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嚴肅地說:「不是瞎說,是真的,我知道你想——包她。」
「開玩笑,我這麼窮,她這麼有錢,我還包她?」
「那就她包你吧。反正你包她,她包你,都是一樣的。」
「又在瞎說。」
「你不相信?我把話說了放這裡,你們倆遲早是會——在一起的——」
「那可能是你把我甩了之後吧——」
「肯定不是因為我甩你。」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
「也許——某一天,你需要大把的錢,你沒別的地方弄到錢,只能找她,於是你們就——」
他笑起來:「為什麼我需要大把的錢?我又不買名牌,又不長草——」
「不買名牌還有別的用錢的地方——」
「比如說?」
雲珠眼珠子一轉:「比如說你爸爸媽媽生了重病,需要醫療費——」
「快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了!」
「好,不說這。那就假設我被綁架了,你怎麼辦?」
「這不還是不吉利嗎?」
「說說怕什麼?難道一說就變成真的了?你說,如果我被綁架了,你怎麼辦?」
「我——報警。」
「不能報警,報警我就被人撕票了!」
「那我就借錢。」
「別人都不借,只有grace肯借,你怎麼辦?」
「我就問她借。」
「但她有條件,要你做她的——面首,你答應不答應?」
「呵呵,你想給人做二奶就大大方方說出來,別拉我做擋箭牌,好像你做二奶是因為我先做了——二爺一樣——」
「嘿嘿,不敢往下說了吧?我就算準了,你肯定會借勢一歪,倒她懷裡去了。」
「grace不是這樣的人,她不會趁人之危——」
雲珠想了一會,說:「嗯,我也覺得她不是那樣的人。你我是信不過的,但我信得過grace,不然也不會讓你在這裡住了。」
「為什麼你信不過我?」
「哼,男人啊,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你敢說你不想多嘗幾個女人?你敢說你不想拿下grace?你敢說你現在心裡沒——想念她?」
多嘗幾個女人,他還真的沒想過,太複雜了,沒有可操作性。拿下grace?也沒想過,根本就不沾邊的事,吃錯藥都不會往那上面想。想念grace,他自認還算不上,但掛念還是有一點的,畢竟是朝夕相處了這麼久的人,沒有感情也有了習慣。
grace回國之後,不僅是沒人做飯了,還有很多方面都覺得不方便。他來美國這段時間,好像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有問題就去問她,有困難就去找她,有煩惱就去向她傾訴,有喜訊就去跟她分享。現在她突然不在身邊了,還真是不習慣。
她剛回去的時候,還和他通過幾次電話,到中國了,把商小小平安送到家了,出發去四川了,她都打了電話過來。但後來就沒音信了,他沒有她那邊的電話,沒法打給她。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越來越擔心,聽說地震災區經常會有餘震,還有瘟疫什麼的,又聽說災區正好是核工業基地,有些地方被核汙染了,不知道她會不會遇上危險?
他到處尋找聯絡她的方法,但也沒什麼路子,只有去問老楊。老楊手裡有個grace的號碼,但那還是她去年給老楊的,好像是充值的電話卡,已經打不通了。老楊的老婆也沒grace的電話號碼,因為那時剛到中國,還沒開通手機,grace拿了商小小父母家的號碼,說會跟她聯絡,但一直沒聯絡。
他急得要命,還不敢在雲珠面前流露出來,怕她誤會。
有一天,是個週末,他和雲珠還在睡懶覺,電話鈴響了。他以為是grace,翻身就去拿電話,但云珠近水樓臺先得月,已經拿到了。
他不好跟雲珠搶電話,只好閉著眼睛聽,看grace跟雲珠講完之後會不會跟他講幾句,但結果發現不是grace打來的,更不是找他的,是找雲珠的,談的是國內舞蹈班的事。
雲珠打完電話,半天沒吭聲,他小心地問:「誰呀?」
「趙雲。」
「我怎麼聽見是——國內舞蹈班的事?」
「是國內舞蹈班的事,總工會把我媽開課的房子收回去了。」
「她怎麼知道?」
「她怎麼不知道呢?她媽告訴她的——」
「但是你媽——我是說晏阿姨——怎麼沒跟你說起這事呢?」
「我媽肯定是怕我擔心,所以瞞著我。」
他能體會當媽的一片苦心,他父母也是報喜不報憂,家裡出什麼事都不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他的。
雲珠焦急地說:「舞蹈班沒有了教室就辦不成了,工商局已經給我媽發了通知,給了半個月時間,如果找不到新的地方,就吊銷執照了。」
「那怎麼辦?」
「我媽她們正在到處找地方,但這麼短時間,到哪裡去找地方?」
他想起她媽開車不那麼老練,便叮囑說:「這種時刻,她們肯定都很著急,一定要囑咐——晏阿姨開車小心——」
「謝謝你提醒,我來給崔阿姨打個電話,讓她這段時間代勞一下。」
雲珠說著就給崔阿姨打電話,聽得出來,那頭也很著急。
雲珠很大將風度地安慰說:「崔阿姨,你彆著急,我馬上去找路子,看能不能讓總工會改變主意,同時你們也抓緊時間找教室。我媽開車不行,這段時間,就靠您了。」
不知道那邊回答了什麼,就聽雲珠說:「當然是開我家的車,我家車小,省油一些。」
又過了一會,雲珠叮囑說:「您別對我媽說我知道這事,她不想讓我著急,我就裝作不知道的,等這事過去了再告訴她。」
給崔阿姨打完電話,雲珠沉吟說:「這事太奇怪了,合約期還沒滿,總工會怎麼就要收回練功房呢?」
「也許想派別的用場?」
「但那也不能連合約都不遵守了吧?」
「合約上有沒有寫明——對違約的懲罰措施?」
「寫是寫了,但主要是懲罰我媽那一方的,如果中途退租,要罰很重的款。至於總工會那方,倒沒什麼很重的懲罰,就是賠幾百塊錢而已。」
「合約怎麼可以這麼定?太不合理了!」
雲珠有點不耐煩地說:「簽約的時候,誰會料到發生這種事的呢?」
「是不是有人出更高的租金?」
「誰出更高的租金啊?那破房子,除了跳舞,還能用來幹什麼呀?」
「那是不是有別的舞蹈班在挖牆腳?」
「沒誰挖牆腳,我已經問過了,總工會的房子還空在那裡。」
「那是怎麼回事?」
「肯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