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大天亮,他問雲珠:「你們昨天買了回國的機票了嗎?」
「還沒有,正在到處找便宜點的票呢,她就開始肚子痛了,剛開始以為是什麼東西吃壞了,但後來連水也破了——。」
「沒買票就好,不然還得去退票。」
「嗯。」
「她現在肯定是——不會回國去了,你呢?」
「我?等這學期結束再說吧。」
他如釋重負。
下午,他從學校回來,看到家裡兩個女人已經把飯做好了,在等他。
他一邊吃飯,一邊把兩位女將好好誇獎了一番,兩人聽了都很受用。
雲珠說:「如果不是我在那裡,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呢。」
grace說:「老楊應該給兒子起個名字叫楊雲,紀念一下。」
他補充說:「英語名字就叫grace吧,如果不是grace幫忙,老楊還呆在牢裡呢。」
「grace是女生的名字,人家是個男孩,怎麼能叫grace?」
「那就等生了女孩的時候叫grace吧。」
雲珠說:「算了,我不稀罕那些虛玩意,只要老楊今後別在背後給我使絆子就行。」
grace問:「他對你使絆子了?」
「怎麼沒使呢?華人協會辦的那個舞蹈班,不就是因為他我才沒能去教舞的嗎?」
他說:「那事也不怪他,反正你沒有工作許可,也不能受僱。」
「那怎麼蘇菁可以在那裡教舞呢?她那時還是f2呢,現在才轉成f1。」
他被問住了。
grace說:「這種事,沒人揭發就沒事,萬一有人揭發,就麻煩了。」
雲珠恨恨地說:「我一想到老楊向移民局告阿忠的狀,就恨不得讓他關在牢裡,一輩子不放出來——阿忠好好一份送餐工,被他搞得不能做了。」
他打圓場:「不做了也好,心裡太平,不用擔驚受怕。」
「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老楊遭此一劫,也是他自作自受。」
grace好奇地說:「不知道他會不會從這件事裡吸取教訓?」
他回答說:「他會的,他已經說了,這是他終生的教訓,他以後再也不會打老婆了。」
「我說的不是他打老婆的事,而是他——愛國的事。」
「哦?那個呀?我就不知道了。」
雲珠問:「那阿忠可不可以再幹回那份送餐工呢?老楊現在肯定不會揭發了。」
grace說:「還是算了吧,你也不能確定那就是老楊告發的,更不能確定今後不會再得罪老楊,或者不會得罪別的人。小心無大錯,自己不幹違法的事,就不怕被人告發。」
晚上回到臥室,雲珠說:「我覺得你現在可以幹回你那份送餐工了,那事肯定是老楊告發的,現在他肯定不會再告發了。他這人是很講恩怨的,你以前得罪了他,他就報復你,但現在你成了他的恩人了,他肯定會報答你。」
「還是算了吧,grace說——」
雲珠打斷他:「別動不動就是grace說grace說了,她又不是美國總統,我們幹嘛什麼都聽她的?」
「她在美國呆的時間長,比我們有經驗。」
「但她自己以前不也是在酒吧裡打黑工的嗎?」
「她打的是黑工?」
「不是黑工,難道還能是白工?她說外國學生在美國不能打工,她自己那時不也是外國學生嗎?」
「但這種事,不出事就沒事——」
「你膽子太小了!前怕狼後怕虎的,什麼都幹不成。」
過了兩天,雲珠打電話向他報告:「我找了個餐館工,現在已經開始上班了,要上到晚上11點,車我開走了,你在實驗室等我下班了來接你。」
他大吃一驚:「你——找了個餐館工?幹嘛?」
「waitress(餐館女侍)。」
「你怎麼要去——」
「你不敢打餐館工麼,那隻好我去打了。」
「算了,還是我去幹回我的送餐工吧,我馬上打電話給我老闆——」
「你幹回送餐工也不妨礙我幹waitress。好了,我來客人了,要幹活了——」
雲珠說完就掛了電話,他連她在哪個餐館打工都還沒問到,馬上打電話回去,但云珠已經關了機。
他在實驗室一直呆到快十二點,雲珠才來接他,興致勃勃地對他說:「很簡單耶,我一學就會了,廚房的幾個老墨都很照顧我,我的單子一送進去,他們就先做我的單子,搞得那幾個waitress都很嫉妒——」
他擔心地說:「當waitress很累的,你吃不吃得消啊?」
「吃得消,比我以前當導遊輕鬆多了。我的老闆也很好玩,我打電話去找工的時候,他還猶猶豫豫的,說已經有個女生講好去試工了,等我一去到店裡,他就被我迷倒了,馬上就叫我上班——」
「美國男人終於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雲珠開心地說:「呵呵,這個還不是我心目中的那種美國人,雖然是美國公民,但是個華人——」
「慢慢來嘛,先從美籍華人征服起,再過渡到美國白人——」
「呵呵呵呵,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是在吃醋就怎麼樣呢?」
「不怎麼樣。我繼續征服,你繼續吃醋。」
「其實我不吃醋,我看到你在美國過得開心,我也開心。」
又過了幾天,雲珠興高采烈地對他說:「哈哈,真是不來就不來,要來一起來。華人協會那邊也叫我去他們的芭蕾舞班教課。」
「真的?」
「嗯。」
「肯定是老楊給他們說過了。」
「肯定是。」雲珠高興地在房間裡旋轉,「烏拉拉——,我終於要去教芭蕾了——」
「那餐館工還幹嗎?」
「怎麼不幹呢?教舞才幾個錢啊?一個星期兩節課,一節課二十五塊錢,還抵不上我當waitress一天的小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