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行不舉行我們都是夫妻。」
她懶得跟他爭辯了,說:「你說是什麼就什麼吧,反正我思想上是不會把我們當夫妻的——」
他似乎要發作,但終於忍住了,指著她,抖抖地說:「你——你這是要逼死我呀?」
「到底是你要逼死我,還是我要逼死你?你把我害到這步田地,你還說我逼死你?」
他衝上來抱住她,嘴裡含混地懇求說:「燕兒,燕兒,你別走吧,你原諒我吧,我這麼愛面子的人,已經這麼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你還要怎麼樣?你還要怎麼樣?」
「你求我什麼了?你一直都是在講狠,威脅我,恐嚇我,你這就是求?我沒見過這樣求人的人——」
「那你要我怎麼求?跪在地上求?只要你發個話,我都做得到,我這就給你跪下——」他說著就跪在她面前,抱著她的兩腿,頭埋在她腿縫裡。
她驚呆了,沒想到他真能做得出來,她楞在那裡,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跪了一陣,見她沒反應,訕訕地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我都做到這一步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我也沒辦法了——」他爬起來,把她收拾的兩大包東西背在肩上,說,「我先把這些送過去,你呆家裡乖乖的,別亂來,你答應我了,我就不拴你——」
她沒好氣地說:「我亂來什麼?你以為我會為你這種人尋短見?我沒那麼傻。」
他大概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沒再拴她,只把門鎖上了。她估計他是想先下手為強,過去給姚小萍打個預防針,把謊撒在前面,免得她到時洩露了他的秘密。她等他去玩鬼把戲,她現在只求能逃離這裡就行。
過了一會,他回來了,把煤氣灶拆了,說給她帶過去做飯用,反正他不會做飯,留著也沒用。他下樓的時候,她聽見煤氣壇在樓梯上磕磕碰碰的聲音,想起樓下那兩口子搬煤氣互相抱怨的情景,想像他到了南一舍那邊一個人搬煤氣上樓的情景,回想起這幾個月的生活,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返回來的時候,身上搞得髒乎乎的,手上也掛流血了。她不好意思冷眼旁觀,上去幫他把手洗乾淨包紮了一下。
他藉機摟住她:「燕兒,你還是心疼我的,你還是愛我的。別走吧,就這樣在一起過不好嗎?跑到那個破地方去——」
她掙脫開:「謝謝你幫我把東西運過去了,你就別過去了吧,我自己騎車走,反正我得把車騎過去——」
他沒反對,但他跟了下來,騎著摩托跟在她旁邊,一直跟到南一舍,又跟到樓上。
姚小萍正在歡天喜地試用煤氣灶,見他們兩個上來,連聲招呼說:「坐一會,坐一會,我下面你們吃——」
卓越馬上贊成:「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剛好肚子餓了——」他象到了丈母孃家一樣,非常賓至如歸,一屁股坐在石燕床上,等姚小萍下面他吃。
石燕趕他:「別坐這裡,我要收拾床。」
他挪到姚小萍床上去坐下,石燕又趕他:「別坐姚的床,你身上髒死了——」
姚小萍說:「沒事,沒事,卓老師儘管坐,這裡沒什麼椅子,就坐床吧,要不就坐小凳子——」
姚小萍很快就下好了面,三個人同桌開吃。卓越問:「嚴謹呢?剛才還看見他的——」
「我把他趕走了——」
「怎麼不留他一起吃麵?」
「只剩這點面了,他那個大肚漢,不夠他吃——」
石燕有點內疚,因為她一回來,就得把嚴謹趕走,但她也沒辦法,她只有這麼一個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