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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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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說蘇幻兒的運氣好,還是事情本來就該如此發展?阿彌陀佛的是,它們都圓滿落幕。

「冷叔與我娘早就二廂情願了,只不過太拘泥於世人的眼光而遲疑。何況我娘是大美人哩!守寡太可惜了;才三十來歲,未來日子還很長,當然要有人作伴才不會難捱呀。你看現在冷叔開始有笑容了,而我娘也得到了她的幸福,一切都很好呀!」她認為自己處理得很完美,是天才腦袋。

「我看你是太無聊了。」語氣中盡是憐惜;即使幻兒不說,他其實也知道她的寂寞,所以才會心懷愧疚。幻兒是個好動又活躍的小女人,成天悶著是很難過的,但他可也不放心讓她走出他的視線;她是個女人,又是個大美人,一踏出家門給人看見了,那還得了?三年前,在客棧遇匪的那一幕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尤其現在時局不定,多少王公貴族肆無忌憚的強搶民女;他無法不顧慮這些。

「等我有空,我們到牧場去玩二個月,天天陪你。」

幻兒不感興趣的回道:「你有空的時候大概就是入斂的那一天,到時我的人已經在天上了。工作狂!你的承諾已經失去可信度了。」

「幻兒。」他低喊。

她捂住他的唇:

「將梁玉石交給我,我要讓她回覆女兒身,並且一定要讓她嫁人。還有,你那二個弟弟我也要安排他們的婚事了……」突然想到什麼,致使她住了嘴……對呀!今天無痕怎麼那麼安靜?平常他老愛揶揄、逗弄人,今天卻成了一隻悶葫蘆了,會不會是……

她大叫出來:「無痕與梁玉石!無忌……」

石無忌瞪大眼睛看著她,他真不敢相信幻兒會天才到拉出現有的人選來配對。

「你別亂點鴛鴦,不成的!他們根本不適合。」

適不適合是要測試後才會知道的!幻兒滿心的興致與計畫。既已決定要去做就不必再與丈夫討論下去了,而要引開他注意力的方法就是勾引他。如果她想懷第二個孩子,最好現在就開始行動;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石無忌都睡在書房裡,再這樣下去孩子是生不出來的。

「無忌,梁玉石是一定要嫁人的。」她臉埋入他已半裸的胸膛中,印下挑逗的吻,柔媚道:「因為,只要她一天不嫁,我就會擔心我的男人會有別的女人來分享!這副偉岸的身軀只能專屬我所有……這胸膛……是我的……石無忌……你只能是我的……」她的呢喃消失在他急切的索吻中。他猛地將她抱起來走向裡面,在初秋的月夜中、芙蓉帳內,印下點點溫柔的纏綿情意……

「無忌……我愛你!好愛、好愛你……」長髮披散在枕上,她捧住他的雙頰,訴說她滿心的情愛。

石無忌輕輕地吻著她的頸子,一吻一誓言:

「這輩子,我是栽在你手上了!小女巫——」

石家人對她是萬分禮遇的,在著手計畫幫助她報仇時,還盛情的招待她,令梁玉石在這番熱情中感到一絲不安。

為什麼?是他嗎?那個叫做石無痕的石家老二?

傳說中,只有石無忌這個北方修羅是可怕難測的,而他那二個弟弟中,尤以石無痕最為隨和親切;是嗎?隨和親切?他甚至比石無忌還讓她感到危險。

石無忌是個好丈夫、好父親,而那個石大夫人蘇幻兒也是奇特的;她有著怪異的性格,作風驚世駭俗卻被石家上下所認同,那是相當奇怪的一件事。

像昨夜用晚膳時,她看到原本認為深沉難測的石無忌,在不停輕哄妻子多吃一些東西時,所流露出的似水柔情,著實教她震驚不已;有哪一個男人會做這種事?尤其是一個向以冷硬聞名的北方巨擘。

那個美麗得不可思議的大美人蘇幻兒也是十分奇怪的;她一點也不顧世俗禮教而直對丈夫撒嬌、與兒子鬥嘴、與眾人抬,口齒既犀利又風趣,使得用膳時間充滿了歡笑。梁玉石已不自覺的喜歡上那個奇特的女人;如果她是男人,恐怕一顆心也會為之深深吸引著,也難怪石無忌會對她如此深情了。

石無痕比他的大哥多了一分溫文儒雅,可是卻有著相同的傲氣;一雙看來柔和的眼總夾帶著幾分冷淡,看著她時會讓她心中產生警惕與不安。她討厭他那種探索又放肆的眼光,似乎已窺知她所有密而讓她無所遁一般。

老天爺!她是怎麼了?突然敏感多疑了起來。

「哇!你起來了?那麼早。」

清脆甜美的聲音來自客院入口;是蘇幻兒!

一臉的春花笑靨,懷中捧著一大束雪白桂花,正溢著一股清香,看來是剛從隔壁香院摘來的。蘇幻兒一身雪白,整個人乾淨純美得像仙女。

「夫人……」梁玉石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你叫我什麼?夫人?我可不愛,太見外了!」蘇幻兒將花放在長廊桌上,輕巧的跳上木欄杆上坐著。雙腳前後擺動;這種高度正好可以平視高她半個頭的梁玉石。

「叫大嫂。」她糾正。

「大嫂。」梁玉石退了一大步;她還記得自己最裝成男子,所以不宜與女人太接近,以免惹人閒話。而這石大生人也太不端莊了,一大清早闖入「男子」的地方,簡直太大膽,也太無禮了。石無忌難道都不會管她嗎?但據她的猜測,石無忌不是那種會任妻子與別的男人接近的丈夫;何況,他對妻子的深情人人都看得出來,像昨天蘇幻兒試對要碰她時,就馬上被石無忌霸道的摟了過去。但此時蘇幻兒為什麼會單獨前來,而無丫頭作伴以避嫌?

「你與我之間能有什麼不清不白?別多想了!我丈夫也知道我來你這兒。」幻兒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的事,直言的道破。

「什麼意思?」梁玉石驚疑的看著她;她在說什麼?她看出了什麼?

「意思是……我丈夫允許我養一個小白臉在身邊解悶;而我看上你了!」幻兒大笑,邪氣的打量著梁玉石;以二十世紀的眼光來看,身高一七0以上的梁玉石有一副好身材,生在二十世紀必定可以成為頂尖模特兒!而她那張充滿英氣的俊俏面孔,一旦著起女裝來會有怎樣的風情?她已經開始在幻想了。

昨天她愈想,愈覺得把無痕弟來與梁玉石配對是絕妙的好主意。即使石無忌警告過她別亂來,但她仍是如此認定。

梁玉石早已被幻兒大膽的言詞嚇呆了;她不是說真的呢?蘇幻兒怎敢說出這種話?即使是開玩笑也太過份了!因此當下梁玉石就冷下臉:

「石夫人,請自重。」

「我很輕耶!重不起來。我們無忌老說我不長肉,風一來就會被吹走。」幻兒吊兒當的說著;梁玉石愈害怕,她就愈有逗她的興致,她這種習性一輩子也別指望有可能會改了。

「你……」梁玉石第一個念頭是想逃走:她怕這個女人。這蘇幻兒到底在想什麼?看來比較像在逗她玩,可是對一個男人調情也太過放蕩了吧?石無忌怎麼會允許妻子如此?

幻兒才不會輕易讓她落荒而逃的,她還沒玩夠呢!

她看準了時機向她撲過去;不過,並沒有如她所願的撲到梁玉石,她跌入了一個雄偉又熟悉的懷中,而梁玉石也同時被石無忌拉開,但因為無所防備,所以梁玉石在踉蹌過後又跌入石無痕懷中。石無痕理所當然的將她抱了個滿懷。

幻兒看清是丈夫石無忌後,抱怨的直嘟嘴:

「不好玩。」

石無忌一大早就出門,說是有重要公事要辦,但此時卻站在這裡,她道:

「你說過在天黑以前你都會很忙的。」

「而你也說過,今天一整天你都會乖乖的,不來招惹別人,安份的當個賢妻良母。」石無忌也有話說

意思是說,二人都黃牛了。

「你怎麼會有空過來?」不管有外人在旁邊看,幻兒緊緊摟住他的腰。

「陪你呀!帶你和孩子到連雲牧場玩,順便視察產業。」除了因長期冷落幻兒的愧疚之外,也想帶開幻兒這個專愛鱖局的危險人物;於是趁著探訪工作之便,決定帶著妻兒前往。

「真的?」乍聽之下欣喜若狂,但仔細一想便發現不必高興得太早;她半埋怨的開口:「我看,主要是去視察牧場,然後才順便帶我去吧?」

「倒來與我計較這個了?這有那麼重要嗎?還是你不想陪我去了?」他挑眉看她。

「我要去!」蘇幻兒忙不迭的大叫;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會可以膩著丈夫,可不能因為拿喬而白白被取消掉,太蝕本的事她才不會去做呢!

「那就走吧!回房換衣服去,趁早去方可以玩得久一些。」石無忌幾乎是用半哄半拐的口氣將幻兒拖出客院。蘇幻兒一時不察就讓丈夫給哄走了,留下了石無痕與梁玉石這二個她有心促成好事的人。

豈能事事盡如人意?蘇幻兒這個當媒婆成癮的多事女人,一心想當月老,瘋狂到連她那向來縱容她的丈夫也受不了。這一次,不管石無痕與梁玉石之間會不會有什麼事發生,石無忌決定不讓妻子插手。

石無忌夫妻走了之後,梁玉石才猛然由失神中回覆,並掙開石無痕的懷抱。

「你做什麼!」不管對他們而言,她是男是女,這種行為都是不合理的。這個石無痕,他中心到底在想什麼?

石無痕神色自若的笑了;她很香,不是脂粉香味,是一股少女特有的清新味道。她也比他所能想像的更為柔軟。照說她是練武之人,肌肉應該比一般女人結實很多;可是,她很軟……但仍可感覺出她十分有力。

昨日黃昏第一次相見,便對她的外表產生疑惑;她是個女人,可是她的氣質是非常男性化的,那種刻意的偽裝加上女性化的面孔,曾經使他誤以為她是個男孩!畢竟她來自南方,在南方不乏脂粉味重的文弱男子。可是,他的直覺向來不會出差錯的;她是個女人!即使她偽裝得如此神似。

「你來做什麼?」梁玉石直覺的想躲開他;他的居心太難測、眼神太過奇特……不能惹到這種人!她心裡是如此想的。

「冷落客人可不是石家的待客之道;我專程來帶你到城內逛一逛。」他又走近了一步,好玩的發現了梁玉石雙眼中的防備。

「不必了!我奔波了半個多月,今天仍想多休息會兒,不必勞頓你了。」轉身要回恃內。

只見石無痕身一閃,已擋住她的去路,揚起嘲弄的笑容:

「原來南方男子的體力如此不濟!我以為只有大姑娘才會在大白天休息。梁兄弟,別讓愚兄我見笑了!一同去騎馬如何?讓我瞧瞧名捕梁玉石的功力。」在他挑又不容推拒的話語中,梁玉石連多說一個字的機會也沒有。

也許是教育使然,面對別人的挑時勇於面對不退怯,成了她的性格;不管石無痕是什麼居心,她卯上了!總不能預設自己「鐵面名捕」的名號純是浪得虛名吧?石無痕話裡的意思就是這個。

於是,在石無痕轉身走後,她也無言的跟了上去。

這一回合的交戰,她輸了,因為她入了殼。石無痕,一個可怕的笑面虎!第一次的交鋒,註定了她往後的沉陷……他總是先設下一個陷阱,讓人沒有防備的跳入!這種男人,讓她心惶惶,充滿無力感;他無庸置疑是絕頂聰明的。

外頭都說石無忌最可怕、最冷酷,可是她的觀感並不是如此;石無痕才是最可怕的!他的臉沒有石無忌的威嚴氣勢。他一派的溫文,讓人誤以為他很平易近人,是個儒雅的文生。但如果有人這樣認為,就會註定那人在對話中的必敗;在他那副儒雅的假面具之下,有著不容忽視的侵略力量,與他為敵的人若無法看清這一點,結果是不明不白的落敗。她知道的,與這種人相處最是危險;打一開始,她就要避開這個男人,因為一旦他對她有興趣,必然會使她沒有半個秘密可以隱藏得住,而這必然的結果卻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近二十年的女扮男裝,早已使她忘了自己原來的面目,並有意的拒絕面對事實。而這身分,是她如今僅有的保護了,如果連這層保護都被窺破的話,赤裸裸的她將會連最後一點尊嚴也消失怠盡。她早已不知道要如何扮演好一個女人了!目前的這種不男不女,是她該過一生的打扮;只要不要有人來探索,讓她這麼過下去。這一生,她就算獨自一人的過下去,也根本不會覺得有何不妥,而既是孑然一身,又何必在乎性別如何?是男、是女?永遠也不必對任何人負責或解釋。

她不知道石家人會不會對她的性別有所質疑,但她相信,在石無忌已有愛妻的情況下,所有人寧願相信她是男人;那麼,石無痕的接近是存著什麼目的?她的心一直惴惴不安著——他倒底想做什麼?

馬僮牽出二匹高大健壯的駿馬,皆是通體全黑又毛色晶亮的北方種馬。即使它們巨大的身讓梁玉石震撼;與她嬌小的身材根本不成比例,但她仍深深為之讚歎不已,而沒有一絲懼怕,反而有躍躍欲試的衝動。

她目光的痴迷,盡數收入石無痕眼底;他心中不自禁的溢滿憐愛。

「走吧!我們賽一圈。」石無痕不讓梁玉石有拒絕的餘地,逕自丟下戰帖,跨馬往山上的方向賓士而去,轉眼間已在視線中成為一個小黑點。

對於別人撂下的戰帖,她哪有不接的道理?因此,不待多想,她也立即跨上馬追去。她追隨著如風一般的黑影,在賓士的速度中,她的心情驀然開朗。

多久沒有這種輕鬆的心情了?梁玉石從沒有這麼開懷過;在她二十四年的生命中,總是苦多於樂,悲多於喜,再加上職務的關係,刻意令自己冷硬無情,又要時時警告自己是男兒身分,不能有一丁點兒女孩的姿態出現,所以她總是過得很辛苦,怕有一絲疏忽。

的確,她的心情需要紓解一番。不待細想,她極自然的跟在石無痕的身後。迎著朝陽,賓士在北方遼闊不見彼端的大草原中,她晶亮的雙眼閃動著光彩,唇邊微微上揚著一朵微笑;那背影,有著令她放心的到信賴……這危險的石無痕,如果不與之為敵,他會是個很好的守護神,讓人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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