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問他:「你餓了吧?你肯定沒吃東西,我們都吃了點的,你吃點東西再走吧——」
他聽說出租司機等著,就咬牙說:「我不餓,回市裡再吃吧——」
三個人都上了出租,謝怡紅坐在前排,他跟小冰坐在後排。他一路都緊緊抓著小冰的手,好像怕她又飛不見了一樣,他也不管車裡還有別人,就把他寫在條子上的話對小冰重複了好幾遍,還現場發揮了一通。
他自己不覺得,但小冰都有點被他酸得不好意思了,岔開話題說:「你今晚不是跟藍老師有約會的嗎?」
他一下就變得支吾起來:「哪裡——是什麼約——會?不就是去問——她——那事嗎——」
小冰說:「那你還不趕快給人家打個電話?說了去又沒去,人家不擔心嗎?還當你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呢。」
他看了小冰一陣,覺得她是認真的,不是在諷刺他或者考驗他,便給藍老師打了個電話,抱歉說今天有點事,耽誤了去她家。藍老師好像也不驚奇,只說:「沒事,沒事,今天不行,以後再說吧。」
他又大力抱歉了一通,就掛了電話。
小冰問:「你沒跟她約個別的時間?」
他堅定地說:「不約了,我不去問她了,我們就當沒這事的吧。她這些年都沒來聯絡我,要麼那孩子不是我的,要麼她不希望我夾雜在她生活裡,我何必要自己撞進去擾亂她的生活呢?我——只要你——,我不能——沒有你——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謝怡紅開玩笑說:「你別把責任都推我們小冰身上,我們小冰有叫你——不管那孩子嗎?」
「她沒有,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不是不管,而是——尊重藍老師的意願——如果她認為這事跟我相關——她肯定會讓我知道——」
小冰說:「哎,算了,你明天還是去找藍老師吧,了不起就是證實孩子的確是你的,那又怎麼樣?了不起就是你——要付點撫養費——要去——看看孩子——,那你——那我——就讓你去看孩子吧——你想去多少次就去多少次——你看你今天這樣子——我離開了你也不安心——」
「我不去問她了,我不能沒有你,只要你不離開我,不管我需要做什麼——我都願意——」
謝怡紅說:「我說,你們兩個,還是等回了家再賣酸吧,在車裡就開賣,別把司機同志的牙酸掉了——」
司機似乎也是個快活人,打趣說:「我開車的人,走南闖北,什麼酸人沒見過?什麼酸話沒聽過?我追我老婆的時候,說的話比你們這還酸。嘿嘿,你們只管說,就當我是聾子的——」
但他跟小冰都有點不好意思再酸了,他問小冰:「你到底是走的哪條路?我怎麼到處找都沒碰見你?」
「我先是走的前山那條路,那是我們走過的路,我——去了那些——我們的——‘名勝古蹟’,還到廟裡抽了籤——剛好抽到一個‘四大皆空’,我就——徹底死了心,決定從後山下去,準備把我那盒子裡的東西都——扔了——跟你——一刀兩斷——」
「我怎麼只看見一個粉紅的緞帶?別的東西呢?是些什麼東西?都扔了?要不要緊?」
「別的東西我沒捨得扔,又抱下山來了——那根緞帶不算什麼,扔了就扔了吧——」
「盒子裡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小冰從包裡拿出那個盒子給他:「你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你從來沒開啟看過?」
「你叫我不看,我就沒看——」
司機插嘴說:「看來你這個丈夫還是個實在人呢,你說不看,他就不看——」說著就把車頂燈開啟了。
小冰笑著說:「不然我怎麼叫他‘呆子’呢?」
譚維開啟那盒子,就著車裡的燈光一件一件地看,發現都是他以前送給小冰的小玩意,有些就是那次來這山裡時在路邊的那些小攤點買的,有木頭珠子串成的項鍊,有號稱翡翠的石頭手鐲,有相思豆做的耳環,還有一些小卡片,小裝飾品,甚至還有個小小的木碗。他自己都不記得哪些是在哪裡買的了,可能有的是他出去開會時買了送給小冰的,只記得他把那個小木碗送給小冰的時候,她說要留著等將來給孩子做飯碗,不會打破。
他看了一遍,謝怡紅也把盒子拿去看了一遍,邊看邊說:「你們好浪漫啊——這怎麼捨得扔?要扔還不如給我算了——」
回到市裡,四個人一起到一家飯館吃了飯,然後司機把謝怡紅送回家,再把他們兩個送回家。他來付車費的時候,司機說謝怡紅已經付過了,是包車,按天付錢的。司機跟他們開了幾句玩笑,就把車開走了。
兩口子回到家,你望著我笑,我望著你笑,高興得好像是什麼寶物失而復得了一樣。小冰說:「你再別這樣發了瘋似的到處找我了,我不會——尋短見的——」
「那誰知道?就算你不尋——短見——你跑那山裡去——被老虎吃了怎麼辦?被那些——和尚——糟蹋了怎麼辦?」
「我沒想到今天山裡這麼清靜,我以為跟——上次一樣呢——」小冰柔情萬種地看著他說,「我們洗了澡睡覺吧——」
兩個人跑進洗澡間去洗澡,一洗完他就抱起小冰往臥室走,雖然他的確是累得渾身痠痛,但「縣團」好像已經擺脫了前幾天的疲塌,勁頭十足,小冰也春水氾濫。兩個人纏纏綿綿地做愛,小冰邊做邊說:「我們也做個孩子出來吧,我們也做個孩子出來吧——」
「好,做個孩子出來你就不會——亂跑了——」
做完愛,小冰馬上墊了個枕頭在身下,說這樣容易懷孕。墊上了還怕不保險,又象玩雜技一樣,把兩腿舉得高高地靠在牆上,讓屁股高過腰部。他見小冰一本正經地舉著屁股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又憐又愛,催促說:「應該到時間了吧?可以放下來了吧?舉著不累嗎?一次不行再來嘛,不用求勝心切——恨不得一槍命中——」
「多堅持一會,讓你的那些小寶寶都跑進去——」小冰開玩笑說,「我不能人在福中不知福,你看人家怡紅和藍老師,多麼煞費苦心地想弄你的東西。我隨時都能弄到,難道就可以揮精如土嗎?」
他聽了這話,又有點不安,怕小冰還在計較這兩個人。對謝怡紅,他可以說只是小冰自己在胡思亂想,但對藍老師,他無話可說,因為他也不知道藍老師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到明天還得去面對藍老師和維維,他的頭仍然是疼。但小冰沒事,已經令他知足了。
明天的事,就留到明天去操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