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艾黃做這個決定的決定性因素,是艾黃的小指頭。既然雙方自父母輩起,就是生一個了就沒了下文,想必艾黃也繼承了父母的小指頭優勢/劣勢。萬一小指頭不靈了,那就再生一個好了。不過艾黃對這個萬一,是一點也不做指望的。
今年情人節的時候,艾黃還在謹小慎微只提「做愛」,不提「做人」,只道是提了也白提,終歸空歡喜。
一直到艾米有反應了,奶奶太奶奶都說像是懷孕了,艾黃還不敢相信,連買棒棒來查都不敢,好像一查就會查掉一條人命一樣。後來奶奶太奶奶都急了,說你們自己迷信不要緊,耽誤了孩子的營養什麼的,可是大事。
於是艾黃鼓起勇氣,冒著生命危險買了棒棒來查。查一根不保險,再查;用一個牌子的棒棒不保險,換個牌子,再查。
其實奶奶太奶奶也跟我們一樣,心裡不那麼踏實,知道我們在查,也不敢來問結果,只叫黃米來問媽媽玩了棒棒沒有。
黃米是個最不怕髒不怕臭的人,一聽說是用棒棒玩尿尿,立即欣喜若狂,一定要親自參與,不僅要玩媽媽的尿尿,還要玩自己的尿尿。沒辦法了,只好用杯子接了他的尿尿,讓他用根棒子攪和了一陣。
「蝦頭妹妹」比哥哥調皮多了,哥哥只讓媽媽吐一吐,但「蝦頭妹妹」不僅讓媽媽吐得倒海翻江的,還讓媽媽成天皮膚過敏,癢得難受,又不敢吃藥,只能硬扛。
這個皮膚過敏讓米媽很不安,因為米媽博覽群書,知道孕早期患風疹可以導致胎兒兔唇。米媽米爸拷問了醫生若干次,醫生都說這不是風疹,只是皮膚過敏,但米媽仍不放心,做了很多次惡夢,都是夢見「蝦頭妹妹」生下來了,是個豁嘴,像王菲的女兒一樣。米媽在夢裡帶著「蝦頭妹妹」尋醫問藥,而米爸則帶著哥哥逃之夭夭。米媽好幾次從夢中哭醒過來,講起夢中情景,夫妻倆嚇得膽戰心驚,夜不能寐。
米爸生日的時候,在網上稍微露了一點口風,米媽更如驚弓之鳥,越發擔心「唱早了」會出事。
生產的時候,不那麼順利,米媽倒是挺鎮定勇敢,指揮醫生說怎麼樣對女兒有利就怎麼樣辦。但米爸心裡那個悔啊!早知如此,就不該信了那什麼「小指頭」的說法,該避不避,把米媽送到了鬼門關前。
不堪回首!還是暫不回首吧!
人們說做父母的,就是生第一個時害怕,而且就是生的那一刻害怕,生過之後,就覺得當初的害怕是多麼幼稚可笑,生第二個第三個,那簡直就跟害怕無緣了。但我們的「蝦頭妹妹」給我們上了生動難忘的一課,告訴我們無論什麼格言警句民間智慧,都是有例外的。
感謝現代科學技術,讓「蝦頭媽媽」和「蝦頭妹妹」都安然無恙。但從今以後,米爸是堅決要避的了。米媽不喜歡那些七七八八的方式,那就拿米爸開刀吧。
無論如何,老黃是再也不相信小指頭的說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