」簡單說道。然後又回正題:「我知道今天對你說這些話,就是把腦袋交給你砍了,不過,我還是必須把想說的話說完。我只是想提醒你,也許那些與你合作的人,才是你最大的敵人。」

「你……應該住嘴的。」蓮衡喃喃道。

「我既然決定開口,就不會住嘴。」她笑。

「為什麼?」

「蓮衡,先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當傀儡皇帝?是為了證明男人的能力不比女人差?還是認為皇家主權不能旁落、不容侵犯?又或者是為了拯救天下蒼生……」最後一個問題,她自己都邊說邊抖,實在太肉麻了!畢竟盛蓮國雖然不是千炫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但到底也算是治理得安居樂業,沒有民不聊生的慘況發生。雖不敢說沒有外患,但至少是沒有內亂的,所以誰當權並不重要,就算男帝的實權被架空,對這個國家的運轉一點影響也沒有——必須說,那個頌蓮王、甚至是大司徒富天虹,將這個國家治理得挺不錯。

對百姓而言,皇帝有沒有實權在握與他們無關,誰管他皇家發生什麼內鬥大事?重要的是整個國家機制運轉順利,人民安穩生活就成了。所以眼下蓮衡的爭權,在她看來,也不過就是爭取皇家主權,以及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

「皇權惡鬥?爭男人的一口氣?在你看來,這一切都只是人性醜陋的爭權奪利、一心只為成就自己而引發宮鬥,為了自己,決定鬧得天下雞犬不寧?」蓮衡笑得有點空洞。

「至少目前看起來是這樣。」季如繪也不否認。

「可,你甚至不能確定我是否真的如此自私自利,就把腦袋提著等我砍,只為了提醒我要小心行事……季如繪,朕以為你很聰明,你卻教朕失望了。」

「我沒有義務對你的幻滅負責。」季如繪沒心沒肺地回道。

就知道她只會這樣回答!蓮衡沒有放在心上。只定定地看著她,輕而堅定道:

「朕可以告訴你為什麼朕需要取回權力。不是為了證明男人當皇帝絕對不比女人差,也不是為了想當一個名副其實的皇帝,朕……在有生之年,只為一件事而努力……」

「算了,蓮衡!我突然不想知道了。」她開口打斷他。

季如繪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再聽下去!非常後悔自己幹嘛對他問出這個問題!當他神色奇異,緊盯著她,訴說心裡深藏著的話時,她整個人開始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這種不妙的感覺,讓她想起一句名言——好奇心殺死貓。身為一名體會深刻的好奇心受害者,眼下戰慄的感覺讓她決定自己什麼也不想知道了!

她想離開,但卻動不了。如果她曾經因為常常聽說皇帝身體微恙、偶感風寒什麼的,便就此認定他是個弱不禁風的男人的話,那眼下的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她誤會了。

這個看起來很文弱的男人,居然輕易就能教她動彈不得!他先是以一隻手抓牢她手臂,為了不讓她掙扎或喊叫引起遠處的侍衛注意,突然伸手在她頸後脊椎處一點,她便瞬間石化……

這感覺,怎麼那麼熟?

啊!是他!

她記起來了!蓮衡是他!就是那個刺客!就是那個被她捆在木桶裡的那個黑衣刺客!

「記起來了嗎?」蓮衡對她點穴,就是等著要她記起來。他愉快地笑著,雖然這笑很帥氣,但在季如繪眼中看來就跟鱷魚的微笑一樣驚人!

他想幹什麼!口不能言,但她還可以用眼光瞪人。

「是你招惹我的,季如繪。」他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在她粉嫩的臉蛋上滑動。「原本你可以完全地置身事外,你差點就可以了。朕……雖然與你有過過節,但後來卻怎麼也不想讓你涉入這一切,尤其在四日前,你替朕擋了一刀之後,朕衷心希望你好好活著就好。若可以的話,給你自由,讓你遠離這一切。差一點,你就可以了。你這麼聰明,卻在今日連連犯傻,事已至此,你已經走不了了。」

他的手指滑到她頸子上,張開五指,只消微微使力,就能輕易將她過於纖細的頸子給掐斷。

「只差一點,差那麼一點點啊……」他的聲音帶著點懊惱,看著她的目光卻是炯然有神,燃燒著某種志在必得、義無反顧的情緒。

季如繪很後悔、超後悔,比當初因為好奇而踏進鬼屋還後悔!她知道她越界了,跨過了蓮衡自我防備的界限,徹底惹著了他!

那個界限……她定在友情。可是,從他的眼中,她解讀到的,卻是她不敢面對的情緒!

今日,她準備把命交在蓮衡手上,因為他是她的朋友。

可是,結果卻是,她挑明瞭一切的後果,不是失去一條性命,而是讓他現出真性情,而是讓他下定決心,將她抓入他的世界!再不讓她當一名旁觀者!

她不是個笨蛋,這一生也絕少做過蠢事。但當她做出蠢事時,後果都很嚴重!

「你是奴隸,我是皇帝。」他道。

她定定地看著他。

「你是女寵,我是傀儡皇帝。」

她還是看著他。

「我們之間會很困難……」他笑。

她依然只能看著他……

「不過,何妨,反正這個天下是一定要改變的。你我之間的身分差距,也將不會是問題。」

他捧住她臉,俊臉輕輕湊近——

「我有一個最大的秘密,這世上誰也不知道。你將會是第二個知道的人……當你知道之後,這一生,就算是死亡也無法將你我分開。」

她可不可以不要知道?!她以眼神用力拒絕!

「當然不可以。知道嗎?我是一個……」他好輕好輕地在她耳邊說出兩個字,然後,青澀地吻住了她美麗而誘人的紅唇。

當他的唇與她的唇貼合時,他才知道,自己對這紅唇已經渴望多久了!

這是個她或他都沒預期到的結果,但走到這一步,很好,至少他覺得很好。

這是不應該發生的事,原本也打算隱忍,人生忍著忍著,就過去了,所有的感覺都會淡去。

但,她的唇那麼甜,當他嚐到之後,這一生都不想再放開!

***鳳鳴軒獨家制作***bbscn***

我是一個墨蓮,他說。

墨蓮是什麼?被點住穴道的可憐傢伙,只能在心中疑問著。

然後,被吻,又被吻,繼續被吻……

這男人從生手變成熟手的速度快到連流星都追趕不上!

吃虧嗎?還是佔便宜?

這是一個難題。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