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交待說:「學生打工是非法的,別搞得你那些同學都知道。」
「他們不會說出去的。」
「沒事就不會說出去,等到哪天你得罪了他們,他們就會說出去了。」
「那倒也是。」
他那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給雲珠打電話,彙報打工賺錢的事。
雲珠也很興奮:「哇,送餐都能賺這麼多錢啊?那要是我到美國來辦個舞蹈班,不是可以賺更多錢啊?」
「不知道這裡興不興辦舞蹈班呢。」
「怎麼不興?我們以前舞蹈學校的一個人就在美國辦了個舞蹈班,專門教幼兒芭蕾,才賺錢呢。我現在是不能來美國,只要我來了,肯定能賺到錢。」
他想想那個前景,的確很鼓舞人心,至少比老楊老陸他們強多了。老任雖說家裡比較富,但老任還沒物件啊,那不等於白有錢了嗎?
他的美國夢又漸漸明媚起來。
打了幾次工,他覺得錢包有點鼓了,腰桿子有點硬了,就想實現以前對雲珠許下的願,給她買名牌鞋。
那次是他出國之前,慧敏請他們倆吃飯,然後雲珠開車送他回寢室,在車上談起慧敏,他感嘆說:「很不錯的一個人,怎麼就走錯了這麼一步,做了二奶呢?」
雲珠不同意:「做二奶就叫走錯了路?」
「可不是走錯了路麼?」
「對有的人來說,可能叫走錯了路,但對慧敏來說,也不算走錯了路。她以前那個丈夫,又窮又小氣,慧敏跟著他肯定是一輩子受窮。」
「但是——她做這個二奶——多下賤啊!」
「有什麼下賤的?你要是真認為她下賤,你幹嘛拿她的錢?」
「我——我拿的是我的勞動所得。」
「她拿的也是她的勞動所得啊。嘻嘻,只不過你們的勞動場所不一樣而已。」
「那你是不是也願意做二奶呢?」
「我?沒那個必要。」
「為什麼?」
「我老媽又沒生重病,我幹嘛要做二奶?」
「如果——我哪天生了重病呢?」
「生了再說嘛。」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生了重病,你還是有可能做二奶的?」
「喂,如果你生了重病,我給人做二奶是為了給你治病,你還想怎麼樣?」
他咕嚕說:「我寧可病死。」
「你們男人真奇怪,寧可病死,也不願意老婆給人做二奶賺錢來治好你們的病。難道女人的貞操比你們的命還重要?」
「那樣把病治好有什麼用?還不如死了算了。」
「呵呵,隨便你,你要寧願死,就預先告訴我一聲,我就不淘神費力去救你了,就怕你到時候哭著鬧著求我救你哦。」
他咬牙說:「我肯定不會。男人不能活得這麼窩囊。」
「但是慧敏的媽不是男人啊。」
「唉,她也算是為了救她媽才——跳這個火坑的。」
「幹嘛說得那麼悲壯?什麼火坑不火坑的,慧敏也過得不錯嘛,你看她吃的穿的住的,都多好啊。」
慧敏吃得好住得好,他是能看見的,但穿得好他倒不覺得:「她穿得很好?」
「你沒發現?」
「不覺得。」
「呵呵,你是個時尚盲嘛,當然不覺得。但你沒發現我今天都沒敢揹我那包?」
他的確沒發現,但他不願意承認:「為什麼不敢背?」
「因為我那個是a貨,她的是真品啊!平時沒人背真品的時候,我背背a貨沒什麼,反正也沒幾個人懂。但碰到她這個背真品的,我就不敢揹我的a貨了。」
「什麼a貨?」
「就是仿製品啊。」
他豪氣上來了:「什麼包這麼稀奇?等我掙了美元給你買一個真品。」
「哈哈哈哈,別吹了,那個是小香2.55,幾萬塊錢一個,摺合成美元也要幾千,你一個窮學生,買得起?」
他想了想,自己每月的獎學金也有一千多,存幾個月,還是買得起的,便咬牙說:「買得起,我給你買個3.0的,超過她!」
她笑昏了:「哈哈——,你以為這是電腦遊戲?她有2.55,你就升級買個3.0?你這個時尚盲!2.55代表的是年份,55年2月的式樣——」
「55年?這麼老了還是時尚?」
「說明她家的產品吃香嘛,幾十年經久不衰。」
「那就買2.55。」
她開心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滿足了。幾千美元的小香就不指望你一去就能給我買了,等你攢夠了錢再買吧,你先給我買雙慧敏今天穿的那種鞋吧。」
「她穿的什麼鞋?」
「cl的。」
這個牌子他倒不陌生,那次雲珠給他做導購的時候提到過,好像是說在美國打折時只要幾塊錢,便一口答應:「好的,我一拿到工資就給你買兩雙寄過來。」
「買兩雙?這麼豪華?」
「不就十幾塊錢嗎?這點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十幾塊錢?你當成什麼鞋了?」
「你那次不是說cl的鞋在美國幾塊錢就能買到嗎?」
「我哪裡有說過?」
「就是那次啊——」
「哦,你肯定搞錯了。christianlouboutin的鞋最少都是幾百美元一雙的,好的都得上千。慧敏穿的那雙,是人家從美國帶回來孝敬她老公的,聽說上千美元呢——」
「什麼鞋呀,值這麼多錢?難道是金子做的?」
「是不是金子做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鞋是好萊塢影星的最愛,幾乎人腳一雙,能不貴嗎?」
「穿了這麼貴的鞋,不得把腳扛肩上走路?」
「穿的人不用扛,但看的人就會把他們的腳捧得高高的——」
他始終不明白什麼鞋能值這麼多錢,但他知道雲珠的開心能值這麼多錢,那就不管了,買了再說吧,就算雲珠穿一天,那鞋就豁口了,只要那一天雲珠穿得高興,也值啊。再說,如果那鞋穿一天就豁口,雲珠也就不會再讓他買了,那就等於買斷了那鞋在雲珠腳上的專利權,也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