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同林鳥》小說信息

第65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小冰不肯了,推脫說:「他現在肯定不在網上——」

他想,那倒也是,剛尋過歡的男人嘛,哪裡還有力氣上網?肯定在床上挺屍,不是有句俗話嗎?說世界上最疲乏的就是「卸了磨的驢」和剛乾完了那事的男人,他覺得小冰臉上也是狂歡之後的疲乏,不由得怒火中燒,賭氣跑回了自己家。

他想找上門去問小陸,但他不知道小陸的聯絡地址,遂決定去問謝怡紅,因為謝怡紅是他們的介紹人,又是小冰的密友,兩個人不說是無話不談,至少也是同仇敵愾,而且謝怡紅又在國外,說不定知道小陸的情況。他給謝怡紅打了個電話,謝怡紅好像正在吃飯,說話間還聽得見咀嚼聲。

謝怡紅一聽是他,就詫異地問:「你怎麼週末的晚上沒跟老婆在一起——團聚?吵架了?」

他不置可否,只問:「你有沒有小陸的電話號碼?或者電郵地址?」

「我沒有。怎麼啦?想叫他幫你聯絡出國啊?」

他見謝怡紅沒小陸的地址,也就不想暴露自己找小陸的意圖了,只旁敲側擊地問:「小冰最近有沒有向你——抱怨我什麼?」

謝怡紅狡猾地說:「是不是你們兩口子鬧矛盾了?你別想從我這裡詐出什麼來,我才不會插在你們夫妻之間受夾板氣呢——」

「你是我們的介紹人,應該是比較瞭解情況的,你說說小冰跟小陸——他們倆究竟是為什麼吹的?」

謝怡紅警覺地說:「你想詐什麼情報?不如直說了,我看情況來決定坦白幾分——」

他一聽這話,就覺得其中有鬼,於是坦率地把最近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包括「冰」跟「恨水」之間的電郵,小冰的所謂網上性,還有他跟肖醫生的談話。他希望用自己的坦率和誠懇換來謝怡紅的坦率和誠懇。

不知道謝怡紅是被他的坦率和誠懇打動了,還是被他所講的事嚇啞巴了,她很久都沒說話,被他再三再四地催促,才吞吞吐吐地說:「本來我——不該說這些,我也答應了小冰不告訴你這些,但是我沒想到她做得這麼過分——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我覺得你——被矇在鼓裡這麼久——真的是很可憐——尤其是你為了給小冰治病——欠下了這麼多錢——背這麼重的思想包袱——真的不應該得到這樣的下場——」

他的心開始下沉,幾乎要懇求謝怡紅別往下說了,但是追求真理的本性佔了上風,也知道如果這次不弄清,就永遠沒機會弄清了,而一天不弄清,他一天就不得安寧。他橫下一條心,懇求說:「請你無論如何要告訴我,我死也要死個明白,這樣蒙著我——我太難受了——」

「那你千萬別對小冰講,也別去質問她,更別說是我說出來的——我不想破壞你們的婚姻——」謝怡紅拿到了他的保證才肯往下說,「小冰當年跟小陸分手,是因為一次很小的爭吵,就為了一個抽菸的事,小冰叫小陸在香菸和她之間做個選擇,小陸開玩笑地說了一個‘我愛香菸——’,他說他本來是要說‘我愛香菸,但我更愛你’的,但小冰沒等他說完,就生氣了,賭氣跑掉了,然後就不理小陸了。無論小陸怎麼解釋,小冰都不相信。小陸後來也生氣了,去了美國。但是他們兩個人心裡都是愛著對方的,都是彼此的初戀嘛,而且是青梅竹馬——」

雖然這也不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他仍然很生氣:「既然是這樣,那你怎麼還要把她介紹給我呢?」

「那是小冰的激將法——」

「她要玩激將法,你就幫她來利用我?」

謝怡紅坦白說:「其實那也是我的激將法——想激將你來追我——不過小冰的激將法成功了——而我的——失敗了——」

他心裡一震,不好再責備她,只低聲問:「那小陸現在——在哪裡——工作?」

「他在美國工作——但他——經常回國看小冰——最近——又回國了——」

「這些你都知道?你一直就知道?為什麼你——不告訴我——」

「我怎麼好告訴你?你這麼愛小冰,對她這麼好——連我這個介紹人都覺得——對不起你——」

「我不用你們誰來同情我,你這樣瞞著我,才是真正的對不起我——」

謝怡紅還說了很多安慰的話,道歉的話,也講了一些小冰跟小陸之間的故事,但譚維基本都沒聽進去。他只是茫然地拿著電話在那裡發呆。等謝怡紅說完了,他只說了一句「你先別把這事告訴小冰,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就掛了電話。

奇怪的是,他的心並不象書裡描寫的那麼劇痛,可能是因為他的心已經不年輕了,這個訊息也不算突如其來,他自己已經猜到了幾分了,所以現在聽謝怡紅說出這些,不過是證實了他的猜測而已。

由於不用再猜了,他的心情反而平靜了許多。他不想再去回憶從前,因為已經沒有什麼從前可以回憶了。一直以來他當成二人世界的東西,其實是個三人世界,而他是那個世界裡多餘的人。這樣的從前,還有什麼好回憶的?回憶來回憶去,無非是把自己回憶得忿忿不平。

有那麼一刻,他想懇求小冰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放棄小陸,保全他們之間的婚姻。但他覺得這樣做既沒骨氣,又沒人性。到底是婚姻重要,還是愛情重要?當然是愛情重要,如果有愛情,就可以有婚姻;但如果有婚姻,倒不一定有愛情。

他很阿q地安慰自己說:小冰還是愛我的,只是我生不逢時,遲到了一點,讓那個姓陸的傢伙佔了先,現在我自動退出了,小冰一定在心裡感激我,等她跟那個姓陸的在一起過久了,新鮮勁過去了,說不定會懷念起我來。

他現在擔心的就是如何向父母交待,如何應付熟人朋友的詢問,這回恐怕就不像上次被搶那麼簡單了,那次都被那些人問得夠煩,把他解釋得夠嗆,要攤上這麼一樁離婚案,那還不得把耳朵聽起繭來,把嘴皮子給磨破了?他恨恨地想,為什麼人們都愛管人家的閒事呢?如果沒人問,沒人表示詫異,沒親戚朋友來可憐他,沒事後諸葛亮們來教訓他,他會少許多煩惱,離婚也就不那麼可怕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