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耽誤你大事了?」
他不吭聲。
她問:「大週末的,你有什麼大事呀?」
「沒什麼大事。」
「那我遲點怕什麼?」
「人總要講信用吧?」
「又不是別人,搞那麼嚴肅幹什麼?」雲珠有點不高興了,「我跟你在一起,是為了開心,你別搞錯了。」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過分,馬上做檢討:「對不起,是我的錯。」
雲珠原諒了他,關心地問起語言學校的事來:「怎麼樣啊?有沒有希望?」
「就是錢還沒湊齊,等錢一湊齊,肯定能辦好。」
「要等多久才能湊齊啊?」
「我現在一個月能省下一千來塊——」
「那得省到哪天去啊?我一學期的學費是五千多塊,你不得省五個月?那就搞到明年去了,辦簽證還要花點時間,那就只夠進明年秋天那個班了——」
「那怎麼辦呢?」
「你不能問——老楊他們借點錢先交上?」
「老楊哪裡有錢借給我?他岳父岳母來了,很花錢,他都恨不得問我借錢呢。」
「那就問grace借點?」
他相信grace肯定拿得出這幾千塊錢來,但他不願意向她開口,便推脫說:「我正在找餐館工,如果找到的話,很快就能把你的學費掙出來。」
「那你也可以先借了再還啊。」
「我總覺得——不好意思開口問人借錢。」
「又不是不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不好意思,我自己對她說吧。」
他一聽就慌了:「別別,你別找她借錢,那樣更不好。」
雲珠不痛快了:「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好,你是不是——有了什麼別的打算,根本不想把我辦到美國去了?」
「怎麼會呢?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那晚的影片就那麼疙疙瘩瘩地結束了,雖然雲珠還說要給他跳脫衣舞,他也沒什麼興趣了,推說那樣也不能給她帶來什麼快感,免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比平時睡得早了點,那晚他老是睡不著。一旦睡不著,就覺著肚子很餓,但又不好意思下樓去吃東西,只好硬挺著,只挺得肚子咕咕叫,越發睡不著。
最後,他沒辦法了,硬著頭皮下去吃東西,發現grace還沒睡,端著杯酒在那裡看電視呢。
他自嘲地說:「有點餓,下來找點東西吃。」
她沒理他。
他到冰箱裡找了些食物出來,在微波爐裡熱了,坐在飯桌前吃。
她好像剛發現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坐在他對面,說:「我也餓了。」
他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有點喝醉了的樣子,兩眼微醺,兩腮泛紅。
他急忙到冰箱去端出幾盤菜,拿到微波爐裡熱了,端上桌來,又給她拿副碗筷。
兩人對坐著吃,開始都吃得很斯文,過了一會,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就都放開吃起來了。
她哈哈大笑:「原來你也餓極了啊?」
「嘿嘿,你也是?」
「我也很餓。」
「那你怎麼不吃點東西呢?」
「我晚上八點過後一般不吃東西。」
這個說法他太熟悉了,便老練地問:「為了保持身材,怕長胖?」
「哈哈,你也知道?那麼你呢?剛才怎麼不吃東西?」
「我也是八點之後不吃東西。」
「別開玩笑了,我知道你每晚回來都超過八點,每晚都吃了東西的,就今晚沒吃。」
他撒謊說:「今天跟雲珠約了時間,怕晚了,所以沒吃。」
「雲珠節食不節食?」
「怎麼不節?女孩子都怕長胖,都節食,什麼八點之後不吃東西,就是聽她說的。」
「她胖嗎?」
「一點都不胖。」
「你喜歡她胖點嗎?」
「我?嗯——胖瘦都喜歡。」
「只要是她?」
「嗯,只要是她。」
她讚賞說:「很難得啊。」
「什麼很難得?」
「對自己的女朋友胖瘦都喜歡的男人很難得啊。」
「美國人不在乎女人胖瘦吧?」
「怎麼不在乎?才在乎呢。」
他鬼使神差地說:「我剛到這裡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你是個——大胖女人——」
「真的?多胖?」
「很胖——」
「哈哈哈哈,你在夢裡是不是覺得我很噁心?」
「嗯——是有點噁心——」
「那是因為我不是你女朋友啊,如果是你女朋友,你不會覺得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