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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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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河邊一對對的情人,都相依相偎的,也很想跟他相依相偎,便向他身邊靠了靠,拿起他的手來玩。但他很快把手縮了回去,人也挪到一邊,說:「還這樣?你沒見我難受得要死?」

她尷尬了一陣,又有點得意,原來我這麼大的媚力?碰碰手、擦擦肩就能讓他難受?她只好跟他保持一點距離,找了幾個話題講講,他都沒什麼興趣,最後她也不吭聲了,就坐那裡等天黑,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為什麼人們總是說「談戀愛」?好像跟「談」不沾邊嘛。

好不容易等到天麻黑了,他把她攬過去,抓住她的手,塞進他已經開啟的拉鏈開口處,但她剛一碰,他就嘶地吸了口氣,好像很疼。她嚇壞了,問;「我把你弄疼了?」

他大義凜然地說:「沒事,主要是那兩個果果痛,你注意別碰它們就行,不過別怕,萬一碰到了也不要緊,是有點疼的,但是不放出來更疼——」

她聽見這個「放出來」,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小時候頭上長癤子,媽媽拿個針來挑開癤子頭,說裡面的膿不「放出來」,癤子就好不了。不過她那個癤子挑開了就徹底好了,但他這個癤子可能會反覆發作,今天挑開了,好了,明天又可以長膿,就又得挑,給她一種任重道遠的感覺。

看來愛情對男人來說不光是個感情問題,也是一個病理問題,難怪班上那些女生的丈夫們要麼不來,一來就要把老婆抓去那個簡陋的招待所呢。男人那塊就是個病灶,不斷有膿產生,而女人就是誘發因素,男人帶著一包膿來見女人,一碰女人,病灶就惡化發炎,於是就得借女人來擠膿。但是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你要我幫你擠膿,那你得付手續費,既然大多數女人要求的都是「愛情」這種付賬方式,男人只好把腰包裡為數不多的幾張愛情大鈔拿出來付款。

這就是姚小萍說的「前面那一通,後面那一通」的辨證法,其實也無所謂前後,就是一個以物易物的問題,男人用情換性,女人用性換情。可能從時間上講,剛好是前面男人付情,後面女人付性,所以就成了姚小萍說的「前面那一通,後面那一通」。

光聽姚小萍說說是不可能真正認識到這個命題的真理性的,只有親身經歷過了,才算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她現在再看那些情侶,就能夠透過現象看本質,從背後一直看穿到前面去。那些情侶從背後看是相依相偎著在講情話,但從前面看肯定也跟他們一樣,女戀人的手正伸在男戀人的拉鏈開口裡,都在忙著擠癤子!

她的右手很快就擠酸了擠疼了,便換成左手,可是她坐在卓越右邊,用左手很不方便,又不好起身跑到另一邊去,只好又換回右手,但過了一會手又酸了,只好又換成左手。她發現另幾個女戀人好像沒她這麼誇張,人家坐那裡就坐那裡,一個姿勢可以保持很長時間,只有她,象長了「坐板瘡」一樣,總是坐不安穩,一下撲在他懷裡——那是在用右手,一下又面朝前正襟危坐——那是在用左手。

她不知道到底是那幾個女孩並沒在擠癤子,還是人家手腕夠韌,不像她這麼容易痠痛。她覺得多半是後者,很可能她們擠癤子的歷史比較長,鍛煉出來了。這些事,肯定是可以鍛煉出來的,就像跑步,剛開始跑一圈都費勁,但如果你天天跑,堅持跑,你就會越跑越輕鬆,慢慢地就能跑很多圈了。

於是她想到今後,不知道他回到d市之後會不會經常跟她見面?經過了這一段,他應該知道她是愛他的,是願意為他做這些事的,那他是不是就不會躲避她了?他有自己的單元房,在那裡沒人打攪他們,他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他不就不用躲避她了嗎?但她想到今後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幹這些,又覺得很沒意思一樣。只希望她把他的膿擠出來了,他就有心思談愛情了。

她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幫他擠癤子,不知道擠了多久,只知道天越來越黑,最後終於黑定了。他低聲說:「用嘴來吧,不然還是射不了精的——」

她恨不得求他別再用這個「射」字了,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說這個字,都讓她覺得噁心,雖然她知道他只是在說個事實,用的也不是什麼下流字眼,但她就是不愛聽這個字。

她四面張望了一下,附近沒人,便乖乖地俯下身,用嘴碰了碰他那個地方,沒覺得有什麼特別難聞的氣味,但也絕對不是牛奶冰棒那麼可口,說不清到底像什麼,她這一生中見過吃過摸過的東西,還沒一樣可以用來比喻那玩意的,可見它的特立獨行了。

他一點點教她:「含住了,用舌頭舔舔前面那裡,對——對——就是那裡——感覺到那個小洞沒有?對——就是那裡——噢——好舒服——」

她知道那個「小洞」是幹什麼用的,不免有點噁心,但聽他「噢噢’地低聲叫著,心裡還是有點成就感的,只是不太喜歡他指揮她的那種腔調,好像她只是一個工具,而不是一個他愛的人似的。她對自己說,別抱怨,把癤子擠通最重要,不然的話,他根本沒心思談愛情。想到這裡,她覺得有了動力,擠,擠,使勁擠,把膿擠出來了,他就有心思談愛情了。

他不斷地教她怎麼擠,有時叫她吸,有時叫她舔,有時叫她深,有時叫她淺。後來可能是覺得她不太能領會他的旨意,乾脆自己動起手來。他的手象個司機,駕駛著她這個「擠膿機」,叫她深的時候,就使勁按她的頭,叫她快的時候,就不斷地提按交替,到後來她已經不需要做什麼了,都是他在操縱,她只是提供一個口腔,用來容納那個玩意,給她的感覺是,主要是他的脊椎骨不夠柔軟,他自己的嘴夠不著他那玩意,如果夠得著,還不如用他自己的嘴,因為他最清楚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深,什麼時候該淺。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看到過的一幕,一個痴呆兒,不知道怎麼得罪了幾個以愛打架出名的青工,被他們幾個抓住,按住了頭讓他吃地上的泥巴,那個痴呆兒一次次地掙扎著把頭抬起來,那幾個壞蛋一次次地把痴呆兒的頭按下去。雖然那事跟眼前這事性質完全不一樣,但不知怎麼的,一經想起,那個畫面就在她腦海裡扎個根,抹也抹不掉了。

她的頭被他提起按下,她的喉嚨被頂得想吐,由於一直張著嘴,沒機會吞嚥,口水也開始往外流,脖子也低疼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要多低賤有多低賤,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他瘋狂了一陣,終於大功告成,他沒再提她的頭了,而是使勁按在那裡,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胃裡一陣陣痙攣,嘔吐感越來越強,然後她感到那玩意在她嘴裡跳動,有什麼東西噴進了她嘴裡,她知道那是她為之奮戰了半天的那包膿,她一陣噁心,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力量,猛地掙脫了他,往河底方向衝去,邊跑邊嘔,還沒到水邊,就已經把晚飯全都吐出來了。

她踉踉蹌蹌地來到水邊,掬水漱口,漱了無數遍,才覺得止住了噁心。她回頭看了看他們剛才坐過的地方,吃驚地發現他已經不在那裡了,她一下就慌了,難道他發現她在嘔吐,生氣了?跑掉了?還是她沒完成任務,斷在關鍵時刻,釀成大禍,他已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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