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在那裡。
她結束了電話,衝他發火說:「你這人才真是吃飽了撐的呢!」
他莫名其妙:「我吃都還沒吃,怎麼就撐了?」
「你不是吃飽了撐的,幹嘛到網上去揭發吳政綱?連累我媽舞蹈學校的練功房被總工會收回。」
鬧半天,他成了罪魁禍首?這可真是活天的冤枉!他問:「吳政綱?誰是吳政綱?」
「別裝糊塗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吳政綱是誰?」
「慧敏的老公,你不知道?」
「慧敏的老公?我怎麼會知道呢?」
「我沒告訴過你嗎?」
「你什麼時候告訴過我?」
雲珠想了一陣,大概沒想出所以然來,又問:「難道慧敏沒告訴過你?」
「沒有。」
「那你怎麼會跑到網上去寫那篇文章?」
「什麼文章?」
「揭發吳政綱的文章啊。」
「我從來沒在網上寫過文章。」
「那篇文章是‘北美阿忠’寫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為什麼‘北美阿忠’就是我?北美大著呢,叫阿忠的也肯定不是我一個。據我所知,凡是說人在‘北美’的,實際上就是在加拿大,如果是在美國,就直接說‘美國’了,不會說‘北美’。」
「是嗎?還有這種說法?但是知道吳政綱那些臭事的,除了你還有誰?」
「什麼臭事?我不知道吳政綱的臭事。」
「你不知道?慧敏沒告訴你?她不是指望你出國之後把她老公扳倒的嗎?」
「那你就要去問她了,因為她並沒告訴我她老公有什麼臭事。」
雲珠又回頭去打電話,他催促說:「你今天不上班了?都快十一點了——」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砰地合上,衝進洗手間。
他到樓下去等她來吃早飯,結果看見她提著一個包就往車庫奔去。
他在後面叫她:「雲珠,雲珠,你不吃早飯了?」
「哪裡還有時間吃早飯——」
「那你也得等等我啊,你把車開走了,我怎麼到學校去?」
她不耐煩地說:「那就快點!我要遲到了。」
他連碗筷都顧不上收拾,蹬上一雙運動鞋就跑進車庫裡去。但她已經把車倒出了車庫,他又追過去,坐進車裡。
她一路上都一言不發,他想再問問「北美阿忠」的事,都是剛一開口就被她叫停:「別煩我,我在想事呢。」
他大著膽子宣告說:「‘北美阿忠’真的不是我,我從來不在網上發言——」
她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說一遍就行了,老說個什麼?我又不是聾子——」
她沒像往常一樣把他送到實驗室附近,而是隔老遠地就把車開到路邊停了,催促說:「就在這裡下吧,我要遲到了——」
「這裡不能下車——」
「你就下一回,看有沒有人把你吃了。都放假了,誰還管你呀!」
他只好下了車,一肚子委屈地往教室走,覺得她雖然說「知道了知道了」,其實心裡可能還覺得他就是「北美阿忠」,不然不會對他態度這麼惡劣。
上完課,他吃了幾片面包,就開始做實驗,等到把實驗做上了,才有機會到網上去搜尋「北美阿忠」和「吳政綱」,但搜到的都是不相關的訊息,沒看到什麼揭發材料。他想打電話問問王慧敏,但知道現在是國內的凌晨,不好吵醒人家,只好按捺住,等國內白天了再說。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八點多,他給王慧敏打電話,號碼還是以前他給她當家教時的那個,出來後一直沒聯絡過,也不知道她換了號碼沒有。
打了好幾次,都沒打通,說他撥打的號碼不對。
他只好給雲珠打電話,想問她要慧敏的號碼。
但云珠關機了,他想到她現在可能正忙,只好作罷。
又是快十二點的時候,雲珠才來接他。
他問:「你有沒有慧敏的號碼?」
「怎麼了?」
「我想給她打個電話?」
「你給她打電話幹什麼?」
「問問‘北美阿忠’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問她?」
「不問她還問誰?知道我叫阿忠的,還知道我在北美的,又知道吳政綱那些臭事的,除了她還有誰?總不會是你在網上發個貼栽贓我吧?」
她沉默了一會,說:「會不會是grace搞的?」
「怎麼會是她?」
「怎麼不會是她呢?如果她想把我們搞散,這就是一個方法。」
他沒問為什麼這就是一個方法,也沒問grace為什麼要把他倆搞散,只說:「但她怎麼會知道吳政綱呢?」
「你沒告訴過她?」
「我已經給你說了,在你今天告訴我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慧敏的老公叫吳政綱。」
「但你可能提到過給慧敏做家教的事,還提到過慧敏是二奶。grace這麼聰明的人,還不一下就悟出個子醜寅卯來了?她對b市又不是完全陌生,打聽到吳政綱幾件臭事易如反掌。」
他回想了一下,堅定地說:「我沒告訴過她慧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