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燕更惶惑了,從生活上關照?怎麼關照?難道無緣無故跑去他家幫他做飯?那真是瘋了!她問:「那你--從生活上關照嚴謹了?」
姚小萍很深邃地一笑:「我關照的方式跟你不同--而且我現在這樣的身份,也不能搞得太公開,讓外人知道就麻煩了--」姚小萍突然緊張地問,「你沒把我跟嚴謹的事告訴卓越吧?」
「沒有,我怎麼會跟他說這些事?我們總共就見了這麼一兩次面,而且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生他的氣,根本沒跟他說什麼話--」
姚小萍鬆了口氣:「沒告訴他就好,我有種直覺,他--很討厭我這樣的人--」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他的女朋友--對他不忠嘛--」
「對他不忠?」
「我也是道聽途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說她女朋友跟她辦公室的頭--搞上了--被卓越抓住--鬧了很大一場風波,後來那個男的受了處罰,卓越跟他女朋友也吹了,現在那女的是雞飛蛋打,好像有點神神經經的--」
這個桃色新聞一下就把卓越那一管毛筆和一間小屋什麼的衝跑了,石燕腦海裡出現了一個氣急敗壞的卓越,戴著綠帽子在跟女朋友大吵大鬧。
姚小萍說:「你可別告訴卓越說我對你說了這事的,他知道了肯定是殺了我的心都有--」
石燕不解地問:「但是你怎麼說他--討厭你?那女的是你親戚嗎?」
「我怎麼會跟那樣的人是親戚?你看我象會發瘋的那類人嗎?我根本不認識那女的,是聽--別人講的。但是天下綠帽是一家,像他這樣被女朋友背叛的男人,肯定痛恨天下所有背叛丈夫的女人。」姚小萍無比冤枉地說,「但是我的情況不同啊,我--跟我丈夫--那不是被迫的嗎?」
對姚小萍的事,石燕是從來理不出個頭緒來的,好像也挺同情姚小萍的遭遇,但好像又不太贊成她跟嚴謹的事,總而言之,是一本糊塗賬。但姚小萍對她不錯,她也沒幾個知心朋友,所以她還是傾向於站在姚小萍一邊。當然按她的意思,如果姚小萍當初就不向惡勢力妥協,不為了呆在縣中就嫁這個校長公子,那最好了,現在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嚴謹戀愛了。但正如姚小萍說的那樣,如果當初不向惡勢力妥協,家裡人的生活就不能得到改善,姚小萍也就不會遇到嚴謹了。
這個彎彎繞把石燕繞糊塗了,她老早就不從道德的角度深想這件事了。但從技術的角度,她還是經常考慮這事的,所以一直替姚小萍捏著一把汗,怕姚小萍腳踏兩隻船失去平衡掉水裡了。每次兩人講到姚小萍跟嚴謹的事的時候,她都會擔心地加一句:「你可要當心啊,別讓你丈夫知道。」
而姚小萍每次都滿不在乎地說:「這事只有你知道,只要你不說,他怎麼會知道?」
這次不知道是不是被卓越的桃色風波鬧糊塗了,石燕忘了囑咐姚小萍小心,而事情居然就像命中註定的一樣,她一次沒囑咐就出事了。
那天石燕正在寢室看書,就聽見外面吵吵鬧鬧的,然後看見姚小萍跑進寢室來,砰地一聲關上門,用背頂住,對她喊:「石,我丈夫鬧上門來了,快過來幫我頂住--拉個桌子過來--」
她慌忙跳下床,跑去拉桌子,但每張桌子上都擺滿了東西,她只好犧牲自己那張,把桌面上的東西一古腦掃到地上,拖著桌子往門邊跑。兩個人還沒頂好,就感到有人在大力撞門,邊撞還邊大聲嚷嚷:「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有本事把門開啟!」
姚小萍也不甘示弱,大聲回罵:「你這個沒用的臭男人,有本事別在女人面前顯擺--」
「你有本事把你那個臭男人交出來--」
「我交出來你也沒本事打得過他--」
姚小萍跟她丈夫都是用的他們家鄉話,石燕只能聽懂一半,但基本可以聽出是圍繞一個「本事」在進行爭論。她以前聽別人說過,說d市這塊的人吵架有個特點,就是會講狠,但是多半都是在「講」字上下功夫。兩個d市人鬧起來,你可以聽到各種各樣講狠的說法,從剁手剁腳到砍頭挖心,再到株殺九族,甚至發動世界大戰,都有可能提到,但如果你真的看戲不怕臺高,指望看到地上有剁掉的手腳,或者指望國家因世界大戰開始徵兵,那多半是會失望的。
姚小萍和她丈夫都不是d市人,但他們的家鄉離d市很近,可能由於城鄉差別的縮小,d市人講狠的風俗也傳到姚小萍的家鄉去了。
聽了一陣,石燕不是那麼害怕了,只幫姚小萍頂著門,聽他們兩個「講狠」。果然,姚小萍的丈夫講了一陣狠,也沒真打進來,就嚷嚷著往別處去了。
姚小萍鬆了一口氣,開始調查事件起因:「哼,真是怪了,他怎麼會知道這事?肯定有人在裡面告密--」
石燕連忙宣告:「不是我啊,我可沒告訴過他,我根本都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我知道不是你,但你是不是告訴過卓越?」
「沒有啊,我告訴他這個幹什麼?」
姚小萍開啟門,邊往外走邊說:「哼,那就怪了,我覺得只能是他告的密--」
石燕問:「你要到哪裡去?當心他--打你--」
「沒事,他是個雷聲大雨點小的沒本事的東西,如果他今天真的敢打我,哼,我從此以後敬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