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哈哈大笑:「下次再忘了,週末就不許你——」
這個威脅好像挺管用,後面幾天他記得打電話來說「我愛你」了。
這不是她曾經憧憬的愛情。
她以前想要的,是一個自己就知道如何浪漫地愛她的人,根本不用提醒,對她的愛就像潮水一樣,擋都擋不住,氾濫成災。但命運偏偏讓她遇到這麼一個不解風情的人,也算是一種諷刺吧。
不過他也有他的妙處,就是很聽話,叫他幹什麼就幹什麼,雖然執行政策總是走樣,但態度是好的,功夫是下了的,就是水平差點。看他那麼一個傻乎乎不解風情的人,在她的調教之下,慢慢變得解一點風情了,也很有成就感呢。
她最喜歡跟他出去逛街,她讓他把胳膊彎起來,她挎在上面,兩人靠得緊緊地在街上慢慢逛,引來很多人豔羨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搞笑,像是在執行公務,嚴肅得緊。而他彎著胳膊放在胸前,又像個手臂骨折的病人,打了石膏,不敢亂動。他那樣彎著,一定很累,有時不得不懇求她:「可不可以換個手?我這個手彎疼了。」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邊笑邊換到另一邊去,有時就改成牽手。
每次出去逛街之前,她都給他一些錢:「拿著,待會我要買東西的時候,你就用這些錢幫我付。」
他迷茫地看著她:「你怕丟了?」
她解釋說:「我們a城的風俗,女孩子跟男朋友出去,都是花男朋友的錢的。」
「這不是你的錢嗎?」
「是我的錢,但你待會付款的時候別說是我的錢,要裝作是你的錢的樣子。」
他顯然不懂如何將她的錢裝作是自己的錢。
她教他:「想想看,如果是你自己的錢,你會怎麼樣?」
「帶回去給我媽?」
她笑噴了:「你太好玩了!」
笑完了,她問:「你的錢都帶回去給你媽了?」
「嗯。」
「為什麼?」
「存起來。」
「存了幹什麼?」
「娶媳婦。」
「不是開醫院?」
「先娶媳婦。」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她一直以為他那麼勤儉節約,是為了存錢開醫院。她好奇地問:「你媽媽把錢存什麼地方呢?你們滿家嶺上面有儲蓄所?」
他好像沒聽說過「儲蓄所」這個詞,茫然地看著她。她解釋說:「就是銀行,比銀行小一點,是銀行設的辦事處,可以在那裡存錢取錢的。」
他搖搖頭:「滿家嶺沒有。」
「那你媽媽把錢放哪裡?」
「放家裡呀。」
「莫不是放牆洞裡吧?」
「我不知道她放哪裡。」
她擔心地說:「家裡放太多現金不好的,怕人偷,也怕火災水災什麼的——」
他連忙攔截:「別亂說了,我家不會有火災水災。」
「老鼠呢?你家有沒有?如果錢被老鼠啃了,你家不是太虧本了嗎?我聽說有個老太,錢都藏在炕洞裡,結果家裡失火,錢全都被燒掉了,多可惜啊!」
「我家沒炕洞。」
這人真是極其教條主義,炕洞只是一個比喻嘛,牆洞不是一回事嗎?她指點說:「錢怎麼不放銀行裡呢?放銀行裡還可以長利息。」
他又是一臉茫然,她給他講解說:「利息就是銀行給存錢人的獎勵,比如我在銀行存100塊錢,過一年拿出來,銀行就給我105塊,那多出來的五塊錢就是利息。」
「銀行對你這麼好啊?」
「不是光對我好,銀行對誰都好,如果你把錢存銀行裡,銀行也會給你利息。你算算看,如果你把你的錢都存銀行裡,一年之後,銀行得多給你多少錢啊!」
他好像動心了。
她提議說:「下次回家,把錢帶到a市存進銀行吧。」
「好。」
「但別請人帶來給你,怕不安全。」
「好。」
過了幾天,他興沖沖地告訴她:「今天你不用給錢我了,我發工資了,你要買什麼,我給你買。」
她很驚訝:「你怎麼想到要給我買東西?」
「我們科裡的小護士說了,談戀愛的時候,男人應該給女朋友買東西。」
「哦,她們這樣說的?」
「嗯,她們說如果我太摳了,女朋友就不喜歡我,就跑了。」
「你是不是太摳呢?」
「是。」
她忍不住笑起來:「你怎麼摳了?」
「我——沒給你買過東西麼。今天我就給你買。」
「你不用把錢帶給你媽了?」
「不是說拿到a市存起來麼?」
真是一點就通!她高高興興跟他去逛街,挑來挑去,挑了一套睡衣,讓他付了款。
回到家,她穿給他看:「透明的,兩件套,好不好看?」
「好看,我能看見你的兩個插棗饃饃。」
「什麼插棗饃饃?」
他指指她半隱半現的乳頭,她呵呵笑著倒進他懷裡,舉起粉拳,擂他兩下:「好你個寶伢子,說我這是插棗饃饃。」
他摟著她,得意地問:「我不摳了吧?」
「不摳。」
「你不會跑吧?」
「不會。」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買,我有錢。」
「你有多少錢?」
他報了個數目,她隨口說:「沒我爸爸工資高。」
他慌了:「那我還去走穴吧,走穴能拿很多錢的。」
「我不想要你去走穴,我想你週末陪我。」
「但是我沒你爸爸掙錢多啊。」
「你還年輕嘛,等你到我爸爸這個年紀,肯定比他掙得多了。」
「還要等那麼久?」
「錢是掙不完的。你們科裡的小護士沒對你說,如果你不陪著女朋友,女朋友也會跑掉?」
他很認真地想了一會,說:「她們沒說哦。」
她逗他:「那你下星期上班的時候問她們,看她們是不是這樣說的。」
下個星期,他打電話來彙報:「她們真的是那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