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是出來替他證明了啊,但是嚴謹是先離開那裡的,他只能證明前面那段,後面的他怎麼能證明?你放心,他們是鐵哥們,肯定是互相保護的,卓越這次很夠朋友,同去的幾個,他都一口包庇下來了,說沒他們幾個的事,都是他拉著他們去的,但他們早在事發之前就離開m縣了。那幾個人也挺夠朋友,都沒落井下石。但他們畢竟不在現場,幫不上什麼忙。聽說卓越的媽媽親自在跑這事,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畢竟他父母在d市這麼多年,肯定有很多老關係---」
她擔心地說:「就是怕那個姓溫的在d市當道,姓溫的老早就想整卓越的,現在有了這個藉口,還不---從重從嚴?」
「所以說啊,當官人家的孩子,最好別沾---」
「現在不是什麼沾不沾的問題---」
姚小萍好奇地問:「你不是恨他恨得要死的嗎?怎麼一下---立地成佛了?」
「我什麼時候恨他恨得要死?我不喜歡他,但我不恨他,更不會在這種時刻希望他倒霉---」
「你那時不是咒他死的嗎?」
她張口結舌:「我---我那時---那時不是他---太---那個--討厭了嗎?他---」她竟然一下想不起是為什麼咒他死的了,只記得自己的確咒過,而且咒了好幾次,但究竟是在氣他什麼,她反而想不起來了。她囁囁地說,「我那是在氣頭上才---那麼說的---氣頭上的話---難道也能當真?」
姚小萍連忙說:「我也沒說是你咒他才把他咒成這樣的,你別背個思想包袱,還怪我一頭包---。不過你們那個結婚證的事,要早做決定,不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
她一驚:「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
「沒什麼別的意思,你知道的,衝擊公安該當多大的罪---尤其是在這種時刻---」
「可他沒衝擊公安哪!」
「你我知道他沒衝擊公安,但公安的人知道嗎?他們知道了又會相信嗎?還有那個姓溫的,恐怕卓越不在現場都可以造謠說他在現場,現在照片也有了,證人也有了,還不借此機會,狠狠報復一下?我知道你是個很---正義的人,但你不能不為你兒子考慮考慮---」
「現在是---新中國,難道還能搞株連九族?」
「哪裡需要株連九族?就株連你兒子一個就行了。說起來,卓越不是他父母株連的嗎?現在再來株連卓越的兒子,不是順理成章的事?」
說到兒子,她的正義感就飛了一大半,驚惶地問:「那你說怎麼辦?現在追到牢裡去跟他離婚?」
還是姚小萍老奸巨猾:「現在跑到牢裡去跟他離婚還用不著,如果他搞的那個結婚證根本就沒用呢?你追到牢裡去離婚,不是找上門去跟他沾上關係?那真叫做‘屎不臭,挑起來臭’。還是先打聽一下,看那個結婚證到底有沒有效,如果沒有,那就乾脆不作聲,就這麼混過去算了----」
「我覺得肯定是有效的----,現在誰能證明我簽字時沒在現場?如果說個‘我沒簽字’就能不算,那好多夫妻都可以這樣說,而不用離婚了---」
「但是他肯定沒通過師院開證明,只要師院不知道,誰會想起跑市政府去打聽你們結婚了沒有呢?再說他還不是在d市開的結婚證,跑市政府打聽都沒用---」
這話有點道理,她一邊找人打聽結婚證的事,一邊給她父母打預防針。還沒講多少,她父母就聽出問題來了,問:「是不是小卓他---出了什麼事?不然的話,怎麼放假了也不來看你們娘倆?」
她交不出人來,只好如實相告。她爸爸說:「燕兒,我們都是老實人,從來不搞投機取巧那一套,你可不能在這種時刻把人家甩了---。小卓他是冤枉的,這點我可以作證,我也相信黨和政府總有一天會查明真相,為他平反昭雪的,我們不能在這種時刻幹那昧良心的事---」
她媽媽說:「我看你就是放不下那個姓黃的---他到底有哪點好?人無人,貌無貌---」
她反駁說:「他怎麼人無人了?」
「他有人?有人怎麼會打人家老婆的主意?凡是這種挖人牆腳的,都不是好東西!」
她不耐煩地說:「你別在那裡自作多情了,人家娶的是a大教授的女兒,誰挖你牆腳了?你請他挖他都不會挖。」
她媽媽愣了一下,堅持說:「那他就更不是好人了,原來還只說他想拆散你的婚姻,現在更糟糕,不光是拆散別人婚姻,連自己的婚姻都不當回事,這樣的人,他能是好人?」
她把王牌打了出來:「領結婚證的時候,我根本就沒到場的,都是卓越一手操辦的---」
她媽媽更不解了:「那還不好?你只動嘴,他去跑腿還不好?」
她跟她媽媽講不清了,乾脆不講了,只提醒說:「我不是為我自己著想,我不怕受牽連,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靖兒?如果他爸爸是---反革命暴徒,他以後怎麼---活?」
說到這個地步了,她父母還是不讓步:「現在不是文革,你弟弟班上那個陳兵,人家不是父親在坐牢嗎?他哪裡受影響了?還不是照樣當班幹部?以後考上大學了照樣去讀,誰敢卡他?誰卡他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