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聲輕笑。「先說說你叫什麼名字吧!」
她遲疑一下,然後低聲對手機說出自己的名字。「鄺求安,鄺美雲的鄺,求取平安的求安,因為我的養父母領養我是為了求取我養兄的身體平安。」
「……原來是小安安啊!」
小安安?
她才沒那麼小好不好!
「我已經二十六歲了!」她抗議。
「那麼,大安安?」戲謔的輕笑聲。「我叫康橋,因為老媽是徐志摩的頭號粉絲,很不幸的她又剛好姓康,所以就替我取名叫康橋了!」
他跟她母親姓?
私生子嗎?
「你是……呃,沒事。」
「……沒錯,我老媽是老爸的二奶,怎樣?有跟上潮流了厚?」
潮流?
「你真看得開。」
「也無所謂看不看得開啦,事實,你再抗拒還是事實,不如就接受它了吧!」
她輕輕嘆息。「如果我能像你那樣灑脫就好了。」
「……你有什麼事看不開嗎?」不知為何,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低沉,格外溫柔。
「是我看不開嗎?」她喃喃自問。「我只是……只是想……想……」
「想什麼?」
「……」老實說,她真的很想告訴他,可是又說不出口,像對方那種灑脫不羈的人,或許會認為她的苦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傻事吧!
雖然,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心願。
「不想說?」
「不是,是……」她不自覺地撩起一彎苦笑。「沒什麼重要的事。」
「……不管重不重要,說吧,我保證絕不會輕看你所說的事的。」
「不,」她搖頭,對看不見的他搖頭,也對自己搖頭。「真的沒什麼事。」現在,她也覺得那是一個很幼稚可笑的心願了。
「說吧,說出來你也會舒服一點的!」他的聲音更溫柔了,溫柔得近乎誘惑。
「真的沒……」
「說吧!」
「但我真的……」
「說吧,嗯?」
在他一再的誘哄之下,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實在太溫柔了,溫柔得打動了她心房某個角落一隅,使得她衝動地脫口而出,「你願意和我結婚嗎?」然而話一說完,她馬上就洩氣了,剛剛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的一點精神,在這剎那間全都不翼而飛,而且,她比剛剛更沮喪了。
因為手機另一頭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一定是認為她的腦筋有問題,不然就是她其實是個撈女,而這通電話是一種另類的吊凱子方法吧!
如果她真的只是個吊凱子的撈女就好了。
突然間,她又覺得冷起來了,身子冷,心更冷,她真的覺得好累好累,也好厭煩好厭煩,厭煩得不想再繼續這一切了。
結束了吧,一切一切,就讓它在現在結束了吧!
「對不起,我只是在開玩笑,我……累了,想……回家好好睡一覺,所以,再見了……」
「等等!」
「對不起,我是真的很累了,我……」
「至少先聽完我的回答吧?」
「回答?」
「好啊!」
「呃?」
「我們結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