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家裡不是裝了安全系統嗎?」
「那個——也只能拉個警報,並不能把intruder(入侵者)擋在外面。」
「但我也不會坐那裡等死啊,聽到警報,我不會拿起槍來自衛?」
他知道她有一把小手槍,還有一杆獵槍,她兩樣都會用。只要她來得及拿到槍,應該能保衛她自己,就怕時間來不及。
他把這個擔心說了,她安慰他說:「我樓上樓下各放一把槍,肯定來得及。」
他只好答應了,但每天晚上都不停地往家打電話,確定她沒事。
intruder沒再出現,但閒言碎語卻開始滿天飛了。
老任剛拿到了國內一所名牌大學的教職,春風得意,來找他閒聊的時候,先把自己誇耀一番:「老宇,我勸你畢業後趕緊海龜,歸得早,說不定還能像我這樣,進個名牌大學,分套好房子,發一大筆啟動資金。如果歸晚了,可能連你以前那個b大都進不去了。」
他謙虛說:「我哪能跟你比呢?你是人才啊,國內當然歡迎——」
老任倒挺實在:「國內才不管你什麼人才不人才呢,主要是看門路——」
「我在國內沒門路。」
「不過你在國外混得不錯啊,傍上了富婆!呵呵,老宇啊,你膽子可真不小呢,黑寡婦你也敢碰?」
他聽到「黑寡婦」幾個字,覺得十分刺耳,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老任接著說:「當心點哦,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可不能可由著她瞎整,當心腎虧。還有啊,她有艾滋的,你可要當心,不能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他忍不住說:「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
「沒無聊啊,我是跟你說正經的。我們c市有個大陸來的老頭,以前是男性專科的,這裡很多大陸來的男生搞出病來都是請他看,手到病除,真的,就是——費用要得高一點,但一分錢一分貨——」
他斬釘截鐵地說:「我沒病,你就別瞎操心了。」
「瞧瞧,denial(否認)!這就是有病的第一個症狀,那些哥們也一樣,沒有誰一開始就承認自己有病的,總要等到事實擺在面前了——」
「那你就等到事實擺在我面前了再說吧。」
趙雲那個八卦精自然也不會放過他:「呵呵,他們總說你鄉下孩子老實巴交,我就總是反駁他們:他老實個啥呀?精著呢!你看他不聲不響的,就把個富婆泡到手了。」
「我沒泡誰。」
「你不泡她,難道還是她泡你?」
「她也沒泡我。」
「肯定是你追她。她這麼有錢,想找誰找誰,怎麼會偏偏看上了你?你有什麼過人之處?」
「這個——你就應該去問她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問?」
他譏諷說:「我怎麼會以為你不敢問?你這麼——膽大的人,什麼雷人的事你做不出來?」
「我做過什麼雷人的事了?」
他差點把地下室的事說出來,但想起grace說過,那事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免得某些copycats(仿冒者)也來如法炮製,終於忍下沒說。
趙雲說:「你跟晏美玲的女兒倒真是一對呢,都是看上去老實實際上賊精的角色。她泡了個富二代,你泡了個富婆,不知道你們現在哪個更富?」
他聽到「晏美玲的女兒」幾個字,忍不住問:「你知道雲珠——的近況嗎?」
「我就知道她還在賴賬,到現在都沒把我媽投資的那五千塊錢退還給我媽。」
「那錢也要人家退?」
「怎麼不退呢?」
「投資就是投資,有賺的可能,也有賠的可能,投資人都應該事先了解清楚投資的風險,賺了該你發,賠了該你虧——」
「但是舞蹈學校又不是股票市場,怎麼會虧呢?只要能辦起來,就肯定能賺錢,我媽就是衝著這一點才投資的——」
「問題是沒辦起來呀!」
「但為什麼沒辦起來呢?難道不是因為晏美玲她女兒忘了給車年檢嗎?」
他知道趙雲是個不懂道理也不可說服的人,像這樣扯下去,永遠都扯不清,他只好停止對話:「我不跟你說了,你的歪道理多得很。」
「怎麼是歪道理呢?你隨便找個懂道理的人問問,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他無奈地搖頭。
她提議說:「我現在不知道她躲哪裡去了,如果知道,我肯定有辦法讓她付錢。但我媽的面部修復手術才做了一次,還要做兩次,你能不能——贊助一點手術費?怎麼說這事都是你跟晏美玲的女兒還是男女朋友時發生的,她欠債不還,你不能看著不管。」
他沒好氣地說:「我到哪裡找錢來贊助你媽補臉?」
「你現在不是富翁了嗎?」
「我不是什麼富翁。」
「但你老婆是富婆啊!」
「她也不是我的老婆。」
趙雲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還沒結婚啊?怎麼系裡人都說你們已經結婚了呢?」
「誰說的你去問誰。」
「唉,看來想娶富婆也不那麼容易啊!她是個很精明的人,肯定不會輕而易舉就跟你結婚。要知道,一旦結婚,你就擁有她一半的財產了——」
他驕傲地說:「即便要結婚,我也會和她定個婚前協議,不要她一分錢。」
這次談話傳出去後,就變了模樣,變成了他想跟grace結婚,但grace要他籤婚前協議,講明她的財產一分錢都不給他,而他當然不肯籤這個婚前協議,所以沒結成婚。
最後,連遠在外地做博士後的老楊都聞到風聲了,寫電郵來恭喜他,並拉他的贊助:「我想籌建一個地震小學,是為那些在去年的地震中失去了學校的孩子建的,我知道你現在有能力為這個光榮而偉大的專案出一把力,特此告知,希望你大力支援,贊助款請匯到以下賬號:xxxxxxxxxxxx」
他把老楊的電郵給grace看了,她提議說:「你就如實告訴他,我還沒拿到遺產。」
「我說他可能不會相信。」
「那我給他回個電郵吧。」
「我們要不要捐點錢?」
「讓我先查一下。」
她查了幾天,告訴他說,「老楊給的那個賬號是個私人賬號,不保險,先不要往那個賬號匯錢,我們要捐也要找個可靠的organization(組織,機構)捐。」
他們倆沒往老楊給的那個賬號捐款,這事也一下就傳揚開了,說他們為富不仁,不愛國,不肯為地震災區的孩子們捐款。
他氣得要命,但她很淡定:「別管人家怎麼說,我們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