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化驗室留了標本之後,他就叫小冰一起出去吃飯,但小冰不肯去,冷冷地說:「你有心思吃飯,你去吃吧,我不想吃——」
「再怎麼樣,飯總是要吃的——」
「你去吃吧,吃飽了好有力氣尋花問柳——我不吃——」
他見她這麼不可理喻,也懶得再低三下四地求她,自己跑出去吃了一點東西。等他回到醫院的時候,小冰正坐在一個長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睡覺。他估計化驗結果還沒出來,不然小冰肯定拿了結果走了。他跑到化驗室去看化驗結果,化驗室的人按名字找了半天,才找到他們的化驗單,但說他們的化驗單沒加急,今天出不來。
他一聽就急了:「怎麼沒加急呢?我們明明付了加急費的——我們有收據的——」
「反正這上面沒蓋加急的章——」
他跑到小冰那裡拿了收據又跑回化驗室的小窗子外,把收據給化驗室的人看,化驗室的人說:「真的呢,你交了加急費的,收費的怎麼沒蓋加急章?你去找他們吧——」
「那我們的化驗怎麼辦?」
「我們盡力做,但是不能保證今天出結果——」
「你們怎麼能這樣——」
「我們是看章行事,你這上面沒章,怪得了我們?我已經答應盡力給你做了,你還要怎麼樣?」
他只好跑回去找收費的人,好不容易排到了收費的視窗,心急火燎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下,收費的說:「我一天要收這麼多費,蓋這麼多章,蓋掉幾個也是正常的。這種事你們自己應該上心一點,既然你急著要結果,你自己怎麼不看一下蓋了加急章沒有呢?」
他發現他今天遇到的所有的人都是翻版常勝,都是自己做錯了事,反怪別人,氣焰比那些沒犯錯的還囂張。他生氣地說:「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說我這是什麼態度?告訴你,我這個態度就算好的了,你說化驗室已經答應給你做了,你還來找我麻煩幹什麼?」
他只能自認倒霉,無可奈何地離開收費的視窗。
他們一直等到醫生都下班了才拿到化驗結果,化驗室只剩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在那裡了,很年輕,很沒經驗的樣子。他們問那人化驗結果怎麼樣,那人看了一會,說:「我也搞不清楚,你們明天來問醫生吧——」
他們哪裡還能再受一夜煎熬?便再三給那個人說好話,請她幫忙解釋一下,那人說:「我真的不是很懂,你們要我解釋,那我解釋一下,說錯了不負責的——」
「行啊,行啊,你就按你理解的說吧——」
「男的沒問題,女的嘛——應該是有問題——」
他一聽說男的沒事,就如釋重負,再砸落實一下:「你是說我沒——性病?」
「我只是說你驗的這幾項都是陰性——別的我不知道——」
小冰著急地說:「那我呢?我是——陽性嗎?」
「你的——有的是陽性——有的是——陰性——還有的是要看資料指標的——我也搞不清楚——」
「那到底是不是性病呢?」
「我說了我不懂,你們明天問醫生吧——」
小冰懇求了多次,那人都說搞不清楚,後來就把小視窗關掉了,兩人只好離開醫院,打的回家。
回到家裡,小冰氣呼呼地說:「這真是怪了,你居然沒性病,肯定是他們查錯了,不是把標本搞錯了,就是技術不過關。你看那個出化驗單的人,居然什麼都不知道,還當什麼化驗員——」
他悶聲說:「人家那是嘴下留情,不想說你得了性病。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來常勝那套‘惡人先告狀’了,化驗已經證明我沒有性病,你還這麼胡攪蠻纏幹什麼呢?」
「你少得意,有本事明天再換家醫院查,我就不信你沒性病——」
「我明天要上班,不能陪你玩這個。你自己早就說過,性病的問題是個科學的問題,現在科學已經證明我沒性病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誰知道這裡的醫生懂不懂?說不定該查的沒查,不該查的亂查。明天我們換一家醫院查——」小冰說完,不再理他,回到自己臥室裡,砰地關上了門。
他躺在小房的床上,心裡很煩躁。既然小冰的化驗結果有陽性,那就說明她的確是得了性病,只不知道是哪種性病而已。問題是小冰的性病是從哪裡搞來的呢?難道是從她那些糟老頭子客戶那裡搞來的?他簡直無法想象小冰會跟那些人亂搞,要麼是從謝怡紅那裡傳來的?但謝怡紅的性病怎麼會傳給小冰的呢?難道小冰跟謝怡紅是——?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生了根一樣,而且開花結果,四處串連,很多的蛛絲馬跡一下都有了合理的解釋。看來小冰跟謝怡紅早就有一手了,可能為了掩人耳目,才一個嫁了常勝,另一個就推銷給了他,不然真的沒辦法解釋謝怡紅為什麼會嫁常勝。這些年來,小冰跟謝怡紅一直都走得很近,週末一起出去逛街是經常性的事,在「艾滋風波」之前,小冰還不時地在謝怡紅那邊過夜,都是把常勝趕到另一間房去,她們兩個女的睡一屋。
還有,小冰以前對出國是毫無興趣的,但當謝怡紅辦了出國的事之後,小冰突然積極地想出國了,這次又竭力攛掇他讓謝怡紅進來住。這麼多事實擺在眼前,他居然一點也看不見,只能說他太呆了,不怪她們兩個這些年來一直把他當個呆子涮。
他對女同性戀的認識,都來自看過的那幾個黃片,知道她們做愛無非是三種形式:用嘴,用手,用器具。小冰對同性戀的黃片是很感興趣的,每次看都很興奮。她對他的手指也是很歡迎的,比對「縣團」還歡迎。他們沒用過器具,因為他家沒那些東西,但小冰還是提到過的,有時開玩笑地告訴他說哪裡哪裡有「銷魂棒」賣,想去買一個云云,他都當玩笑一笑置之了。
他想起小冰還提到過「磨豆腐」這個詞,說是女同性戀的一種做愛方式,即兩人的外生殖器對在一起,你磨我,我磨你。他記得看過的那幾個黃片中並沒有這個鏡頭,那小冰是怎麼知道的呢?以前他以為是小冰道聽途說來的,現在想來肯定是她自己的親身經歷了。這就很好解釋小冰為什麼患上謝怡紅的性病了,兩個人那地方對著研磨,那還能不把病菌磨給彼此了?
他想到小冰跟謝怡紅的那地方都是那麼髒唏唏的,還你舔我,我舔你,真是噁心之極,覺得床上沙發上到處都是她們淫亂的痕跡,整個房子骯髒不堪,他再也呆不下去了,便推開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