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會有事的?」
「沒聽說誰有事的。」
「但是大爺說滿金財就是沾了他媳婦的那玩意才被野物咬死的,還有滿二貴,也是因為這個才掉到崖下摔死的——」
「你聽他的!他怎麼知道人家沾沒沾——那玩意?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會告訴他?他看到這兩個人出了事,就編個故事出來騙你們。我保證過幾天他又可以說這兩人是因為別的原因才出事的。」
他大概想到什麼例子了,好像開始相信她,半信半疑地問:「你保證我不會出事?」
「這種事怎麼保證?一個人一生中肯定會遇到一些災難的,如果你要牽強附會地把災難跟這事連起來,我也沒辦法。」
他的呼吸很急促,身體也發燙,她感覺他快要把持不住了,輕聲在他耳邊說:「如果你害怕,可以用你的手,你不是外科醫生嗎?你的手不是碰過很多的——血嗎?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
他急切地問:「用手不會有事吧?」
「不會。」
他把手伸到她那裡,找到那個位置,但不敢動作。她鼓勵說:「沒事的,你當醫生的時候,沒給病人檢查過嗎?」
「檢查是用器械嘛。」
「你不是還接過生嗎?」
「那不是紅姑娘嘛。」
她哄他說:「我不是紅姑娘。」
「你真不是?」
「不是。」
「那你前面怎麼要說是?」
「怕你像那些城裡人一樣,非得要紅姑娘不可。」
她知道自己的謊撒得不好,但她也知道此刻的他,已經沒什麼思維能力了,有如箭在弦上,一觸即發,只需輕輕一推,再荒唐的理由他都會相信。
他果然相信了,終於下了決心,手指伸進了她的身體,她沒感到疼痛,反而有種很舒服的感覺,她呻吟起來,使勁往他懷裡鑽。他上下左右地按壓她,每一次按壓都帶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她緊緊摟著他,開心地哼哼。
他動作了一會,抽出手指,開啟燈,看了一會,說:「沒有。」
她睜開眼睛,湊上來看了一下,他的手指上沒有血跡。
他釋然了:「你真的不是紅姑娘。」
他伏到她身上,忙亂了一陣,進入了陣地。這次她有點痛,但沒到不能忍受的地步。他急促地喘著氣,一下一下大力地衝撞,把她的人都撞得抵到牆了,後面的每一次衝撞,都會把她的頭撞向牆壁。她急得推他:「輕點,輕點,停一下,讓我躺下來一點!」
他停下,兩手撐在那裡喘氣。她像一隻頂著大房子的蝸牛,無比艱難地往下挪動了一段,估計頭不會撞牆了,才停下來,說:「好了。」
現在她已經感受不到什麼樂趣了,就是擔心他又把她頂到牆那裡去,不得不兩手撐著床,與他抗衡,心裡有種滑稽的感覺,這就是做愛?怎麼這麼瘋狂?
他衝了一陣,趴到她身上,滿身的汗水傳給了她,兩人身上都像擦了油一樣,滑嘰嘰的,讓她有種吃了肥肉的感覺。她推他:「喂,起來,你壓得我受不了,起來擦把汗,好好睡吧。」
他像是被她搖醒了,從她身上翻下去,滾到一邊。
她下床找了個毛巾,把自己身上的汗擦乾,又去替他擦汗,他哼哼了兩下,不知道是感謝還是叫她別打擾他睡覺。
她感覺下面有點痛,找出手紙,撕下一段,擦了一下,發現紙上有血跡。她慌了,連忙撕了一大團手紙,走到床邊,輕輕地掀開被子,想給他擦一下。但他兩手合十放在那個地方,像個貝殼一樣,護住了那個玩意。
她小心地拉開他的手,他咕嚕說:「幹什麼?」
「替你擦一下。」
他放開手,讓她擦,自己繼續睡覺。她看見他那玩意上也沾有血跡,她趕緊用手紙擦,但那玩意縮小了,軟綿綿的,血跡也有點幹了,擦了幾下都沒擦掉,她試探著加點勁,但剛一下勁,他就醒了,捉住她說:「想再來?」
她順著說:「嗯。」
「上床來。」
「好。我先幫你擦一下。」
「不用。」
「用的。」
他全醒了,坐了起來,檢視自己那地方。她知道大事不妙,果然,他驚惶地抬眼看她:「怎麼有血?」
「我不知道,也許是——好朋友吧。」
「什麼好朋友?」
「就是——例假,月經。」
他悲憤地叫道:「啊?我全家都要倒血黴了!」
「為什麼?」
「騎馬過堂,家破人亡。」
見你的大頭鬼!這也要倒霉,那也要倒霉,既然是這樣,那也只能說你命中該倒霉了。
她壓住火氣,開導說:「這不是經血,是紅姑娘的血。但是你別迷信了,你不會倒霉的,這是好多男人想都想不到的東西。」
他仍然哭喪著臉坐在那裡。
她數落說:「你一個學醫的,怎麼這麼迷信呢?哪裡的血不是血?你做那麼多手術,碰過那麼多血,你倒霉了嗎?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我一個女孩子,這就是我一生中最重大的時刻,我願意跟你這樣,是因為我愛你,你也要對得起我才行。現在你不好好愛惜我,關心我,只在那裡操心你那根本不存在的倒霉,你叫我怎麼說你呢?」
他泥塑木雕一般坐在那裡。
她用溼毛巾替他擦乾淨了,說:「好了,都擦掉了,什麼事都沒有了。你再這麼木頭一樣坐那裡,我不理你了。」
他仍然沒動。
她只好拿出殺手鐧:「我不許你再對我說倒霉的事,如果你認為我會讓你倒霉,那行,我跟你吹,免得你倒霉。」
這招果然有用,他辯駁說:「我沒說倒霉呀。」
「你是沒說,但你坐那裡生悶氣,叫我心裡怎麼想?」
「我沒生悶氣呀。」
「沒生悶氣?沒生悶氣就躺下來睡覺。」
他乖乖躺下來,她鑽到他懷裡:「你這個呆子,不為我是紅姑娘高興,還為這發愁。紅姑娘不好嗎?紅姑娘說明我從來沒愛過別的男人,只愛了你一個。現在我們還沒結婚,我就願意跟你這樣,不都是因為我愛你嗎?你再為這事發呆,我真的要跟你吹了。」
「我沒發呆。」
「沒發呆,那就——」她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上。
他撫摸她,她也撫摸他。
他的呼吸又急促起來,小聲說:「我還想。」
「還想就再來。」
他豁出去了:「反正已經——」
她預先提醒說:「你別那麼大勁,把我的頭都頂到牆上去了,我頭髮上肯定全是土坷垃。你怎麼像個土匪一樣?」
他不好意思地說:「忘形了。」
「這次別忘形了。」
「不會了。」
這次果真沒忘形,動作輕柔了許多。
她能感覺出來,他的本質特色就是大力的,重重的,現在能放這麼輕,完全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是她預先叮囑的結果,所以說他還是可以教育好的,雖然教育出來的不如天生的那麼浪漫,但總比稀泥糊不上牆好。
其實她下面仍有點疼,但她不想掃他的興,尤其不願意讓他記起紅姑娘的事,所以忍住沒吭聲,只希望他快點結束。
但這次他不像上次那麼急了,有了閒情逸致,彷彿準備長期作戰。幸好過了一會,她的疼痛感減輕了,慢慢的,她又感到那種奇異的愉悅感,一下一下,彷彿在溫柔地撫摸她的靈魂。她願意就這樣一直做下去,沒有外人,沒有滿家嶺的清規戒律,只有她和他,相親相愛。
當他衝上高峰的時候,他摟緊她,喘著氣在她耳邊說:「寶伢子,寶伢子,你是我的寶!」
她感動得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