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不懂說將來》小說信息

第19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海倫不記得自己還說了些什麼,總而言之,她越說就越失去同情和支援,到最後,很多人都覺得是她太過分了,人家李兵一直坐在那裡,很謙虛地聽各位領導的意見,只有她在那裡為自己辯護,很不虛心。後來李兵單位的領導竟說:「你看你脾氣這麼倔,夫妻之間怎麼會不鬧矛盾呢?你把你的脾氣改改,我保你們倆不會有矛盾了。」

鬧了那麼一通,海倫對單位干預失去了信心,沒有人會出來主持公道,有的是因為覺得「清官難斷家務事」,有的根本就是站在李兵那一邊的。大家的共識就是夫妻鬧矛盾,不用弄清誰是誰非,只要息事寧人,各打五十大板,把兩邊的火氣壓下去就行了。

但她知道這隻會長李兵的志氣,既然沒人說他不對,那他就是對的,他就可以繼續這樣做,反正他怎麼樣鬧,也不會受到懲罰。

為那件事,海倫覺得很對不起於真,把她捲進這樣一場風波,害得她為瑤瑤擔心。海倫有好久都不敢再找於真幫忙,怕連累了於真。這次請於真幫忙,也是沒辦法了,她只希望不要給於真惹來麻煩。

海倫正在指揮咪咪收衣服,就聽見了敲門聲,知道一定是於真來了。她在電話裡對咪咪說:「咪咪,高媽媽來了,去給高媽媽開門。」

於真進了門,接過電話,一邊到處視察,一邊向海倫報告:「李兵躺在地上,睡著了,地上鋪了席子的,沒問題。他身邊還放了一個臉盆,大概是你咪咪放那裡,讓李兵吐的時候用的。咪咪——」

海倫聽見女兒應道:「哎——」

「這個臉盆是你放在這裡的?」

「嗯,我怕爸爸吐到地上了——」

於真回到電話上:「你女兒真是細心,我看她還給李兵泡了一杯茶,放在他旁邊的小茶几上。可憐的孩子,大概是水不開,茶葉都浮在水面上。這要是把自己燙了怎麼辦?咪咪,是你從熱水瓶裡倒的水給你爸爸泡的茶?你不怕燙了自己?」

咪咪說:「有水龍頭——」

海倫在這邊泣不成聲,心想,幸好家裡有個帶水龍頭的熱水瓶,不然咪咪為了給她的醉鬼爸爸泡茶醒酒,一定會把自己燙了。她從來沒教過咪咪這些,可能是咪咪平時看見她這樣做學來的。

她想,等李兵醒了,一定要把這告訴他,如果他聽了這事還喝醉,那就真的是沒救了。如果他對這麼好的女兒還要拳腳相加,惡語相向,那就真的是沒人性了。

但她幾乎可以預料到李兵會說什麼,他一定會很得意地說:「你說我教育小孩的方式不好,為什麼我的女兒這麼孝順呢?我早就跟你說了,棍棒底下出好人。」

於真留了一個條子給李兵,又幫咪咪收好了東西,就要帶咪咪到她家去。咪咪在電話裡對媽媽說:「媽媽,我到高媽媽那裡去了,我把電話放爸爸手邊,他要是想上醫院,可以打電話。」

於真和咪咪走了,海倫還握著電話哭了一會,才洗把臉,開車去上班。到了餐館,她又往於真家撥了個電話。於真說:「咪咪已經洗過澡,跟瑤瑤在一個床上睡了。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只想辦法把李兵穩住,不讓他來鬧就行了。」

海倫說:「你放心,我會跟他談的。」她說是這樣說,心裡也沒有把握能把李兵穩住。

於真嘆口氣說:「你家咪咪真可憐,看到瑤瑤的爸爸幫她打漱口水,就說:‘謝謝伯伯。伯伯你真好,你做我的爸爸吧。’」

海倫忍不住,很快說了再見,就跑到餐館的洗手間去,捂著嘴哭了一陣。等她出來時,她的眼睛又紅又腫。店裡幾個人都看見了,都沒吭聲,也沒來問她是什麼事,只是沒象平時那樣亂開玩笑了,都有點小心翼翼地看她,好像她是玻璃器皿,要handlewithcare一樣。

老闆說:「阿姨啊,我正好要去送一個餐,你跟我的車出去兜兜風吧?」

海倫搖搖頭,說:「不用了,我就在這裡——摸蝦吧。」她默默地摸完了蝦,回到前面去包面幹。benny一直遠遠地看著她,不敢上來說話。好一會,才走到她跟前,問:「是不是因為你那個——ex?」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只有忍著眼淚不吭聲。

他在旁邊站了一會,說:「其實呢,離婚也不是什麼悲——慘的事,既然他要走,那就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她搖搖頭:「不是因為這——」

他沉默了一會,大概是在等她說下去,見她沒下文了,就猜測說:「是他在騷擾你?」海倫沒吭聲,但淚水有點不爭氣地湧上了眼眶。

他好像很生氣,國語也忘了說了,嘰哩咕嚕地用她聽不太懂的話說了一陣,她只聽出「開臺」等幾個日常罵人用語。

她仰起臉看他,小聲說:「你在說什麼?我一句都沒聽懂。」

他察覺了自己的失態,抱歉地說:「我說——的是台山話,你‘當鹽’聽不懂。」

阿sam跑出來幫忙翻譯:「阿姨,他說如果你告訴他你那個‘開臺’在哪裡,他去幫你把那個‘開臺’收拾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