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族人都非常信任依賴他們英明強悍的酋長大人,因此一聽到蘇勒這麼說,立刻一鬨而散各自回去作準備。
馬兒這才繼續踱步前行,蘇勒跟隨在一旁,一邊做報告,一邊暗自揣測酋長大人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告訴他那個小傢伙是誰?
「我在東邊又加了一層圍柵,以免像去年春天一樣,‘老爺子’一推就倒。」
「很好,每年春天冬眠剛醒來的‘老爺子’都是從東邊下山來找食物的,這點確實該防。族人的屋舍呢?」
「該重建的已重建好,該修補的也修補完成了。」
在大部分的女真人依然以氈帳為家,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時,唯有嘉琿的涅剌古族早在七、八年前便已安定下來。簡陋的圓木草屋茅舍依山谷而建,土坯柵木作間牆,群聚為一村寨,而木屋內也僅有三面炕,不論吃飯睡覺或做手工活兒,一律往炕上爬。
與漢人的屋宇樓閣相比,女真人的草屋茅舍確實非常簡陋,連綿一整片竹籬陋屋,就像是漢人那種生活極端艱苦,潦倒又困厄的貧困農村,然而屋舍雖簡陋卻非常堅固紮實,高大堅毅的涅剌古族民個個都是一臉樂觀開朗的笑容,欣喜又是一年平安度過,粗圓木圍牆內的村寨洋溢著一片恬淡安詳的平和氣氳。
在這當中,只有一棟圓木屋比其他屋舍大上兩倍不只,而且乾淨端整又附門廊,屋前還有一大片空地,空地正中央有一座高臺,這便是涅剌古部酋長的住屋,雖然嘉琿僅有一人獨居。
屋前,嘉琿勒住馬韁,掀開風袍一角對裡面的人說:「醒醒,琥珀,已經到家了!」
話才剛說完,風袍就被搶回去矇住。「討厭啦!很冷耶!」
嘉琿嘆著氣,再一次掀開風袍。「琥珀,到家了!」
風袍又被扯回去矇住。「不要啦!再讓人家睡一下下嘛!」
「琥珀……」
「吵死了!」
為免小妻子勞累過度,嘉琿已經把行程拖慢到不能再慢了,每天近午才出發,天未暗便紮營,前行的速度媲美烏龜爬,硬是把兩天的路程延長到六天。
雖然在前兩日里,她整天都精神奕奕地忙著欣賞這一片與江南景色截然不同的雪嶺莽原風光,好像她在中原漢地天天都嘛騎在馬背上過日子,早就習慣了;然而到了第三、四天,即便是在馬上,她也能酣甜地眯個午覺;最後兩天,她幾乎整日都像只小貓咪似的窩在他懷裡,當他的大腿是床墊,手臂是枕頭,睡得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