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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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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兩個男人終於酒足飯飽,小范很快就告了辭,而卓越則到廁所撒了泡尿,出來後對她說:「喝多了點,去睡一下,麻煩你洗個碗吧——」

她把飯桌收了,到廚房去洗碗,心裡愈加不安。看來卓越這次來是長住的了,她懷疑他這個寒假是真的上了趟井岡山,學到了革命軍隊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不然怎麼這麼客氣,還「麻煩」她洗個碗呢?不知道的人聽了這話還以為有史以來就是卓越在洗碗,而她洗碗只是「破天荒」呢。

收拾完了,她躡足到臥室門前看了一下,發現卓越已經鼻息大作。她走過去幫他蓋了個被子,自己抱了一床被子出來,在沙發上躺下,雖然人很疲倦,但卻睡不著,在那裡琢磨她跟卓越的婚姻。

她不知道卓越是怎麼看待他們的婚姻的,對她來說,她對那張婚書一直都是疑疑惑惑的,畢竟她沒到場簽字,總覺得不像真正的婚書。剛開始她是擔心那張婚書沒有法律效力,不能弄到生育指標,現在則擔心那張婚書太有法律效力,把她跟卓越捆在了一起。她決定找個懂行的人打聽一下,如果那張婚書有法律效力,那她就申請離婚;如果那張婚書沒有法律效力,那就跟卓越挑明,叫他今後別再來找她。但在打聽清楚之前該怎麼辦,她就不知道了。

外面已經快天黑了,卓越還沒起床開路的意思,她越發忐忑不安了,怕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會來找她麻煩。即便不找麻煩,現在跟他一起睡在一張她跟黃海睡過的床上也令她尷尬到噁心。她突然想到那床其實是卓越的,如果他今晚要睡在那裡,她還真沒理由把他趕到沙發上去睡。她又想到原來最近這十來天,她就是在卓越的床上跟黃海同衾共枕,不由得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怎麼當時就一點沒想到這上頭去呢?

早知如此,就不該同意卓越把傢俱運來的,不運來她至少還有張破床,現在那張破床已經被丟掉了,如果她勒令卓越把傢俱運走,她還得四處奔波去張羅一張床來。賣肯定是有床賣的,但搬運啊,組裝啊,又得找人幫忙,不勝其煩。

後來的事再一次讓她感到命運在對她微笑,因為正當她在那裡愁腸百結,晝不能寐的時候,卓越從臥室衝了出來,嚷嚷著:「哎,說女人誤國,還真就是那麼回事!你把我六點鐘的一個會都搞遲到了,我這個主持人自己遲到了,你說像什麼話——」

她直覺這個不是她的責任,所謂女人誤國,肯定是在溫柔鄉里誤的,怎麼會一個在沙發一個在臥室裡就把國給誤了?但她沒辯駁,因為看他那神情,並不是真的在譴責她,而是在吹噓自己既有國可供女人誤,又有女人可以誤自己的國。她裝做若無其事地問:「你有會呀?怎麼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叫醒你呢?」

他沒回答,只急匆匆地說:「中午的菜還剩下不少吧?幫我找個東西裝一下,我帶回去吃,反正那些辣菜你也不吃——」說完就衝進廁所去了。

她見他要把菜帶回去吃,知道他至少今晚不會回這裡來了,心裡一陣暗喜,只恨今天沒多做一些菜,讓他帶足了吃一輩子的菜,他應該就不會來找她了吧?她趕快找了幾個飯盒,把中午剩的那些菜,辣的不辣的都給他裝上,用塑膠袋子裝好紮好,讓他帶回去吃。

他從廁所出來,接過她手裡的塑膠袋子,說聲:「那我走了。」就匆忙跑出去了。

後來她跟姚小萍講起這事,姚小萍笑她:「你真是沒見過世面,主要是你這一生遇到的追求者太少了,就這麼兩個男人,就這麼一點小殷勤,就把你打動了,還內疚得很?你有什麼好內疚的?他們一個——自身條件只那個樣,你不嫌棄他追你降低了你的身份就不錯了,還用得著你對他感激涕零?他殷勤是應該的,他不表現好點,還憑什麼得到你的愛情?另一個嘛,本身就是你丈夫,他不該給你送煤氣灶來?依我看,他做得還很不夠,如果他把丈夫的責任盡到了,也就沒有黃海獻殷勤的份了——」

她不得不承認姚小萍的話有一定道理,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頭。她從內心佩服姚小萍對這類事情的應付自如,黃海還在d市的時候,姚小萍一家三口就來過她這裡,幾個人歡快地玩了一整天,彷彿是兩對老夫老妻聚會一樣,連嚴謹都沒提過卓越一個字,也沒問過任何尷尬的問題,只有小剛對黃海的外貌大驚小怪了一通。

她那時擔心嚴謹會對卓越講這事,曾私下叫姚小萍囑咐嚴謹一下。但姚小萍向她拍胸擔保:「你放心好了,嚴謹才不會多那個事。別的不說,他跟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我身上的那些光輝品質,他即便沒學會,看也看會了——」

她還是老習慣,有什麼事都告訴姚小萍,因為她心裡有太多的事,不找誰說說就一團亂麻地糾纏在她心裡,很煩人。而且她跟姚小萍相處這麼久了,知道姚小萍真不是個傳話的人,什麼可說,什麼不可說,姚小萍心裡有數得很。最可貴的一點,就是姚小萍自己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道德楷模,她跟姚小萍說這些沒有心理壓力。

但是姚小萍很不看好她跟黃海的愛情,劈頭一盆冷水潑來:「這下你傻了不是?本來他已經把自己壓抑得沒那本事也沒那興趣了的,被你這麼一調教,讓他嚐到了幹那事的甜頭,他又有一個系花老婆擺在那裡,那還不日耕夜作,盡享齊人之福?」

這話說得她很不開心,難道在姚小萍眼裡她就是黃海的「妾」?但她也不好反駁,因為她無論怎麼反駁,她最多隻能把「妾」的帽子給反駁掉,無論如何不可能把她反駁成黃海的「妻」。

她宣告說:「他說了他不會跟小付——那樣的——」

「這種話你也信?一個男人,他當著情人的面,當然是信誓旦旦,也可能在情人身邊時他心裡真是那麼想的,如果他那玩意能取下又裝上,他說不定真的捨得把那玩意取下來交給情人保管。但等他回到他老婆身邊,特別是到了有需求的時候,他肯定又變了主意,畢竟是自己的責任田,不耕種既不算負責任,也白白浪費了一畝三分地——」

這話說得她心裡透涼,但還是硬嘴說:「那沒什麼,我自己就叫他——那樣的,如果他愛人不願意跟他——那樣——那又是一回事——但如果他愛人——願意那樣的話——他也不用為了——我——不那樣——」

姚小萍不客氣地點穿她:「你那不過是自己安慰自己罷了,反正他是別人的丈夫,你想管他也管不住,還不如大方些給他自由。如果他自己寧願不要那個自由,那你當然是心花怒放。如果他要了那個自由,你也對自己的良心和麵子有個交代:是我叫他那樣的。石呀,別哄自己了吧!說什麼只要他快樂你就快樂,這怎麼可能呢?如果是你自己的丈夫,你會不會讓他有這個自由?他在別人那裡快樂,你會不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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