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你願意送命,而她還瞧不起你的命呢。命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鞋穿當包背。」
「反正我是有底線的,有錢就給她買,沒錢了——就不買了,絕不偷絕不搶。」
「等你沒錢不給她買的時候,她屁股一拍走掉了,你前面掏的所有腰包都白掏了。」
他覺得吃下去的蛋糕有點哽在了胸前,喝了幾大口牛奶也沒衝下去,坐那裡連連拍胸。
她著急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他哽了一陣,回答說:「吃哽住了。」
「怎麼會吃哽住?」
「可能吃太快了吧。」
「對不起,是我不該在吃飯時說這些——惹你生氣的事。」
「我沒生氣。」
「沒生氣就好。」
兩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她建議說:「先去outletmall裡買吧,也許那裡就有她要的包,那就要不了多少錢。萬一沒這幾個式樣,就跟她商量一下,看可不可以用其它他式樣代替,或者先等一等,等到這幾個式樣進了outletmall再買。」
「這幾個式樣會進outletmall?」
「有可能,一般新式樣剛出來時,只在正價店裡賣,等到樣式不那麼時興了,會拿到outletmall去賣。」
「原來outletmall賣的都是不時興的式樣?那我還是別去那裡買了吧。」
她安慰說:「outletmall裡也不全是過時的式樣,也有新式樣,有些式樣本來就是為outletmall造的,根本不進正價店。再說你昨天是在outletmall裡碰見你那同學的,那說明她就是在那裡買的,你去那裡買,只要不買那些太過時的,肯定不會比她買的差。」
「但我怎麼知道哪些是太過時的呢?」
「我知道,我跟你去,幫你把關,免得你花了錢還落不下個好。」
他真心誠意地說:「謝謝你,不然我真要抓瞎了。」
「你打個電話給你女朋友,叫她先別睡,等你的電話,把包的事搞定了再睡。」
他看看鐘:「這麼晚了——」
「沒她的指示,你怎麼買包?」
他只好按她說的給雲珠打了個電話。
雲珠很興奮:「行啊,行啊,我不睡,我等你電話,反正我現在要睡也睡不著。」
打完電話,他和grace出發去買包,但她不讓他開車:「你現在情緒不穩定,還是我來開車吧。」
「我沒情緒不穩定啊。」
「你自己不覺得。但如果你現在量量你的血壓,肯定升高了不少。」
「沒這麼嚴重吧?」
「不管怎麼說,今天不能讓你開車。情緒不穩定的人,開車容易出事。」
他想起她丈夫是車禍去世的,說不定就是情緒不穩定才出的車禍,她可能留下了後遺症,在這方面特別敏感。於是他不再爭著開車,乖乖坐到右邊,讓她開車。
她邊開車邊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說你女朋友壞話,但是——我是把你當——弟弟看待的,我覺得你——現在被愛情衝昏頭腦,很多事情都——看不見,或者看見了也不以為意,我怕你會上當——落個人財兩空。」
他想了想,說:「其實你說的我都懂,但是——現在說好說壞都無法證實。我不能因為雲珠今後有可能——離開我,就斷定她一定會離開我,更不能因此就——離開她。如果我現在連她幾個小小的願望都不幫她實現,那我今後肯定會後悔,覺得她離開我是我現在沒努力的結果。」
她嘆了口氣:「也是,還是現在把一切該做的能做的都做到、做足、做好。如果什麼都做了還是留不住她,那就是——沒那個緣分了。唉,太重感情的人容易受傷。」
「其實我看得很開,真的。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初出茅廬,我經歷過——很多次——愛情的。」
他把自己的「愛情屎」源源本本講了一遍。
她感嘆說:「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奇怪,你這麼好的男人,偏偏沒遇到一個好女人。」說完這句,她趕緊宣告,「我的意思是不包括雲珠在內的,雲珠——應該是個好女人。」
「呵呵,說不定她就是個壞女人呢,不是說‘女人不壞,男人不愛’嗎?」
「那個‘壞’不是真正的‘壞’,只是風騷狐媚的意思。男人是不是更喜歡風騷狐媚的女人呢?」
「我不知道什麼叫風騷狐媚。」
「就是像雲珠那樣,人生得漂亮,愛使點小性子,發點小脾氣,提點小要求,耍點小手腕之類的。」
「呵呵,我覺得雲珠不是那樣的——」
「不管怎麼說,女人太——成熟,太穩重,太替男人考慮,太照顧男人,男人就——不愛她們了。」
「不會吧?這麼好的女人,男人怎麼會不愛呢?」
「事實上男人就是不愛,要愛也是當媽來愛。」
「我不相信,你舉個例子出來。」
「呵呵,我就是這麼說說,你真要我舉例子,我就舉不出來了。」
「呵呵,舉不出例子來就說明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最好。」
兩人來到outletmall裡,發現盛況不減昨天,coach店門前還得排隊,但隊不長,二三十人的樣子。從店裡面出來的人都是一人提著好幾個大紙袋,沉甸甸的,感覺每個大紙袋裡都裝著很多coach包,就像店裡面是在派包不是在賣包一樣。
美國人排隊倒是很守紀律,安安靜靜地站那裡,該挪動的時候就跟著往前走一段,然後又安安靜靜站那裡。
他和grace兩人都站在隊裡,跟著人群往前挪。
輪到他們進去的時候,有個站在門邊的工作人員發給他們一人一張折價券,上面印著additional20%off(再加20%折扣),他很開心,好像領到了一張大面額美元一樣。
看來昨天一天沒白逛,徹底讓他脫胎換骨了,不僅讓他對上百上千美元一雙鞋不再大驚小怪,還讓他對off(降價,折價)這個詞有了特殊的好感。
店裡人很多,都像猴子掰玉米一樣,看中一個,就抓在手裡,把先前選的放下。過一會,又看上另一個,於是就抓在手,放下先前選的那個。他和grace不同,他們是有備而來,所以不像別的人那樣亂抓,而是努力尋找雲珠指定的式樣,但找來找去都沒找到。
grace幫他找了幾個類似的,讓他當場拍照,馬上傳給雲珠,請示可不可以用這幾種替換,如果能替換就當場拍板成交,如果不能替換就打道回府,等哪天有了欽定的款式再說,但那可能會等到猴年馬月去。
雲珠批示:可以替換。
於是他買了三個包,花了不到六百美元。
提著coach店的花花紙袋走出店門,他馬上給雲珠打電話:「包買了,你可以去睡覺了。」
「謝謝你,老公!mu——a(模仿親嘴聲)!」
有grace在跟前,他不好意思回吻,只小聲說:「不用謝,老婆!這是我應該做的。」
但grace還是聽見了,等他一掛電話,就開他玩笑:「呵呵,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聽你說是給女朋友買包的,剛一買到,就變成老婆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和她之間亂叫的。」
「幾百美元就買到一個老婆,這趟跑得很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