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呃——這個——」
「是不是不願意供出她來?」
「你——認識她?」
「我認識她還會問你?」
他聽說她不認識趙雲,就不想招供了:「她——呃——」
「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的,因為我有錄影證明。」
他聽說她有錄影,就知道這事賴不掉了:「她是我——女朋友的——媽媽的——一個朋友的——女兒。」
「拐這麼大的彎啊?她跑這裡來幹什麼?」
「她媽讓我捎了點東西給她,她到這裡來拿的。」
「我聽她說要把拍的照片發到罈子裡去,你知道不知道她說的那個罈子?」
「我——沒問,只聽她說是個——口水罈子。你房子裡裝了——監視器啊?」
「怎麼了?」
他想到自己昨晚跟雲珠的那一幕,羞愧得要死。
她看了他一會,哈哈笑起來:「是不是你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有點慍怒:「那我不能在這裡住了,這——像什麼話?你不是隨時可以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嗎?」
「哈哈,別害怕,你那屋沒安攝像頭,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但他不敢相信:「不可能吧?難道你只在你臥室安了攝像頭?」
「嗯,只在我臥室安了。」
「幹嘛在你臥室裡裝——監視器?」
「不裝的話,怎麼知道你帶女生到我家來偷窺拍照呢?」
他有苦說不出。
她安慰他說:「我都聽到了,你幾次三番叫她出來,但她不肯出來。這不是你的問題,是她的問題。你幫我帶個話給她,就說我已經錄下了她在我家到處亂闖私自拍照的全過程,叫她當你面把拍到的東西都刪掉,不然的話,我會告到你們學校去,還可以起訴她trespassing(擅入私人領地)。」
他覺得傳這個話肯定是個得罪人的差事,但怎奈因他而起,只好應承下來:「好吧。」
「你跟你女朋友商量過了嗎?」
「商量什麼?」
「住房的事啊。」
「哦,商量過了,她——沒意見。」
「是個爽快人。那就這樣定了?」
他猶猶豫豫地說:「但是老楊——我不想把他的生意搶了。」
「他什麼生意?」
「就是你不在的時候,幫你照看貓的事。」
她恍然大悟:「哦,是這樣。行啊,我到時還是請他幫我看貓。他幫我照看幾年了,一直都照看得很好。」
「他也很——維護你。」
「我知道,老楊是個好人。他現在——很缺錢吧?」
「嗯,他老婆懷孕了,岳父母也要來了。」他滿懷同情地把老楊的困難講了一下。
「哦?他怎麼不早說呢?可以把我這裡的床拿去給他岳父母睡呀。」
「你——自己不睡了?」
「我自己有床啊。amber房間裡不是還有一張床空在那裡嗎?」
「但他已經買了床。」
「買了可以退的。讓我給他打個電話。」
她說著就給老楊打電話。
他起先還生怕老楊會怪他多事亂講,但從通話情況看,老楊應該沒怪他,過了一會,就開車過來了。
老楊沒搬amber房間的那張床,只把床架子借去了:「我那床是在華盛頓街上買的以舊翻新的二手貨,不能退,我只借個床架就行了。謝謝,太謝謝了。」
他跟著老楊的車過去幫忙搬運和安裝,然後老楊又送他回來。他看見grace還在樓下看電視,忍不住對她說:「謝謝你,你幫了老楊的大忙了,他老婆很喜歡那床架子。」
她答非所問:「你在國內開過車嗎?」
他一愣:「沒有。我沒車。」
「你女朋友也沒車?」
「她有。」
「不給你開?」
「沒機會,我們剛認識不久。」
「我教你開吧,自動的,簡單,你開會了就不用搭公車去學校了。我知道你們專業都是要泡實驗室的,等你泡到半夜三更,就沒公車了。」
「我準備買個睡袋到實驗室睡。」
「那個我也幹過。」
「你也幹過?」
「當然了,剛來美國的時候,沒車,又要做實驗,就買個睡袋在實驗室睡。」
「那你——還吃了不少苦呢。」
「留學生都這樣。」
「但是你——這麼有錢——幹嘛不買個車呢?」
「我剛來美國時哪裡有錢呢?那時候還只是個窮學生,不是所謂富婆。」
他看她已經說到嘴邊來了,順便問了一句:「那你是怎麼成為——富婆的呢?」
「你很感興趣啊?」
「呵呵,隨便問問。」
「告訴你吧,我不是富婆。」
「那為什麼人家都說你是富婆呢?」
「那是因為我有可能成為富婆。」
「什麼叫有可能成為富婆?」
「就是我有可能繼承我丈夫的遺產,但現在還沒拿到。」
「為什麼?」
「還在打官司。」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在這裡住,可以幫我壯膽。」
他馬上想起「替死鬼」的說法:「怎——怎麼壯膽?」
她笑起來:「壯膽麼,就是你住這裡,我就膽子大一些,不用你特意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