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米出生記(5):又想歪了吧?
豆腐ob好奇地問:"four?ngers?didisaythat?"
護士小姐很體貼,大聲告訴我媽:"ssing."護士小姐還說我重七磅五盎司,長21.5英寸,第一次評分9,第二次評分10。
我爸媽都很驚訝,想想看,我在我媽肚肚裡呆了十個月,才掙了九分。在我出生後短短的幾分鐘之內我就從九分進步到十分,莫非我是見風長?不論怎麼說,這一分肯定是靠我自己掙來的。想到這一點,我爸媽簡直把我佩服得一塌糊塗。
護士小姐對我爸說,有些亞洲孕婦不愛喝牛奶,生下來的孩子皮膚和骨骼都不是很好,你的wife一定愛喝牛奶,因為你孩子的皮膚和骨骼都不錯。
我爸聽護士小姐誇我,虛榮心一下躥得老高,有點忘乎所以,居然直統統地對護士小姐誇口說我老婆從來不喝牛奶,因為她不能喝牛奶,喝了就胃痛。
護士小姐彷彿是論文答辯之時被人指出推理有問題一樣,非常尷尬地咕嚕一句:"that-sweird."
我爸也很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好。正好這時有兒科醫生進來給我做各種檢查,總算轉移了話題。
豆腐ob正在給我媽清理縫合,我爸對豆腐ob說,我跟我wife的血型是一樣的,她失了這麼多血,可不可以把我的輸點給她?我爸跟我媽都是ab血型,聽說ab型的人是"萬能受血者",可以接受各種血型的人輸血。但ab型的人又是"吝嗇鬼",因為他們的血只能輸給ab型的人。
豆腐ob說你wife失血不算多,不用輸血,你是個?rst-timer,所以比較fussy,等你生第二、第三個的時候,你就不會這麼大驚小怪了。
清理縫合都搞好了以後,豆腐ob再一次檢視那盆血糊糊的東西,說"很好,很好",然後問我爸:"sittrue?"
我爸在國內聽說過吃胎盤的事,當時好像沒覺得什麼,但現在親眼看到這血糊糊的東西,又是從我媽身體裡娩下來的,就覺得吃胎盤的事不僅噁心,而且殘酷。我爸生怕答應了"是",豆腐ob就會叫他把胎盤拿回家去做了吃,便斷然否定:"no,ineverheardthat."
豆腐ob揚了揚眉毛,沒說什麼,就讓護士把胎盤拿走了,然後很得意地說,這是他第一次用中文deliverbaby,他還問我素芳奶奶把他用中文喊號子的鏡頭拍下來沒有,素芳奶奶說都拍下來了。
我爸連忙討好說,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makeacopy。豆腐ob連喊"很好",還叫我爸在chinesecommunity裡廣為宣傳他的豐功偉績,要特別強調他能用中文接生,聊了幾句,又祝賀大家一番,豆腐ob就離開了。
我媽住的是所謂ldr產房,就是labor,delivery和recovery都在同一個房間進行。產房就像個小apt,除了有monitor等東西,再就是床可以拆卸以外,其他都跟一般家居沒什麼兩樣,有洗手間,冰箱,微波爐,沙發等,像個過日子的樣子。
當"親友團"的人進來的時候,產房已經變成一個recoveryroom了,那些刀子剪子之類的東西都收走了,帶血跡的東西都換掉了,簡直看不出這裡曾經是個產房,感覺就是一個平常人家的住處。
我戴著一頂醫院的粉紅小帽,人模狗樣地裹在一個很薄的小毯子裡,護士把我抱到我媽床前,教我媽怎樣餵奶。
我爸我媽小時候都是屬"餓狼"的,一生下來就知道"民以食為天"的道理。我爸小時候被稱為"神叼",因為他閉著眼都能一口叼住奶頭。我媽小時候被稱為"吸奶器",因為她曾幫忙把隔壁床上產婦堵塞的奶吸通了。我是兩頭餓狼的兒子,那還不出於狼而勝於狼?所以我一上來就一大口銜住了我媽的奶頭,閉著眼睛猛吸,一副有奶便是孃的模樣。
護士小姐呵呵笑:"totallylatchedon!"
我吃了一陣兒,沒吃到多少東西,覺得很不過癮,便丟了奶頭,哇哇大哭。我媽說我哭的樣子很滑稽,閉著眼,皺著眉,張著沒牙的嘴哇哇叫,聲音不小,但沒眼淚,不像是哭,倒像是發"牌氣",很不耐煩的樣子。
護士小姐幫我換到另一個奶頭上,我立即停止了哭聲,開始猛吸那一個。護士小姐說晚上可以把我收到嬰兒室去,讓我媽好好休息。但她又說如果我去了那裡,就要吃bottle,那樣會搞成nippleconfusion的,也就是說,我吃了bottle,就不肯吃我媽的奶了。
我媽堅決要求把我留下,我家老老小小都捨不得把我放到嬰兒室去。護士小姐說了ok,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建議我媽洗個熱水澡,然後她把大家都congratulation了一番,就出去了。
護士一走,我的兩個奶奶、一個爺爺和一個太奶奶就一擁而上,近距離觀摩我吃奶表演。還好我信奉那個誰誰的一句名言:"吃你的奶吧,讓人們去圍觀",所以我在十二目睽睽之下仍然是我行我素,照吃不誤。
吃了一陣兒,我爸對我媽說:"趁大家都在這裡,有人看孩子,我幫你洗個澡吧。"
我爸扶我媽去洗澡,可能是因為麻藥的效果,也可能是因為肚子上那個大地雷挖掉了,我媽覺得走路都找不到重心了,走也不會走了,站也不會站了,很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