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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年咒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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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花靈可憐兮兮的低鳴微弱地響起,卻讓小小斗室瞬間沉靜下來。

「吵什麼!」這是季如繪帶著火氣的聲音,她有起床氣,痛恨正好眠時被鬧醒。

「花靈,你沒事吧?」李格非忙將她摟進懷中。

「好痛!」花靈雙手捧著兩頰,淚汪汪地哭訴。

「如繪!你還好吧,你——」蓮帝在身體稍稍有一點力氣之後,立即起身,推開身邊白琳的扶持,歪歪斜斜地快步過來,拉住她的手,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蓮膧見蓮衡醒來,立即將所有的私事放一邊,雖然自身的事讓她心焦如焚,但比起私人的事,他們身為盛蓮國的統治者,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得處理。

開口道:

「陛下,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你昏睡已三日,在這三日里,天災突至,暴雨不止,已經造成盛蓮國巨大的傷亡,整個國家陷入飄搖之境,我們現在避處於花家宗祠裡,如果陛下身子無大礙的話,請容臣稟報災情——」

「報!」就在蓮膧正在說話時,一名渾身溼透的黑衣人跌跌撞撞地飛奔過來,被門口的武衛以槍擋住,但黑衣人全然無視,整個人即使虛脫地跌坐在地,仍大聲地對頌蓮王報告道——

「稟報頌蓮王,有一批官兵正領命前往殘蓮島進行對墨蓮的屠殺!」

「領誰的命?」蓮膧與蓮衡同時怒問。

「皇皇、皇令!」這名屬於頌蓮王的私人密探這才看到原來蓮帝也在這裡,不禁嚇得一陣哆嗦!

「皇令!」蓮膧怒叫:「好大的膽子!是誰假傳聖旨?」

「屬下不知——」

「朕知道是誰!」蓮衡驚怒交加,咬牙道:「是大司徒富天虹!她竟敢、竟敢——」說完,不顧身體的虛弱,往外走去,叫道:「來人,速取聖令飛火石!」

「是!」恭立於門外的蓮帝貼身死衛立即應諾,飛快去取。

「備船!朕要立即出發到殘蓮島!」蓮衡叫完,不顧腦中一片暈眩,還是往樓下走去。神山的山洞,他每年至少進出三次,對於地理位置相當熟悉。

「陛下!請冷靜,現下外頭暴雨肆虐,不宜出行,亦無安全的船隻可以提供長途行船——」蓮膧與花吉蒔同時衝上來扶住蓮衡。蓮膧說道。

「陛下!您既已要發出聖令,就無須親自出發到殘蓮島,這些事交給軍隊去執行即可,若是擔心事情無法控制,那就將這個任務交付予頌蓮王吧!眼下,屬下需要您待在神殿裡,為國祈福——」花吉蒔急切說著。

蓮膧也同意,道:

「陛下,恕臣下直言,你此刻就算趕到殘蓮島,亦於事無補,還是讓臣下領軍前去吧。」

「花國師……頌蓮王,你們不明白——」這時見到皇衛統領已將聖令取來,他飛快接過,人已來到一樓。

擁擠不堪的一樓,蓮帝與頌蓮王的出現,造成一片呼跪聲,所有的人都跪下,更多人是哭號,為著不知道盛蓮的明日將如何而惶然無措,徹底崩潰。

許多在一樓維持秩序的官員行完禮後,就跟隨在蓮帝與頌蓮王身後,等候指示。

蓮衡沒空理會這些人,他衝到外面,不顧所有人的阻攔,甚至來不及將傘撐在他頭頂,讓他少受點風雨侵襲,他便已衝進雨裡。

在一陣複雜的手勢中,他手中的聖令飛火石突然被引燃,雖處於暴雨中,卻絲毫無礙於飛火石的點燃,而且愈燒愈旺,很快燒成烈火,甚至將蓮衡的雙手也一同燒了進去。蓮衡全身冷汗直冒,痛得臉孔為之扭曲,但仍然在等飛火石的火焰燃到最巨大,所以沒有鬆手!

「陛下!」所有人都驚叫出聲。

圍在蓮帝身邊的都是這個國家最位高權重的人,她們自然都知道這聖令飛火石是怎麼一回事!但卻不知道當它被使用時,會對使用者造成這麼巨大的傷害!

聖令飛火石是歷代國君用來通知全國緊急事件的訊號石,製作非常困難,必須以上任國君的心血為引,在嚥氣的當下取出心血炮製,製作方法只有皇帝與神官知曉,不記於檔案,只能口傳。一任皇帝只傳下一件,過了百年,即失效。

聖火令兩千年來只用過三次,兩次用於戰爭,一次用於救災,而這次,是相隔七百年之後,蓮帝第四次使用聖火令,為了阻止富天虹對殘蓮島的屠殺!

聖火令的發出,會傳送到它該到的地方,並且會將確實命令傳達到每一位將領手中。只要屠殺的軍隊還沒抵達殘蓮島,還沒動手,這一切都還來得及阻止。

很快的,火燃燒到夠旺了,蓮帝雙手往天空一甩,就見飛火石往天際飛嘯而去,直線飛昇,飛到了肉眼再也望不見的極處——「轟」的爆聲大起,在黑暗的天空開出一朵巨大的蓮花形狀的煙火之後,像是重新又蓄足了力道,火光再度一閃,往西北的方向竄去,就見密佈的烏雲間,拖出一條長長的白線,白線的盡頭,正是殘蓮島的方向!

「陛下!請快隨臣下來!」花吉蒔第一個衝過來,就見她雙手結咒。即使這三日來不斷施展靈力,自身已然瀕臨枯竭的絕境,仍然強行施法,就見她雙掌間迅速結出一團冰霧,牢牢將蓮帝嚴重燒傷的雙掌給包覆住。但這也只是緊急的簡單處理而已,如果要治療,還得仰仗花詠靜的醫術才行。

「不!這些都不急,船備好了嗎?」蓮衡臉色蒼白,努力發出聲音問。

「陛下,請保重龍體,殘蓮島一事,交由臣下處理即可。」頌蓮王已經速迅部署好一切。「如今在這種天候下,唯一能行的,就只有戰船。而皇家御船是無法在這種天候出行的,還請陛下留在神殿,與花國師一同為國祈福……」

「無需皇家御船,就搭戰船過去即可。」蓮衡輕而堅定地說道。

「陛下!請你——」蓮膧不希望在眼下國難當前,蓮衡還要不分輕重的與她較勁,有再多的恩怨,也得等這天災過後再說!

「頌蓮王,堂姊……」蓮帝看向她,自從即位以來,他從來沒再叫過頌蓮王「堂姊」,所以頌蓮王聽了也一怔,靜靜地看他。他嚴肅道:「朕不是在與你較勁!而是,如果要讓這天災終止,唯一的方法就是到殘蓮島。不只朕得去,花家宗主、你的王君,甚至是花靈與季如繪,也得去。」

「陛下?」花吉蒔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蓮衡抬頭看著暴雨的天空,沉重道:

「千年咒愿,你以為是什麼呢?」

花吉蒔不明白蓮帝為什麼會突然說出千年咒愿,雖然皇家肯定有所記載,但經歷兩千年之後,其實只剩下花家還知道這件事!因為她們是千年咒愿的守護者。正要問,但蓮衡已開口對她道:

「千年咒愿,你花家理解的,與蓮家理解的,並不相同。而殘蓮島,也許有正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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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才剛甦醒過來的花靈、李格非、季如繪,便隨著蓮帝一同搭上戰船,當然,昏迷中的周夜蕭也在蓮膧的小心抱摟中一同上船。一路顛顛簸簸地被戰船疾速帶往殘蓮島。

路途非常辛苦,原本戰船就不是為舒適而設計的,一切以速度與堅固為主,再加上外頭風雨交加,沉重的大船在大浪中飄搖不定,連許多經過嚴酷訓練的官兵都受不了地趴在船邊吐個七葷八素,更別說其他人了,幸好花詠靜及時調出了可以稍稍止暈船的藥水讓所有人服下。

從京島到殘蓮島,通常需要十日的時間,那還是一般商船全力行進時才能到達的路程,不過戰船則不需要,只消五日就能抵達,雖然外頭風雨交加,有時風向會亂轉,但大多時候吹的是順風,所以戰船船長向頌蓮王報告,三日之後就能到達殘蓮島。

「嗯……」花詠靜搔搔頭,左看右看,試圖發出聲音。

「想吐的話,請去外邊,謝謝。」花靈有氣無力地說著。

「不是啦,我已經不暈了,只是我有話想問……」花詠靜還是吞吞吐吐的神色。

「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話,就別問了。大家都沒有應付你的心情,你要知道。」花靈好心地提醒她。眼下盛蓮國難當頭,任誰也沒力氣理會花詠靜永遠在狀況外的無厘頭。

花詠靜吞了吞口水,小心而謹慎地環視著船艙裡的所有人——

花吉蒔正臉色蒼白地閉目祈禱,深皺的眉頭顯示著她有滿腹的心事。

蓮膧正緊擁著昏迷中的周夜蕭凝肅不語,不時抬頭看著窗外的暴雨,眉宇中有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蓮帝閉目養神,臉色也很差,想是為了殘蓮島的狀況著急。他嚴重灼傷的雙手已經被處理好,此時正被季如繪輕輕以雙手攏著。

季如繪坐在蓮衡身邊,嚴重的暈船讓她虛脫無力地偎在蓮衡懷中,一點也沒有大女人的自覺。即使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她也不會理會別人,更別說她正處於極度的不舒服中了。

而李格非像也陷入重重的心事中,雖然摟抱著花靈,但目光也是放在窗外,像是恨不得立即可以到達殘蓮島。在確定花靈沒有什麼大礙之後,也就沒怎麼搭理她了。

大家心情都很差、都不想講話,花詠靜知道,可是……

「嗯,我知道大家都沒心情談別的。可是,反正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路,你們難道不想趁這個空閒,談一下那些……雖然沒有國家大事重要,但其實也很重要的事嗎?」

在場還願意應付她一聲的,也就只有花靈了。

「例如?」

「例如……你們懷孕的事啊!」花詠靜很小心地說道。

「什麼懷孕?指誰?」花靈看了看這屋子裡的所有女人——花吉蒔是不可能了,別說她沒結婚,想來也是沒有情人的。而周夜蕭與蓮膧這對夫妻,誰知道他們目前究竟如何?中間夾著一個子熙,感情很複雜的,加上週夜蕭身體一直不好,也不太可能吧。那麼,莫非——

「季如繪,你懷孕了?哇靠!會不會太猛了?」要不是花靈暈得厲害,早跳了個半天高了。因為她一直以為她們的身體構造應該與盛蓮人不同,不會懷孕才對,沒想到居然可以,太稀奇了!

季如繪懶懶地橫她一眼,不理會。回應花靈的,反倒是蓮衡——

「她沒有懷孕。是花神醫誤診了。」非常肯定的聲音。

「我沒有誤診!」這世上唯一能讓花詠靜生氣的事,就是對她醫術的質疑!

「詠靜,現在不是胡說的時候!」花吉蒔沉聲低喝。

「我沒有胡說!你們都懷孕了!」花詠靜一一指過去——「頌蓮王已懷孕四個月!還有你,花靈,已經兩個月了:最後季如繪,你才剛受孕,應該是這十日之內的事!」

「那是不可能的!」蓮衡冷靜地駁斥。

「那是有可能的,陛下!」花詠靜認真道。

「花詠靜,你在企圖挑撥我與李格非的感情嗎?」花靈第一個暴跳起來:「不要以為我暈船就揍不了你!李格非是墨蓮,所以我沒有懷孕,就這樣!」

「蓮帝也是墨蓮啊,可季如繪也是懷孕了,已經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好好聽別人怎麼講可以嗎!」花詠靜動氣地大叫道。

「什麼!陛下是墨蓮?」花吉蒔驚叫。

蓮膧等人也都震驚齊看向花詠靜,連冷漠的季如繪也睜開眼,但她的目光只放在蓮衡身上,給他支援。但心中也疑惑著為什麼花詠靜會知道這個她不應該知道的密秘?

「花詠靜!你竟敢大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陛下他——」蓮膧怒叫。

「墨蓮將開。」花詠靜定定地看著蓮帝,突然說出一句蓮帝遺讖。

蓮帝聞言,為之一驚!

「你在說什麼?!」花吉蒔問。

「因為墨蓮花開,所以千年咒愿解開了。」花詠靜看向堂姊。「我猜,我們花家的困境、皇室的困境,也解開了。」

「什麼意思?」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由蓮膧問了出來。

花詠靜困難地吞了吞口水,說出自己的憂心……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陛下、頌蓮王、姊,你們可還記得,為何我們兩家的子息會如此艱難?為何我們的族人總是不長壽?」

「因為……我們以血為祭,以命護國,向上天求取盛蓮的平安長久。」花吉蒔像是也想到什麼,語氣也凝重了起來。

「是的。」花詠靜點頭,很小心地說道:「想想天災、想想我們……如果我們不再短壽;如果即使是墨蓮的蓮帝陛下也能夠有子息,一切都反過來了的話,是不是表示,千年咒愿再也不能執行、盛蓮再也不能平安、而我們再不需為國家奉獻?所以我們的命,也不需換給上天……」

沉默。

如果說千年咒愿是拿皇室與花家的命與血來祈願,那麼咒愿的被解開,莫非就表示上天終止與盛蓮的交易,不願再以這兩個家族的命來交換盛蓮的國運平安?

「你的意思是——花靈回到盛蓮,帶回花承萬代,只是為了終止兩千年前,祖宗先烈與上天做出的交換?拿國家的命運,換回我們兩家的子息繁盛、生命綿長?」花吉蒔不可思議地厲問。

「應該、應該是吧……」花詠靜也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但她手邊的資料組合起來,就只有這個結論。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花吉蒔搖頭叫。

「那夜蕭是怎麼一回事?這一切又與他何干?」

「絕世雙生,盛蓮覆始。金銀相易,幹倒坤移。花季起落,墨蓮將開。」蓮衡輕顫顫地說著。「周家兄弟的出生,就是為了解千年咒愿的!他們的出生,就是為了死亡……」

「什麼?這是為什麼!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蓮膧發現自己居然一無所知,而這又關係到子熙與夜蕭,子熙死亡了還不算,居然還要夜蕭的命!這令她暴跳如雷。

花吉蒔同時也跳腳,指責地看向蓮衡——

「陛下!您身為盛蓮皇帝,竟然企圖解開千年咒愿?!您這是叛國!」

「錯了!」突然,一道冷冷的聲音介入了這片失控的慌亂中。

「什麼錯了?誰在胡說——是你,李格非!」花吉蒔錯愕地瞪向李格非,不明白當她們在談論如此重大的事時,他插什麼嘴?又有什麼資格插嘴!

「當你們自以為在為盛蓮國奉獻時,其實正在毀滅盛蓮。」他還是冷靜的聲音,一字一字地敲進每一個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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