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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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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乙知道交出去的錢是肯定要不回來的了,也就懶得再跟「寶伢子」爭論,別為了嶺上的大爺把兩人之間的感情傷害了,反正「寶伢子」已經答應把錢交給她管,她以後不讓他亂交錢就行了。

「寶伢子」雖然沒求婚,但一旦知道她是願意跟他結婚的,底氣就足了,開始「催婚」。他這麼不懂行的人,居然一下就從單位開到了未婚證明,然後就成天催著她也去開證明,好拿結婚證。剛好她那學期畢了業,留了校,很容易就開到了證明,兩人跑去領了結婚證。

結婚證一領,丁乙的底氣也足了,毫不忸怩地當上了家庭財政部長,大權獨攬,開展了一系列經濟改革。

她把他從家裡取來的那筆錢拿到銀行去存定期,因為打算五一結婚,所以沒想存太久的定期,只准備存三個月。但那家銀行正在搞有獎儲蓄,如果定期一年,每存一千塊錢就可以得到一張獎券,頭獎十萬元。離開獎只有一個星期了,好多人都在那銀行瘋狂存錢。

她考慮了一下,決定也瘋狂一把,存一年定期,即便拿不到獎,利息也比三個月高,反正結婚也不能把所有積蓄都用光,還得留一點以備後用。

於是她把「寶伢子」的那袋錢都存了一年定期,得到不少獎券,心急火燎地等開獎。

開獎那天,她特意不去銀行看開獎結果,裝作不在乎的樣子,覺得這樣才容易中獎。一直到第二天開獎結果見報了,她才跑到街角的書報攤子上買了張報紙。回到家後,歪在沙發上,先看全國新聞,再看當地新聞,然後看人物專訪,跟蹤報道,尋人啟示,徵婚啟事,本地天氣預報。等到把一切的一切都看完了,才開始看開獎訊息。

當時她存錢的時候,銀行的工作人員問她要連號還是斷號,她選了斷號,覺得這樣中獎的可能性大一些。不過到了對號碼的時候,才知道斷號工程比連號要浩大多了,每張獎券都得跟所有中獎號碼從頭到尾對一遍。不過這也算愉快的勞動吧,總之她是樂此不疲,對了個把小時,差點搞成了鬥雞眼。

看來戰略戰術就是重要啊!她的「欲擒故縱」戰術和「斷號」戰略成功了,她中獎了!三等獎,五千元,還有幾個鼓勵獎,每個兩元。

她當即給「寶伢子」打電話,劈頭蓋腦就說:「寶伢子,我中了!」

他愣了一陣,問:「重了多少?」

「五千!」

他失聲叫道:「重了這麼多?」

「你嫌多?」

他支吾著:「不是嫌多,可是怎麼一下就——重了這麼多?」

她知道他聽錯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你聽到哪裡去了呀?我是說我中獎了!」

「中獎?」

她把中獎的來龍去脈講給他聽,但估計他也聽不明白,乾脆說:「你跟我一起去領獎吧。」

「現在?」

「你什麼時候有空?要銀行上班時間才行。」

他們約了個時間,她帶著他去領獎,看著一張張「老同志」嘩嘩流進她手中,他眼睛都看直了:「媳婦,這是真的呀?這些錢真是我們的了?」

她驕傲地說:「當然是真的!我說應該把錢存銀行裡吧?要是你那些錢還放在你們滿家嶺,今天哪來這五千塊錢?」

他敬佩地說:「媳婦,你真神!我們滿家嶺有你管錢就好了。」

「是啊,如果你們滿家嶺的人把錢交給我管,我負責給你們生出好多錢來!」

那個週末,兩人上街去買戒指。

她的預算是就用這五千塊錢,能買什麼樣的,就買什麼樣的。但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錢都用上:「就這些錢?我上次拿回來的那些錢呢?」

「那些錢不是存起來了嗎?」

「存起來了?」

「不存哪來的獎券?沒獎券哪來這個三等獎?」

「哦,怎麼不拿出來買戒指呢?」

「沒到期,怎麼能拿出來?再說,把錢都花在戒指上也不實際,我們還得裝修新房,婚禮也要花錢,還有結婚照、婚禮服什麼的,都很要錢的。」

她給他大略算了一個賬,不知他聽明白了沒有,但至少把他聽得五體投地:「媳婦,你知道的真多啊!」

她得意地說:「我知道的多吧?那你就聽我的吧。」

「我聽你的。」

最後兩人就買了對很一般的戒指,一人一個,沒超過五千塊錢。他起先一直不肯要,不想浪費錢,但她對他解釋說,結婚戒指一定要買一對,而且結婚後要一直戴著,不然婚姻不長久,他才同意給他自己也買了一個。

接下來就要操心新房、傢俱、婚禮之類的事了,他什麼都不懂,都是她在打聽著辦理。但她發現不懂有不懂的好處,那就是不會跟她分庭抗禮,她可以搞一言堂,什麼都是她說了算,他只有唱讚歌的份。

她父母自然是拿出全部積蓄給她結婚,姐姐也寄了美元過來,再加上她自己的一點積蓄,手裡還算闊綽。

她決定把新房設在「寶伢子」那邊,因為他每天都要上班,有時還要值夜班,而她不用每天上班,有課就去學校,沒課就可以呆在家裡。

他在醫院很容易就分到了房子,一室一廳,很舊,但面積還比較大。那樓裡住的大多是醫院的勤雜工和門房之類,或者工齡短級別低的醫護人員。

有鄰居告訴她,說醫院欺負滿大夫,因為別的主治醫生都是分兩室一廳。

她聽說了這事,就對「寶伢子」說:「你到房管科去問問,為什麼別的主治大夫都分兩室一廳,就你一個人分一室一廳?」

他面有難色:「他們就是這麼分的麼。」

「這麼分就不對。」

「怎麼不對?」

「他們不一視同仁,就不對。」

他還是不肯去,她急了:「為什麼你不肯去?只是叫你問一下,又不是叫你去殺人。」

「我已經答應住這套了,怎麼能反悔?一個人要言而有信。」

她沒想到他這麼窩囊,而且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氣憤地說:「你不敢去,我去。」

她仗著已經領了結婚證,也算「官方」認可的醫院家屬,就自己跑到醫院房管科去了,把身份一擺明,很客氣地說:「我聽人說主治大夫都是分兩室一廳,怎麼我們家滿文方只分了個一室一廳?」

房管科的人很認真地拿出大疊表格查了一下,說:「是這樣的,滿大夫本來是應該分兩室一廳,但他來要房的時候,我們剛好沒有兩室一廳的空房,所以我們讓他自己選擇,是當時就要一套一室一廳呢,還是等一個月分個兩室一廳。他自己選的一室一廳。」

「哦,是這樣。」她盤算了一下,問,「如果我們現在願意等一個月,可不可以分到兩室一廳呢?」

房管科的人又查了一陣,說:「算你運氣好,這裡剛好空出一套兩室一廳,在西區,你可以去看看,如果覺得行的話,我們可以給你換。」

她當即跟著房管科的人跑到西區去看房子。那有什麼話說,肯定是兩室一廳好過一室一廳嘛,而且鄰居都是主治大夫之類的,環境氣氛都不一般。

她馬上拍板要了那套兩室一廳,

回來跟他一講,再把他帶到新分的兩室一廳去一看,他又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媳婦,你真能幹!」

她請人把新房狠狠裝修了一下,又買了全套傢俱,當搬運工把傢俱抬進新房的時候,路人都駐足觀望,有的還要求進屋子裡實地考察,摸著她那一溜大櫃子,豔羨之情溢於言表,極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她這才明白,難怪人家結婚都要打腫臉充胖子,借錢都要講排場呢,原來被人羨慕的感覺是這麼好啊,幸福指數大大提高!

那段時間,她一睜眼就在考慮這些事,連睡覺做夢都在操辦婚禮,完全是走火入魔了。

「寶伢子」大概也是生平第一次在物質生活方面被人羨慕,自然也是虛榮心極度膨脹,只要有人提到他的新房,他就自告奮勇地領人家去參觀,享受人家的豔羨和讚美,搞得她不得不在絨地毯上再鋪塊塑膠地毯,免得來賓把地毯都踩髒了。

他們還按照a市當時流行的風俗,去照了一套結婚照,花了整整一天,還花了一大筆銀子,照了大大小小各種姿勢各種婚禮服的照片。

這是「寶伢子」最感興趣的事,照的時候很沉醉,看照片的時候更沉醉,幾乎有整整一個星期,他除了上班做實驗,餘下的時間就是一張張看照片。

她也挺喜歡那套結婚照,喜歡的原因是「寶伢子」化妝不化妝變化不大,但她經過化妝,美麗指數至少提升了若干個級別,直逼他的英俊指數。如果有人看了照片說她配不上他,那肯定是瞎了眼了。

連「寶伢子」這麼木訥的人,都看出點道道來了,史無前例地讚美說:「媳婦,你照得好漂亮哦!」

她很開心。

但他又畫蛇添足來一句:「比你的真人漂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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