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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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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bill就開始引進美國文化了,邀請她們母女去看棒球賽,有本市球隊參加。bill是本市棒球隊的擁躉,只要有比賽,都要想盡辦法去捧場。

但她一點也不懂棒球,為了不顯得太外行,她專門上網去搜尋了有關資訊,不僅瞭解了本市棒球隊的歷史和豐功偉績,還初通了一點棒球比賽規則。

到了賽場上,bill和丁丁大聲吶喊,激動異常,她雖然沒那麼激動,但受了兩個傢伙的影響,也非常興奮。

還有音樂會,還有郊外遠足,很多很多的花樣,幾乎每個週末都有安排。她從來沒這麼放肆地玩過,年輕談戀愛的時候都沒有過。現在好像返老還童了,彷彿在彌補若干年前的不足。

姐姐跟她開玩笑:「妹,真羨慕你,搞得我都想離婚了。」

她不好意思地說:「我是不是玩得太瘋了?論文都沒寫完——」

「論文什麼時候寫都行,但愛情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這是愛情嗎?」

「當然是愛情。是不是還覺得一定要白頭到老才算愛情?」

「呵呵,早不那樣認為了。」

「你跟他在一起開心,那就是愛情。你不覺得你很開心嗎?我覺得你最少年輕了十歲!」

「我真的很開心,而且不操心這種開心能延續多久,或者有沒有結果。」

「如果操心,那就不開心了。」

「真沒想到我的生活也可以過得這樣輕鬆自在!」

連女兒都注意到她的巨大變化:「媽媽,你以前沒有life(生活),現在才有life了。」

「為什麼說我以前沒有life?」

「你什麼都不幹嘛,就是上學、做飯、照顧我、照顧爸爸,沒有你自己的life。」

「現在我有自己的life了嗎?」

「yes.」丁丁想了想,又說,「爸爸也沒有自己的life。」

「是嗎?」

「他是個workaholic(工作狂),成天呆在實驗室裡。」

「你想他嗎?」

丁丁聳聳肩:「notreally(不怎麼想)。」

「你是怎麼知道我和爸爸——離婚了的?」

「爸爸說的。」

「他什麼時候對你說的?」

「上次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他怎麼想到說這個?」

「我問他的。」

「你問他,他就告訴你了?」

「嗯,但他叫我不要告訴你,因為你叫他不告訴我的。」

「我叫他別告訴你,他還是告訴你了。」

「媽媽,為什麼中國的女人要為離婚感到羞恥呢?」

「不知道,但我沒感到羞恥啊。」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怕你不開心——」

「我為什麼要不開心?」

她有點尷尬:「可能我不太瞭解你,我以為你會不開心。」

「你開心我就開心,你不開心我就不開心。」

她摟住女兒:「媽媽都是看你的,你開心媽媽就開心,你不開心,媽媽就不開心。」

「你的話是跟我學的。」

她心頭一震,難道語言習慣也能遺傳?

她沒來由地問:「如果你爸爸跟別人結婚,比如——那個溫阿姨。你——開心嗎?」

「他開心我就開心。」

「你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媽媽,如果爸爸跟溫阿姨結婚,你開心嗎?」

「我?我跟你一樣,他開心我就開心。」

「爸爸會跟溫阿姨結婚嗎?」

「我不知道,隨便問問。」

「你會跟bill結婚嗎?」

她一愣:「我不知道,我們只是一般朋友。」

「他kiss過你嗎?」

她又一愣:「啊?沒有,沒有,我說了,我們只是一般朋友。」

「等我升中學了,你們還會做朋友嗎?」

「呃——這個——你希望我們做朋友嗎?」

「希望。」

「那我就繼續跟他做朋友。」

「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

她本來計劃春季學期就完成論文的,但結果玩得太多了,沒能做完論文,只好推到夏季學期畢業。

bill暑假期間要到中國去旅遊,併到一家師範學院開暑期英語班,就地賺錢,就地消費。她剛參加工作,不好意思休假,只讓bill幫忙把丁丁帶回中國跟爺爺奶奶生活一段時間。正好姐姐也要把兩個孩子送回中國看爺爺奶奶,於是bill當上了孩子王,帶著三個孩子去了中國。

她就趁這段時間好好寫論文,最大的消遣就是跟姐姐一起逛逛商場,聊聊生活,跟孩子和父母打打電話,也跟bill通電話,過得很愜意。

她賣房子的事終於有了眉目,當然是在她降了不少價之後,而且地產經紀個人還許諾給買主百分之二手續費的回扣,這樣才籠絡到一個買主,已經簽了合約,定好了closingdate(賣房交割時間)。

她把closingdate定在暑假裡,準備回去答辯的那幾天,順便就把賣房的事搞定,只需要跑一次。但地產經紀說房產是他們夫妻兩人名下的,所以滿先生也得到場簽字才行。

於是她打電話給他,想通知他closing的時間,但接電話的人說:「滿博士的實驗室已經closed(關閉)了」。

她一驚,很有一段時間沒跟他聯絡了,但她一直在替他管賬付賬單,沒發現什麼異常,怎麼突然一下,他的實驗室就關閉了呢?

她追問:「為什麼關閉?」

「不知道。」

她趕快打電話給韓國人,但韓國人也不清楚:「我六月中就結束了實驗室的工作,轉到聖瑪麗醫院來了,我沒聽說他實驗室被關閉的事啊。」

「是不是——上面解散了他的實驗室?」

「沒聽說啊。」

「你不是——說過要揭發他們的嗎?」

「但我也只把情況告訴了dr.badley(貝德利博士),他號稱是本專業的forensicscientist(法醫科學家),專門寫這類揭露文章的,但他沒權解散滿博士的實驗室吧?」

「是不是dr.badley向基金會的人反映,他們停了滿博士的科研基金?」

「應該沒這麼快吧,我還沒看到他的文章發表呢。」

「你走之前——實驗室沒事吧?」

「沒有啊,大家都在那幹得好好的,法國人還在申請延簽證——」

她知道那個實驗室僱的大多是外國人,一旦解散,就意味著那些人的身份都成了問題。她焦急地問:「那你知道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啊——會不會去了溫那裡?」

她一拍腦袋,怎麼就沒想到這上面去呢?她謝過了韓國人,馬上給小溫打電話:「你們以前那個實驗室關閉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們滿老闆去了哪裡?」

小溫似乎很吃驚:「關閉了?為什麼?」

「還能是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們資料造假的事。」

「你怎麼還在‘造假造假’呢?我已經跟你澄清過了,我們沒有造假。」

「你跟我澄清沒用,現在有號稱你們行業內forensicscientist的人在寫文章揭露你們,你去對他澄清吧。」

「什麼forensicscientist?我沒聽說過。」

「是一個叫dr.badley的人。你頂好防著他一點,如果他把你們的事揭露出來,你也免不了受影響。」

「你別嚇唬我了,我現在根本就不搞那行了,他能把我怎麼樣?難道連書都不讓我讀了?」

她知道小溫嘴巴硬,也不想多說,只問:「你知道不知道滿老闆去了哪裡?」

「我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他沒告訴你?」

「他連你都沒告訴,怎麼會告訴我?」

這句話讓小溫底氣直線上升,馬上推測說:「他肯定是回國了。他對我說過的,他不會呆在美國做博士後的,pi(科研專案負責人)當不成,就回國去。」

她咕嚕一句:「回國也不告訴人家一聲,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跑掉了——」

「他幹嘛非得告訴你不可?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但我們的房子還沒賣掉,必須他到場簽字才行。」

「你就是為這個找他的?」

「那你以為我是為什麼找他?」

小溫不吭聲了。

她只好打電話去前夫原單位的人事處打聽,但人家不肯透露,她不得不把自己跟滿博士的關係以及賣房的事都交代出來,又被人核實了一大套身份資訊,人事處的人總算告訴她說:「滿博士已經於六月底辭職離開了我們單位。」

「他辭職的理由是什麼?」

「這個我們無可奉告。」

她也不想再問了,只要是「辭職」而不是「開除」,她就放心了。

她也覺得他肯定是回國了,他應該不會為了這事去自殺,一來他不是個自殺的型別,二來事情也沒糟到那個地步,他是自己辭職的,說明還沒人制裁他。

她跟地產經紀商量,看賣房的時候能不能免去他的簽字,但地產經紀說不行,他必須簽字,如果不能親自到場,要辦一個授權委託,讓他把簽字權全部交給她,那樣她才能替他在檔案上簽字。

她又看到一線希望:「那就辦授權委託書吧。」

「你問closingagent(房屋買賣交割代理)要個檔案樣本,傳給你丈夫,讓他拿到公證處去簽字公證,然後寄回給你,你就可以替他簽名了。」

於是她要了個檔案樣本,先用電郵附件傳給前夫,但他根本沒回信,可能不進那個郵箱了。

她去他賬上查了一下,沒看見買機票的支出。

他到底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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