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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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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燕預感到今天有一場大鬧了,像卓越這樣疑神疑鬼的人,一本書都可以疑出一個私生子來,現在「捉姦在沙發」了,還能不大鬧?她不怕別的,就怕弄得鄰居們聽見,這裡是鋼廠的宿舍,周邊住的都是鋼廠職工,有的很可能是她學生的家長,如果他們不調查研究,就認為她作風不正,聯名跑到學校去要求開除她,那就糟糕了。

她趕緊穿上毛衣,把棉衣往身上一套,就邊扣扣子邊從臥室走出來,看見黃海也套上了棉衣和毛褲,正在往腿上套外面的褲子。而卓越穿著黑皮茄克,手裡拿著一雙黑皮手套,腋下夾了個摩托帽,威風凜凜地站在一邊,像看雜耍一樣看黃海跌跌撞撞往褲筒裡鑽。

她問了聲:「這麼早,你怎麼來了?」

卓越知道是在跟他說話,悶聲回答說:「太早了?打攪你們了?我走就是——」

「大年初一的,昨晚守了歲,不在家裡多睡會,這麼早跑來幹什麼?」

「d市的風俗,大年初一興拜公婆的——」

她知道他是來拉她去裝門面的,推辭說:「現在誰還講那些規矩?」

「你不講,別人還要講,你不能只為你自己活著,就當我麻煩你,請你今天跟我去我媽那邊一趟吧,她這段時間身體不大好,但一直在唸叨——你和孩子——她是為了孩子才退休的——如果你初一都不露面——叫外人看見——她還怎麼做人?」

她聽說他媽媽身體不好,就有點拿不下面子來拒絕他了,而且她自己也求他幫她裝門面的,叫他在她父母打電話去他那邊的時候別說他們分居的事。她抱歉地跟黃海打商量:「我去他媽媽那邊應酬一下,你再睡會,我很快就回來了——」

哪知這句話把卓越惹毛了,發脾氣說:「露餡了吧?剛才還說是送年貨過來的!送個年貨,就算你遠途,歇個一晚也就夠了,還要呆在這裡紮根?那就不是送年貨那麼簡單了吧?」

她也發脾氣了:「你管我那麼多幹什麼?我的朋友,呆在我家,想呆多久呆多久,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我是你丈夫,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不歡迎誰,誰就得離開!」

「笑話!你根本不是我的丈夫,你那個結婚證是搞假搞來的,我沒到場簽字,不算!」她看見兩個男人都揚起眉毛張開嘴巴,讓她沒來由地想到「揚眉吐氣」這個詞。卓越的眼睛又可以算得上炯炯有神了,不過在她看來都是凶神,而黃海的眉毛仍然是一邊高一邊低,但她看了心裡很高興,因為這說明他知道事情真相了,他昨天那樣畏畏縮縮,肯定是怕影響了她的婚姻,現在他知道她的婚姻不過是「偽婚姻」,他就不會那麼畏畏縮縮了。

卓越忿忿地說:「你不承認?你早幹什麼去了?一紙婚書,難道是你想承認就承認,想不承認就不承認的嗎?」

「假的東西,我為什麼要承認?我告訴你,這是我的房子,寫在我名下,鑰匙在我手裡,你在這裡耍什麼威風?我連你都可以趕出去!」

「一個人還是講點臉,尤其是人民教師,這裡住的都是你學生的家長,你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人亂搞,還有理了不成?」

「誰跟人亂搞了?你才跟人亂搞!」

黃海插嘴說:「卓老師,你要帶石燕兒去你媽媽家,儘管帶就是了,但只要石燕兒沒趕我,誰也不能把我從這裡趕走——」

卓越調轉槍口對付黃海:「你也是個有婦之夫,春節期間,不在自己家裡陪自己的愛人,跑到別人家裡來糾纏別人的老婆,應該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吧?」

「如果我的妻子願意我陪她,我一定會陪著她;如果我妻子不願意我陪她,我也絕對不會死乞白賴地要陪著她——」

「哼,你妻子不願意你陪,你也不能死乞白賴陪別人的妻子呀!」

石燕說:「是我叫他留下來的,他昨天就要去住旅館,是我叫他不去的,我叫他陪我的。大年三十你連個人影都沒有,我有個朋友陪陪你還有意見?」

卓越冷笑一聲:「我有什麼意見?一個人自己不要臉了,別人還能幫她要到臉?」

黃海說:「卓老師,請你不要用這樣的語言說自己的妻子——」

卓越又調轉槍口:「我的妻子?你剛才聽見了的,她把她自己當成我的妻子嗎?她從來就沒把她自己當成我的妻子,她從來就是跟你暗中勾搭,只是因為過不了你那張鬼臉關,才會找我這麼一個墊背的——」

她生怕這話傷了黃海的自尊心,宣告說:「你說錯了,我從來沒有把他的臉當一道關,我是因為他有過那段初戀才耿耿於懷的——」

黃海叫道:「燕兒!我那不是初戀——」

卓越鄙視地說:「‘燕兒’也是你叫的?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為什麼‘燕兒’不是我叫的?我在心裡一直都是這樣叫她的,在你認識她之前我就是這樣叫的了,只不過我沒你那麼自信,沒敢當她面叫出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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