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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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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萍把每串項鍊都拿起來看了一陣,說:「算了,遇到這種人,自認倒霉。吃一塹,長一智,今後不請他幫忙買東西就是了。」

石燕還是不服氣:「你那串可能是很久以前買的吧?那時的五塊錢可能跟現在的五塊錢不同,值錢多了,再說也可能是在不同的地方買的——」

姚小萍沒再說什麼,只把項鍊都收起來,隨手扔進抽屜裡,又拿出錢包,掏出二十五塊錢,遞給石燕,嘴裡說著「你把錢轉交給他,替我謝謝他——」,但那表情卻象是「你替我殺了他」。

石燕很尷尬,彷彿是自己做壞了什麼事一樣,提議說:「這樣吧,既然你不喜歡這些項鍊,就乾脆給我吧,我來付錢,項鍊我拿去送人——」

「你拿去送人?這麼難看的項鍊,你拿得出手?」姚小萍很感興趣地問,「他給你買的項鍊什麼樣?他不是說要給你帶串便宜項鍊回來的嗎?是不是跟我這個一樣的?」

石燕很為難,不知道該不該把卓越買的項鍊拿出來給姚小萍看,給她看,又怕她吃醋,越發覺得卓越對她不好;不給她看,又怕她覺得卓越小氣,出趟門連便宜項鍊都沒給女友買。

姚小萍見她沒反應,又問:「他給你撿海螺了嗎?」

石燕真是後悔把這些都告訴了姚,不然就一文事都沒有。她吞吞吐吐地說:「海螺沒撿到,但是他——」

「給你買項鍊了?總不能說一樣都沒有吧?而且他給他媽媽和妹妹都帶了禮物,怎麼剛剛沒你的份?他把你放什麼位置?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我就知道他給你買禮物了,快拿出來看看——」

「不是我不給你看,我是怕你看了又有話說——」

姚小萍很委屈地說:「我說什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嗎?你自己也看見那些項鍊了,難道你不覺得那不值五塊錢嗎?你拿出來我看看,說不定我可以幫你鑑別他是不是也在糊弄你——」

石燕對她自己那串項鍊還是很有信心的,那絕對不是姚小萍的那些便宜貨。她猶豫了一下,就把她那串拿出來了。

這回姚小萍也沒話說了,嘖嘖讚歎道:「真的好漂亮啊,可能要幾百塊錢吧——,真是人不識貨錢識貨——」

石燕又驚又喜,喜的是項鍊終於通過了姚小萍的產品質量驗收,驚的是姚小萍這個珠寶鑑賞家說項鍊價值幾百塊。她驚赫地問:「真的要幾百塊?不太可能吧?他一下買了三串,那不就花了——一千多塊?他哪來那麼多錢?」

姚小萍又有話說了:「就是呀,他也就是一個講師,一個月能有多少錢?出手這麼大方,我看他有鬼——」

「也許他有稿費?他不是經常發表文章嗎?」

「學術文章還想賺稿費?不倒貼就不錯了。」

石燕沒再說什麼,因為她也不知道卓越哪來這麼多錢。姚小萍到底不是紀委的,對卓越經濟問題沒什麼興趣,只對珠寶感興趣,馬上叫石燕戴上試試,石燕推辭說:「還沒洗澡,又沒配套的衣服,今天就算了吧。」

姚小萍也不再勉強,說聲「你不試,那讓我來試試」,就拿過去了,邊試邊說,「我戴著正好,完全象是為我買的一樣——以後可以借給我戴戴——」

第二天,石燕理直氣壯地給卓越打了個電話,說要把姚小萍的二十五塊珍珠項鍊錢送給他,但她沒說她還準備了三百塊錢,是付自己那串的。她那項鍊盒裡沒發票,但她覺得三百塊肯定夠了。只是花三百塊錢買串項鍊實在太奢侈了,光靠她的師範生伙食補貼,存一年都存不了這麼多,因為她總得吃飯吧?幸好她父母經常給點錢她,不然只好把這項鍊退給卓越了。

他說:「這事不急,我也不等著這點錢維持生活,等我有空了再說——」

她很失望,以為他聽見她打電話,會很急切地跟她見面的,哪知道他這麼不急切。她怏怏地說:「那好吧」,就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那些天,姚小萍白天忙著去附中上課,晚上忙著跟嚴謹約會,沒什麼時間陪她。卓越也不來找她,她打了那次電話,象被高壓電打傷過一次一樣,再也不敢打電話給他了。

她一個人很孤寂無聊,又不想學習,就找了些小說來看,也無濟於事,可說是越看越糟糕,看到不幸福的愛情了,就覺得跟自己的情況很相象,或者很怕自己的愛情會發展成那樣;看到幸福的愛情了,又覺得很惆悵,為什麼別人的愛情那麼美好,就我的不行呢?到底是我不值得人愛,還是別人幸運?

她忍不住一日無數遍地揣摩卓越為什麼不來找她,難道是他不愛她嗎?但他又那麼老夫老妻地打電話問她要不要他帶東西給他,買了那麼貴重的項鍊給她,回到d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她去接站,他還那麼急切地吻了她。說他愛她吧,他又老是不理她,不陪她,好像根本不在乎見不見她一樣。

她現在甚至希望他也象班上那些女生的男朋友一樣,老是想著幹那事,那他就會跑來找她,當然她不會那麼傻唧唧地讓他得逞,但他有求於她的時候,她就可以牽住他的鼻子,讓他做她想他做的事。而她想他做的,無非就是愛她,跟她在一起,陪著她。難道這很難嗎?為什麼他想不到做不到呢?

她其實沒什麼把握,不知道如果他真的為那種事跑來找她,她有沒有能力牽著他的鼻子走,因為他好像不怎麼容易被人牽鼻子,大多數時間是他在牽她的鼻子。說「鼻子」有點貶低她,好像她是動物似的,那就這樣說吧,大多數時間是他在佔主動。他想吻就吻了,強吻了也有辦法讓你不生他的氣。如果他想做那事,恐怕也是想做就做了,強做了也有辦法讓你不生他的氣。

想到這些,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象跟他做那事的情景,具體過程和細節不是很清楚,但覺得應該是很激動人心的,因為他吻她的時候,她有一種很激動的感覺,頭暈腦脹,身體很有反應。但他好像反而不如她那麼激動,因為他可以隨時停下來,一會說「初吻?」,一會又說「你真可愛」,說明他知道她很投入,而他自己不是很投入。

她實在忍受不了這種被打入冷宮一樣的生活,好幾次都躲到樹林裡去哭,哭了也沒用,心裡還是很難受,便給黃海打電話,但沒說她跟卓越的事,只聊了聊考研的事。她發現她現在對考研已經沒有什麼興趣了,總拿「至少工作兩年才能報名」為理由,掩飾自己的不感興趣。

黃海似乎看出了這一點,總是說:「千萬不要放棄考研,你是個有才華的人,一定要讓自己的才華得到施展。現在呆在科研辦公室,只是不得已而求其次,最終的目標還是考研究生——」

有次黃海見她考研計程車氣越來越低,甚至把卓越抬出來激將她:「不管怎麼說,至少卓越也讀過研究生吧?你怎麼能——比他還不如呢?」

她抵賴說:「他讀沒讀過研究生,關我什麼事?」

黃海詫異地問:「你不是——跟他在——那個嗎?」

「哪個?你聽誰說的?」

「聽誰說的不重要,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放棄考研究生——」

「誰說我放棄了?我現在就開始準備,你幫我搞幾本書寄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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