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不願意我去外州工作的嗎?」
「什麼以前?我現在也不願意你去外州工作。」
「那你怎麼要幫我們寫推薦信?」
「我是看你著急,想幫你一下,你不領情就算了。」
「如果我拿到j州的工作了,你怎麼辦?」
「什麼我怎麼辦?」
「你跟過去還是留在這裡?」
「我怎麼能跟過去?」
「為什麼不能跟過去?難道非得女人跟著男人走?」
「我跟過去在哪裡工作?去當博士後?」
「當博士後不行嗎?」
「那我還不如回國去。」
「你不能把grant(科研基金)帶到j州那邊去嗎?」
他臉上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你不懂的事就不要亂說,我的grant一部分就來自於這邊的單位,怎麼可能帶到那邊去?你以為grant是你自己的錢,你想帶到哪裡去就帶到哪裡去?」
「那怎麼辦?」
「就兩地分居囉,只要你把孩子帶過去就行,丁丁是個女孩子,又這麼大了,放這裡我沒法照顧。」
他不反對她去外州工作了,她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失落,而且有種不祥的感覺:這人會不會是個送反信的主?他支援的事,是不是就搞不成了?
她忍不住又去催那位色教授寫推薦信,色教授說:「其實推薦信沒什麼用,人家這是走走過場,這麼久了,onsite面試的人早就被叫到j州面試了,哪裡會還等著你們?」
她氣死了,什麼這麼久?不都是你搞成這樣的嗎?如果你早點寫推薦信,哪裡會拖這麼久?如果你不打算寫,一開始就直說了,也免得我們老等。你答應了的事又不做,把我們的事拖黃了,你還來賣嘴?
但她不敢發牢騷,只帶點撒嬌地懇求說:「不管有沒有希望,都請你幫我和魯平把推薦信寫了寄過去,我請你吃中國飯。」
這招還真管用,不到兩天,色教授就發email(電子郵件)來說,已經給她和魯平寫了推薦信,寄過去了。
她大力謝了色教授一番,並實踐諾言,要請色教授到一家中國餐館吃飯。
但色教授說他不愛吃餐館的飯,那是按照美國人口味改良過的中國餐,他想吃地道的中國餐。
她心領神會,提議說:「那就上我家來吃吧,我親自下廚。」
約好了時間,她又有點忐忑不安,怕魯平知道了說她作風不正派,於是打電話給魯平,彙報這事。哪知道魯平說自己跟色教授做的是一模一樣的交易,色教授說已經把她們兩人的推薦信寄過去了,而魯平也已經定好了請色教授吃飯的時間,也是不去餐館,自家做。
兩個人又是一頓飽笑,她說:「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這麼卑鄙呢。」
魯平也哈哈大笑:「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怕你覺得我齷鹺。」
「你還說美國人正直,我看這個色教授一點也不正直。」
「他就是色點,但人家色也色得正直嘛,只是吃頓飯,沒說要吃人。」
「會不會吃著吃著飯就提出要吃人?」
「不會的,家裡老的小的都在旁邊,他怎麼敢吃人?」
她想起魯平跟自己不同,人家的老公遇到這種事,肯定會陪在旁邊,而她的老公肯定會呆在實驗室裡,讓她一個人去對付色教授。
她把自己的擔心一說,魯平說:「他連這樣的事都不到場?那也太沒道理了,你乾脆這樣,先告訴他你要請色教授來家吃飯,就說色教授對你有那個意思,看你丈夫能不能自願出席,如果能,那沒話說,如果不能,你也不用顧忌他什麼,就跟色教授好算了。」
「你別開玩笑了!」
「不是開玩笑,是說正經的,色教授老是老了一點,但人還是長得不錯的,又是美國大學教授,哪點不比你老公強?人家對你這麼熱情,你老公對你那麼冷淡,你幹嘛不選個熱臉,偏要選個冷屁股?」
「這種一夜情,選誰都沒意思。」
「誰說是一夜情,人家色教授可是正兒八經找老婆的。」
「他沒老婆?」
「死了幾年了,正愁找不到人呢。」
「他還會找不到人?系裡就有好幾個單身女教授。」
「但人家不喜歡那些單身女教授啊,他是一定要找亞洲女人的。」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去世的那個老婆就是亞洲人。」
「中國人?」
「日本人。」
「那他的孩子不都是混血兒?"
「一兒一女,都是混血,長得漂亮極了。你沒看見過他兩個孩子的照片?」
「沒有,在哪裡?」
「就在他家裡呀,你沒去過他家?」
「沒有,你去過?」
「我以前修他的課的時候去過,很大的房子,很豪華。」
「既然是這樣,他怎麼會看上我?」
「怎麼就看不上呢?我覺得他那個日本夫人還沒你長得好。」
「別開玩笑了。」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他家看照片。」
「我去他家幹什麼?」
「那等他去你家吃飯的時候,你叫他把他夫人的照片給你看。」
「他隨身帶著夫人的照片?」
「肯定帶著,老外都很浪漫的。」
她按照魯平的教唆,把請客吃飯的事對丈夫講了,他開始沒說什麼,但過了兩天,突然打聽起請客的時間來。
她好奇地問:「你問這麼清楚幹什麼?」
「問清楚了好做些安排。」
「安排什麼?」
「安排實驗啊會議啊什麼的。」
「他來吃飯,關你實驗和會議什麼事?」
「免得時間上衝突了。」
「你也準備接待色教授?」
「當然哪。」
「你是不是把這事拿到實驗室講了,別人給你出的主意?」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嗯。」
「她們怎麼說?」
「她們說這個教授對你夫人不懷好心,你得盯緊點。」
她呵呵笑起來:「別告訴我,我開會回來那天,也是你實驗室的人叫你早點回來的。」
他老實作答:「是她們叫我早點回來的。」
她吃了一驚:「什麼?那次也是她們叫你早點回來的?」
「嗯。」
「她們怎麼說?」
「她們說你夫人回來了,你還不趕快回去陪她?」
「所以你提前跑回來了?」
「嗯。」
「那如果她們不說這句話,你自己知不知道早點回來?」
他自負地說:「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