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不屑地說:「中國這種女孩太多了,想的就是怎麼trap一個老外,好嫁到外國去,沒意思,我對這種女孩毫無興趣——」
然後小陸就跟小冰談起一些兩人共同的朋友熟人,譚維插不上嘴,也沒興趣聽,只悶頭坐在那裡。小陸和小冰好像都不想冷落了譚維,也抽空跟他講幾句,但他實在不想再夾在那裡受這份洋罪了,就提議說:「小冰,你們在這談著,我先回去了,還有點事——」
小冰也不反對,只說:「行,我一會就回來——」
他滿以為小冰會跟他一起回家的,沒想到是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說出去的話又不好收回,只好灰溜溜地離開了咖啡店。
他一口氣騎車回到家,但什麼也幹不下去,總在想著小冰怎麼還不回來。他想打個電話,找個理由把小冰叫回來,但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怎麼說都會顯得他小心眼。他正在那裡後悔不該讓老婆跟她的前男友單獨相處,就聽見電話鈴響了。他拿起一聽,是常勝,說轉到他們這片來了,看看他在不在家,想上來坐坐。
他覺得常勝來得正是時候,有常勝在那裡轉移注意力,他就不會老想著小冰是跟她前男友在一起喝咖啡的了。他叫常勝上來玩,常勝很快就上來了。一進門就說:「打了好幾次電話了,都沒人接。小冰呢?怎麼沒見小冰?」
「你是找小冰,還是找我?」
「當然是找你,我不過是問問她在不在,她在的話我們哥們說話就不大方便——」
他以為常勝是來履行上次的諾言,約他去找a市的那些「頂尖」的雞的,忙說:「她馬上就回來的,我不能跟你出去,她回來找不到我的人就麻煩了。」
常勝說:「他媽的,你說我們男人是不是活得窩囊?完全象是在人家褲襠裡討生活一樣,什麼都得看人家臉色辦事,哪裡有點男人的自由?」
「也不是什麼——窩囊,只是不想鬧矛盾——」
「你以為男人不想鬧矛盾,女人就不鬧矛盾了?人家照鬧不誤。她看你不順眼的時候,你做什麼她都可以跟你鬧——」
他笑著問:「你是不是跟小謝吵架了?跑這裡來出氣?」
常勝說:「正好是吵了架了,被那個母老虎趕出來,沒地方去,才跑你這來的——」
「什麼事搞得這麼嚴重?是你自己想躲在外面玩吧?」
「我說是被趕出來,你還不相信,說句不怕醜的話,被她趕出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只不過還——念著兩人是夫妻,所以——還忍她一手,不然的話——」
他息事寧人說:「算了,這些事別當真,兩口子嘛,不吵架是不可能的,就那麼回事,看開了就無所謂了——女人嘛,心眼是比較多一點的,脾氣是比較大一點的——」
「我根本不為女人的小心眼生氣,我在這一點上是很男子漢的,如果怡紅就是為些雞毛蒜皮的事跟我鬧,我根本不會還嘴,讓一讓就過去了。但是她的問題不是那麼簡單的,她呀——」常勝搖搖頭,一付「馬尾穿豆腐——提不得」的神情。
他開玩笑說:「難道她的問題是路線問題?」
「她的問題真的算得上是路線問題。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所以我的一舉一動她都看不來,我怎麼做她都能找到碴。我在大學教書吧,她說我沒做出科研成果來;我下海乾公司吧,她說我沾染了滿身銅臭;我在外面忙吧,她說我不顧家;我呆在家裡吧,她說我只知道看電視。你來說句公道話,我呆家裡不看電視還能幹什麼?搞科研?我現在又不是大學教授,我搞個什麼科研?」
譚維覺得這事不好主持什麼公道,他只聽了一面之詞,如果是由謝怡紅講出來,恐怕又是另一個模樣了。他哼哼哈哈地不表態,常勝又說:「我這個人啊,有很好的忍功,一般我是不發脾氣的,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她再這樣搞下去,我會——給她一個下不來臺的——」
他忍不住問:「她再怎麼樣搞下去?」
常勝瞥了他幾眼,說:「我知道這事說了你也不會承認,但我不過是說個事實,你承認不承認也無所謂。」
他見這事弄到自己頭上來了,很後悔多了那句嘴,想轉開話頭也來不及了。常勝說:「我覺得我跟怡紅過不好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你——」
「怎麼是因為我?」
「主要就是因為你跟怡紅之間——有點藕斷絲連的——扯不清,她才會這麼看不來我。你們以前有什麼,我不計較,但是現在兩人都結了婚了,就應該把心收了,不能——為了個人的私慾,就毀了兩個家庭——」
這番話使他想起常勝以前讀書的時候是班上的黨支部書記,看來畢業多年,下海也好幾年了,但支部書記的調調還沒忘掉,說的都是很高屋建瓴的東西。他打斷常勝的話:「嗨,嗨,你這是聽人家說的,還是你自己亂猜的?我跟小謝從來就沒有任何事,怎麼談得上藕斷絲連?」
常勝一笑:「你說這話我就不相信了,難道你的意思是說怡紅這些年都是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