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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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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非得我按你們的規矩辦呢?為什麼你不能按我們的規矩辦呢?你不按我們的規矩辦,那不是在嫌棄我嗎?」

「可你是女的。」

「女的怎麼啦?」

「男的怎麼能按照女的那邊的規矩辦呢?」

「為什麼不能?」

他答不上來。

兩人賭氣沉默了一會,她好奇地問:「你說你以前那個女朋友嫌棄你是農村人,是不是因為她不肯——讓你用那根——」

他不等她把「棍子」兩個字說出來,就斬釘截鐵地說:「我不許你說神器是‘破棍子’。」

「為什麼不能說?」

「說了要倒霉的。」

「你們滿家嶺的人禁忌也太多了,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說,做了要倒霉,說了要倒霉。但你們什麼都不敢做不敢說,不也一樣倒霉嗎?難道你們這裡的人都不得癌症?」

「不得。」

「難道你們這裡的人全都生兒子?」

「都生兒子。」

「那你家怎麼生了三個女兒?」

「那是以前沒計劃生育的時候,現在計劃生育了,只准生一個,就都生兒子。」

「滿大富呢?」

「滿大富不是滿家嶺的人。」

她不知道滿家嶺的人是不是都生兒子,但她記得每次跟在後面的小孩子裡的確是男的多,有沒有女孩她不記得了。她不知道這是因為滿家嶺的人真的只生兒子,還是因為女孩子都被趕到田裡勞動去了。

她回到自己關心的話題:「你的那個女朋友,是不是她不肯按你們滿家嶺的規矩辦才吹的——」

「不是。」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

「為什麼?難道你對她另眼相待?」

「她根本就不是紅姑娘。」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紅姑娘?你跟她——試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她不是紅姑娘?」

「她伢都生了,怎麼會是紅姑娘?」

「她已經——生過孩子了?」

「嗯。」

「那她怎麼會跟你——」

「她離婚了。」

她無話可說了。

看來這滿家嶺真是人世一絕,世界朝東它朝西,世界朝南它朝北。她哼了一聲,說:「你們滿家嶺的人真是太怪了,別的地方的男人,生怕女的不是紅姑娘,生怕——新婚之夜不——見紅,而你們呢?剛好相反——真是太怪了。」

「我們一點也不怪,是你們城裡人太怪了。」

她開玩笑說:「那還是等我先找個別的男人結個婚,離了婚再來跟你——」

他堅決不同意:「不行,我不讓你跟別人結婚。」

「為什麼?你不是喜歡離婚的女人嗎?你不是喜歡別人幫你——冒風險嗎?」

「我不喜歡。」

「但是你自己又怕倒霉。」

「我不怕倒霉,我有神器。」

她堅決地說:「我可給你說清楚了,我不會讓你用那個——神器來碰我一下的,誰知道是什麼髒東西——」

「不髒,做好了就包起來了。」

「用什麼做的?」

「男人樹。」

「哦,男人樹就是做這個的?」

「嗯。」

「誰做的?」

「嶺上的爺。」

她想這嶺上的爺們也夠無聊,沒事幹了,用根樹棍子做成那玩意,然後包在紅布里送人,還搞那麼隆重的儀式,真有點變態。難怪那天到嶺上去拜望那幾個大爺的時候,那幾個男人都拿不懷好意的眼光看她呢,大概是在想象她被那棍子破身的時候是個什麼樣。

她想起自己那時真傻啊,還傻呵呵地跟著他到嶺上去拜望幾個大爺,人家都知道那天晚上將發生什麼,唯獨她不知道,結果讓那幾個男人盡情地拿她當母猴子一樣意淫了一通。

她恨恨地說:「你們滿家嶺太——怪了,我再不來了。」

他轉過身去,背朝著她。她想,哼,你把那幾個爺看得比我還重,你把你們滿家嶺的破規矩看得比我還重,我幹嘛要求著你?你不理我,我還不理你呢。

她也轉過身去,不理他。

兩人背對背地躺著,都儘可能靠邊一點,中間空出來的位置,再躺兩人都沒問題。

她越想越煩,怎麼滿家嶺這麼多怪規矩?而他一個學過醫的人居然就信這些破東西,如果她叫他在她和滿家嶺的破規矩之間做個選擇,他肯定會選擇破規矩,真是太不把她當回事了,反正他可以娶梅伢子桃伢子杏伢子,那幾個女孩肯定會百依百順,他要拿什麼破她們的身,她們就讓他拿什麼破她們的身。

她見他老不來理她,很心煩,挑戰說:「我明天就回去。」

他還是不吭聲。

她知道他也倔上了,說不定已經想好要跟她吹了。事到如今,她也沒什麼別的辦法,反正她不會讓他用那破玩意動她。

連吹的準備都有了,她也不煩了,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床上。

昨天她還以為今天又得跟他到嶺上去拜見那幾個爺呢,現在看來是不用了,因為太陽已經老高了,要拜見早就把她叫醒了。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是這次不用拜見了,還是他聽她說了今天要回去,就撇下她,獨自一人到嶺上拜訪去了?難道他準備讓她一個人回家去嗎?這是不是他跟她吹掉的意思?

她在床上找了一通,沒找到那個神器,心想他可能是到嶺上退還那寶貝去了。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跟她吹了,她心裡很難過,但也不想在神器的問題上讓步,只是覺得荒謬,以後人家問起來,她都沒法解釋為什麼跟他吹。

她賴在床上躺了一會,外面滿媽媽在敲門,唧唧哇哇地說著什麼,大概是在叫吃飯。她只好起了床,到廚房去找水洗臉,赫然看見她昨晚洗過腳的瓦盆立在灶上。她認識那個瓦盆,因為盆沿上有個缺,還有道裂縫,一直延伸到盆底,她每次洗腳的時候,都在擔心那盆會裂開。

她走到跟前看了一下,盆裡裝著綠油油的青菜,像是待炒的樣子。她差點吐出來,看來昨晚吃的山蕨就是用這個盆子裝過的了。不過那時她還沒用那盆洗腳,但至少她上次洗過,而這段時間難保他爹媽沒用這個盆洗過腳。

她也沒心思找水洗臉了,匆匆離開廚房,回到睡覺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收拾好了,但她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她不知道回去的路,一個人找不回去,也不敢跑到外面去請人給她帶路,語言不通,說不清楚,而且也不知道誰才值得信任,還得等他一起回去,但今天的飯菜,她無論如何是吃不下了的。

等了好一會,才見他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走進房間,看見她坐在床邊發愣,就把那包塞到櫃子裡,問:「你洗臉了沒有?」

「沒有。」

他出去了,大概是去給她打洗臉水。她跑到櫃子跟前去,開啟櫃子,看見那個布包,用手隔著布包摸了一下,好像是什麼果子之類。她好奇地開啟布包,看見三個長條型黃綠色的果子,一頭偏黃,一頭偏綠,但中間過渡得很好,漸黃漸綠,漸黃漸綠,不知不覺間,就從黃色和平過渡到綠色了,果子的一頭還帶著柄,折斷處有黏黏的液體,像是剛摘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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