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眉說:「我跟你明說了吧,你到船上去站臺,肯定是站不到你需要的那麼多錢的,這個旅遊航線一個月才搞兩次,你一次了不起站個一千來塊錢,你得站多久才能站出那麼多錢來?除非你——想其它辦法——比如讓人包夜——或者買斷——」
他現在已經孤注一擲了,如果非得讓人包夜不可,那就包吧。想開了,說白了,什麼包夜不包夜的,不就是男女間的那點事嗎?人家女的都不怕,他一個男的怕什麼?何必要背那麼大的思想包袱,一定要理解為是自己被人玩弄了?從技術上講,他還真想不出女的怎樣「玩弄」男的。歸根結底就是一個誰出錢的事,但真的幹起那事來,不都是一樣的嗎?如果說那就叫被玩弄,那他已經被小冰玩弄了多年了,再被人玩弄幾次也沒什麼。
葉小姐好像讀出了他的心思一樣,說:「哎,讓你這樣的人走出這一步,也真的是不容易了。不過你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既然人家出了錢,那人家就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的了——到時候你可別——」
他極其缺乏想象力地問:「還能怎麼——玩?」
「你別看你婚齡不短,但估計也只跟老婆——玩過——在這種市場上——你還是個沒出道的——雛——有很多事情是你絕對想不到的。還是——我——贊助你吧,我這一方面是為你著想,另一方面也怕你——得罪遊客——砸了我們公司的招牌——」
他糊塗了,傻呼呼地問:「你是說——還會有生命——危險——」
葉小姐笑了一下:「那倒不一定,但是——算了——跟你說不清,反正我勸你聽我的,別去想那些歪心思了,你不是幹那個的料,還是抽個時間到我這裡來拿錢吧。要不,你說個時間,我給你送過來——」
「那怎麼好?我欠了你的錢,什麼時候還得清?」
「你要是怕欠我人情,那就——只當是我——包了你的吧——」
他沒想到葉小姐會這樣說,臉一下紅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別——開玩笑了——」
葉小姐呵呵笑著說:「是不是臉都紅了?這麼薄的臉皮,還想到船上去讓人包夜?不過你這樣的雛兒最討那些富婆的歡心了——就為了看你臉紅——可能都捨得花大價錢——」
他窘得說不出話來,葉紫眉又說:「你這人真奇怪,我包你,跟別的女人包你,不是一回事嗎?怎麼我包你,你就不願意,反而願意去讓那些七老八十的女人包呢?是不是嫌我——不漂亮——」
他的臉紅得發燒,答不上話來,只知道說:「別——開玩笑了——」
葉紫眉讓步說:「算了,隨便你吧,反正你知道我願意贊助你就行了,這樣你就有個底線,遇到你不喜歡的人,或者有人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就有底氣拒絕——」
懷著一腔英勇獻身的激情,外帶藉機發洩一把的私心,譚維又一次登上了「明星伴我遊」的客輪。這次還是扮金成武,但他比上次老練多了,加上劉德樺不在那裡,又沒小冰監督,也大方了許多,站了一個上午,居然賺了四百多塊錢。他想,如果這樣賺下去,這一趟光站臺也能賺個幾千塊。可惜的是「明星伴我遊」一個月才搞兩次,如果搞四次,那他就能多賺些了。
下午的生意又差多了,他估計「站臺」就是這麼個規律,上午要照相的人都照了,下午就肯定少一些了。也許到晚上唱卡拉ok的時候可以興旺一點,這次他練了不少流行歌曲,應該比上次強。
但他剛吃過晚飯,還在自己艙房裡休息,就有一箇中年女人找上門來了。那女人說一口蹩腳的廣東普通話,不知道究竟是廣東人學說普通話學走了樣,還是普通人學說廣東話學走了樣。他感覺這女人是來包他夜的,心裡很有點慌,但仍然裝做很老練的樣子,把那個女人讓進門來。
那個女人自我介紹說叫林金媛,讓譚維叫他阿媛。阿媛一上來就叫他猜她多大年紀,他估計阿媛最少有四十左右,但他狠了狠心,昧著良心說:「看上去——二十——五了吧——」
阿媛很高興,坦白說自己有四十五了,但是平時很注意保養,所以沒有一個人能猜得出她的真實年齡,一般都猜她二十八或者三十,像他這樣猜她二十五的,還是第一次。阿媛說完就興沖沖地開啟門跑掉了,搞得他一愣一愣的。過了一會,阿媛跟一個差不多年齡的女人回到他的艙房,阿媛對他說:「你告訴她,你剛才猜我多少歲——」
他只好陪著她們玩這個把戲:「我猜她二十五,但是她說她——」
阿媛打斷他的話,指著另一個女人說:「你猜阿文多少歲。」
他有點為難,猜多了,怕那個阿文不高興,猜少了,又怕阿媛不高興,他現在不知道她們究竟誰會是他的施主,所以兩個都不想得罪,猶豫了半天才說:「也是——二十五吧?」
阿文高興了,阿媛不高興了,說:「她比我大三歲耶,你怎麼能猜我們一樣大?」
他很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好,兩個女人唧唧咕咕地說著話出去了。他很窩火,他媽的,吃了飯沒事幹呀?拿我來開涮。考慮到她們兩人的年齡,他覺得也不可能是來包他夜的,一個四十五,一個四十八,恐怕都做了奶奶了,而且早到了更年期了,還包個什麼夜?包餃子還差不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要出門,阿媛又回來了,說要跟他「話」點事。他沒心思陪她「話」事,一心只想去卡拉ok廳賺錢,就搪塞說:「我要去卡拉ok廳了,不去要扣錢的——」
阿媛說:「我替你付——」
他想這下看來是來包夜的了,但是這麼老了——,他繼續搪塞,說非去不可的。但是阿媛很老練,說他在「港笑」,卡拉ok根本不是非去不可的。他想到自己這趟來的決心,也不再客套,坐下來看事態如何發展,心想阿媛老是老,但還象個住家婦女,只要沒性病,沒怪癖,只要她肯出大價錢,呆會就閉著眼睛伺候她一番算了。但他很擔心,因為「縣團」好像不那麼配合,不光沒挺胸昂首,意氣風發,反倒象個縮頭烏龜,好像恨不得退回到他肚子裡去一樣。他也不知道「縣團」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新手上陣怯場,還是嫌老區基層太艱苦了。
阿媛似乎還不是那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客戶,根本不提那事,只坐在那裡跟他慢慢「港」,慢慢「話」,搞得他焦慮不安,一方面為即將到來的話題緊張,另一方面又怕她就是纏著他說說話的,那就浪費了他賺錢的時間。
一直搞到九點多了,阿媛還沒提包夜的事,他再也不想陪著「港」了,就起身說:「我真的要走了——」
阿媛說:「你等我打個電話——」
她打了電話,阿文出現在門口,抱歉說在忙個什麼事,來晚了,然後就大大方方地跟他談「生意」,說要做個「三件套」,八百塊,行不行。
他問:「什麼‘三——三件套’?」
阿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三件套’都不懂,還出來——滾?」
阿文解釋了一下,他也沒聽懂,只聽見有「吃鮑魚」幾個字,他從來沒吃過鮑魚,但知道鮑魚是很貴的,以為阿文是叫他請吃鮑魚,馬上慌了神,說:「吃鮑魚?那得多少錢?船上哪裡有鮑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